《也顾偕 梦落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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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顾偕 梦落芳华-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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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这是个新鲜玩意儿,没吃过。
  我撸着袖子,一手叉腰,咧嘴一笑,顺着它的视线,一把将碟子端了过来。
  它愤怒了。
  迈出一爪子踩在了瓷碗边缘。
  “你想吃?”
  它不吭声。
  “这啥……鸡丁!”我夹起一筷子在它前面晃,“千百年前你们还是同类呢,你还嘴馋,你若真想吃,就一畜生了。走走走,走远点儿。”
  它雄起,怒到羽毛都竖成刺儿。
  我默默地无视,扭头,拿单薄的衣衫擦了把脸,靠,这年头居然沦落到和畜牲抢吃的……想当初皇宫里什么东西没有……泪……
  为了一碗吃食,我们大眼瞪小眼。
  我感叹完毕,继续淡定地以秋风扫落叶之势狂卷桌子。
  这年啊,头畜牲终究是畜牲,自然是敌不过人,何况还是我这种流氓地痞类的极品。
  在它小绿豆眼的仇视下。
  我挑眉,得意忘形,对着它唆着玉米,咬得蹦蹦响,又夹着鸡肉嚼了嚼,看也不看便摸了个空碗转身正准备盛饭。
  突然一小撮鸟屎腾空坠入了碗中……这叫一个醒目……
  我抬头,面无表情的望着罪魁祸首。
  它扇翅膀,扇得这叫一个撒欢,表情很愉悦么,不,是非常愉悦。
  我也笑眯眯的,竖起着食指摇了摇。笑容收敛立马倾身一把扑向它,逮住,就要拔毛……
  “义父义父义父义父。”
  忙捂住它的小利嘴。
  这小家伙奋起反抗。
  鸟喙啄人也忒疼,它羽毛分外光泽在我手里四处乱钻,身子滑溜得很,一转眼功夫便扑着翅膀跌跌撞撞的飞了起来,末了还低咒了一声:“靠!”
  这一字,学得宇正腔圆,颇有我当时的风采。
  我笑了展起身,桌上早已凌乱不堪……吃的与油汤水早就倒了一地。
  一个黑影从上空蹿了下来,一翅膀打在我后脑门上,末了摇摇晃晃的就往门外飞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

  第十四章【二】


  一个黑影从上空蹿了下来,一翅膀打在我后脑门上,末了摇摇晃晃的就往门外飞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
  便听到门外向起一阵尖厉的声音:“告状告状告状……”
  这小畜牲。
  想去芳华那儿告状,看我不拔先它的毛。
  我撩起袍子拔腿狂追。
  结果,早就不见了人……啊不,鸟影。
  虽已到了晚秋。
  风极为清爽,但阳光照在身上仍旧能感受到暖洋洋的。
  碧池上架了个竹亭,几缕白色的纱帐轻拂着,隐隐能见一席月牙白身影仿若融入其中,似幻似真。
  我诧异,走上前去看。
  他一席轻薄的衣衫,就这么坐在地上,守着几个大罐,似在发呆,旁侧堆许多的花,风徐徐的吹着,木板上,飘零了许多的花瓣,格外的香。
  “起床了?”他问我。
  “恩。”我含糊的应道,四处望了望,却什么也没见着,便凑到他身边蹲下,“你在做什么?”
  老实说,我这人没啥爱好,特喜欢管闲事。
  他掀着眼皮望了我一眼,一席白袍下,那小畜生翘着尾巴,躲在他身后头,他只是含笑摸了一下,又若有似无地看了我一眼。
  寒得……
  我有些心虚。
  正琢磨着,按照这小家伙的心智与口才,是否已经“告状”完毕。
  我强笑,身子后退,准备溜之。
  他却在这时开了口,眼睛却紧紧盯着我,语调颇有些良家男子的落寞,“我想酿酒,可却不知如何做。”
  啊……
  你不知道酿,难道我就知道了?!我正失忆呢。
  我掀着眼皮望望天,又忍不住目光滑向了他。
  他身子穿得很单薄,晨曦微光照在他的侧脸,额头,眉毛,下巴的 柔和线条,分外迷人,可谓玉貌胜雪,眉目如画。
  我一怵,美色当头,停住了。
  挠头。
  “想酿酒,呵呵华公子好雅兴啊,不过……”我不太确定的望着他身旁,拿手指了指,表情算是勉强了,“这花能入酒,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过。”
  他低头,嘴角噙笑,红晕随着眉飞入鬓,生出了万种风情。
  风……风情?
  “你你喝了酒?”我狐疑,凑了过去。
  “稍尝了那么一点。”他淡笑,面容依旧温和如初,然而那尔雅的侧影无端染上妩媚的笑意。
  那是……
  是稍尝,我略微瞟了一眼,发觉他身旁的一大坛子酒揭了盖子,全数空了。
  他此刻斜靠在地上,微抬着眸,手指抚着空空的酒壶,轻声说:“曾有个人,每次都能酿很好喝的酒,可却被我一罐罐的糟踏了…
  如今时过境迁,我想喝了,自己寻思再酿的时候却总寻不回以往的滋味了,明明当初是我教她的,可如今动起手来却总觉得欠了些什么。”
  我蹲在地上,呆呆的听着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按住了我的手,眼角下的泪痣暗红,“能求你……能陪我一起酿么?”
  “说什么求不求的。”我撩起袖子,“我帮你忙就是了。”
  也斜一眼,直往芳华袍子里钻的小畜生,我龇牙示威。
  哼,我正在帮你家主人做事儿,这会儿就算你告天状,你主人也不敢把我怎么地……
  他笑了。
  怔怔的望着我,很好看。
  我浑身血气上涌,忙低头,乖乖的碾花,取花蕊,晒干……
  他一直在我身边默默的,也不言语。偶尔不经意望向他时却总能遇上他的目光。
  很奇怪,心里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感觉,或许正像着坛子里的酒一般,正在发酵,正香正醇……
  时间如水般流逝,几度夕阳斜照。他静静的望我,我傻傻的干活。就这么浑浑噩噩的陪他耗了大半天,待到我腿早已发麻的时候,坛子也算是满了。他便当着我的面,拿了一个小碟子,修长的手托着,低头从坛子里舀了瓢酒,盛着,笑意正浓,望了我一眼,低头轻酌了一口。
  “怎么样?”忙活了大半天,我直拿袖子擦脸。
  “许久没尝到这个味了。”
  “是么。”
  我就着他的碟子,浅尝了一口。
  咦……
  这味道很怪……明明很涩口,更算不上好喝,冲人极了,我呛住了,不住地咳嗽,舀了一大瓢水漱口。
  才入坛子里酿的酒除了花味是没什么酒气的,他却一手托着,仰头喝得那么贪婪……
  仿若是人间的佳酿。
  这个人也够奇怪的,居然喝得这么享受……
  我望着他,他浑然不觉,最后他像是恣意够了,身子放软,懒散地倒在了我的怀里。我浑身僵硬,紧按着头皮发麻,脸发烧,一惊,“哎呀,你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我声音渐渐弱了。
  他仰头望着我,手里拎着坛子也不知道往哪儿指,只好抱在怀里。
  连带着眼神也有些醉了,我却劝不的只能任由他胡来……
  他似乎,没什么酒品。
  “世间的情爱究竟是什么……”一声轻喃微不可寻。
  是啊,究竟是什么。我在心里附和。
  他却反手揪住了我的前襟,凑了过来.微醺着双眼,含糊不清地说:“你与子川好到了何种地步,尝到了情爱的滋味了么。”
  我低头望着他,或许脸上的神情有些怪。
  这个人……
  他究竟想听什么,他半天等不到回应,又凑近了一些,我腰身一软往后倒,他几乎将身子都伏在了我的身上。
  睥睨地望着我,眼神有些冷……却让人心疼。
  为何我心被他诱惑得怦怦跳动之余会感到如此的疼痛。
  “他是我的夫君。”我也忘了躲,老实地说:“我俩自是肌肤之亲。”
  “你教我。我也可以……”
  他翻身,手臂掳上了我的脖子,面颊红若桃花,眼梢上扬,星目如醉如痴,眉张扬,就这么看着我,很受的表情……
  我心里一阵窒息,心跳快到要跃出来一般,忙一把推开他,仓惶地站起了身,背对着他,心跳如雷,直喘不过气来了。
  太震撼了。
  一阵笑,张扬却也无限落寞。
  我诧异的回头,他却半伏在地上,手撑着头,勉强支撑了,柔和的光照在他的脸上,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你看……”他笑得身子打颤,末了埋头藏着,低喃:“我们好像才相逢没多久,义父不该这么吓唬你的。”
  他醉了,让我不知他在笑还是在哭,总之,手扶着坛子抱入怀里,却笑得凄入肝脾。
  以至很久很久,我还记得他说的话,他说。
  日后那寂寞的黄昏,可是那一坛酒可以温暖的……
  只是我当时不懂意思,后来懂了,却也晚了。

  第十四章【三】

  入夜。
  “无聊啊。”
  我一手捏卷书,叹息一声枕着下巴发呆,直楞楞的瞪着烛台,手拨着跳跃闪烁的烛火。
  窗户关的很严实,只有竹声如海。这人迹罕至的鬼地方没有逛的去处我忍了,箫奏乐没有也就罢了,起码也来点别的消遣吧……靠,书架上一册册的都是些医书,连春宫情密趣事这种高追求的薄子都没有。
  烛大啪嗒一声,一股子烧焦的气味冒起。
  我手一缩烫烫烫,丢了手中的书卷,拿袖子扫掉了一桌的花生壳.小眉毛一蹙,于是乎拍案而起,“啊啊啊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有一种叫“不安分”的小火苗在胸膛里熊熊燃烧,傲然站定,一摇一摆挥着袖儿,蹬蹬地夺门而出,来到走廊后气焰便消了大半,发觉空荡荡的庭院里没有人影儿。
  除了风声竹声,再也不见任何响动,连那只很吵人的鹦鹉都很颓废的立在树枝上……一看见我一双眼睛贼亮……
  我惊悚,倒退两三步,站定。
  小贱鸟这么看着我,非奸即盗。
  狂风卷着枯枝,一人一鸟默默对视,缄默了一阵子。
  ……
  “饿,吃的吃的。”鹦鹉的小爪子踩在树枝上,蹿了两下,收敛了小绿豆眼中的精光,采取怀柔政策,一个劲儿的低头啄着翅膀,似乎一顿瞎啄就能捕到虫子吃一般。
  很奇怪,芳华一向宠它都上了天了,怎么个儿连鸟食都顾不上喂了。
  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很豪迈地从袖子里,抓了一把花生仍了上去。
  那小家伙撒欢了,直拿爪子抓,低头含着嚼,噼里啪啦咬着,剥去壳……忙得不亦乐乎。
  我拍了拍手,风吹得紧,缩了缩头,手收拢如袖子里,到吸了口凉气,眼滴溜溜地看了一圈儿,朝一间一间屋子瞅去。全是黑漆漆的,说来也稀奇,不知道芳华是冷宫里简朴的日子过多了,还是怎么的,反正夜里很少用烛。
  自从我莫名其妙被他捡回宅后,他当天夜里就交给了我一大叠蜡烛,用白抵包着的,都是很崭新的白蜡。
  可是……他却很少用。
  偶尔也在我房间外站站,蹭蹭光亮,被我关在了外头后,就迎着月光慢慢踱回去,背影有多萧条就有多萧条……
  我在原地跺了跺脚,总算是暖和了一些,还凝神想了一下,还是寻着机会劝他别这么省,回头去了宫里让皇上给他拨点银两下。这晚上黑漆添的哪是人过的日子。
  我煞有介事地颔首且自我肯定了一下,转身,又冲回了房间,嘎吱嘎吱的踩着花生壳,蹲在地上,趴着从床底下掏了半晌。包了一只蜡烛,很得意地捂在怀里拍了拍,迎着月光站到了他的房门前。
  轻轻印了几下,“你睡了么?”
  隐约从里边传来床吱呀的声响,簌簌一阵动静后,似乎在穿衣袍。
  “我这就来开门。”
  “你还是躺着吧,我自己进来。”我不经心地答着,反射性的就抬手从发间取了一根簪子,往门缝里一插,上下拨弄了一阵后,悄然一推,门便开了。
  抬眼间,便看到一个影子就呆在床上,“那个……”他似乎是在笑,便悠悠地说了一句,“果真是再好的门都防不了你。”
  “嘿,嘿嘿嘿。”我傻笑,笑完便不笑了。神色一变,楞怔了,诧异的望着自己那双灵活的手。这是怎么了……
  怎么做起贼来,动作这么干净自如流畅利索啊,怪了。
  一声轻微的咳嗽从黑暗里传出。
  我眉一蹙,伸手探着就往床上摸去,“你不舒服么,身子不打紧吧。”
  沉默了片刻。
  “哎哟!”
  一声怪叫却是从我嘴里吐出。
  他慌慌张张问了一句:“这里黑,看清点儿走……”
  “我被椅子撞了。”
  他像是在轻声笑。
  我摸摸索索沿着桌子探着哭,极力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很郁闷。
  “怎么也不点一盏灯。”
  “……”
  “打火石在哪儿?”
  他恩了半晌,似乎在寻思。
  我也不指望他了,一路摸着,突然手间触到了墙角一处似是木矮柜的东西,打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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