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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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月圆- 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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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琰跳着脚,急得团团转,“你不肯帮我!要是你提醒我,我怎么会犯这种错。这下好了,她一定生气了。昨天肯喂我吃药。就以为我是真昏,现在知道是假的。指不定如何生气。”
  左肩王微微一笑:“臭小子,你不是说她昨天是用竹筒喂你吃药的?”现在看来,完全不像是那么回事,连老爹都骗。
  “人家是姑娘家,这种事让人知道,让人怎么看?她喂我吃药,是真用竹筒喂的……”
  似是而非的答案,却亦在证实一件事,她用嘴喂药,但宇文琰不能讲出去。对外,还得说是用竹筒喂药,就如营医给昏迷的将士喂药一般。
  不能让左肩王知道,万一传扬出去,女儿家的名声就全毁了。
  宇文琰有种如坐针毡的难受,坐不是,走不是,躺着更不是。
  药就搁放在案上,吃还是不吃?
  健康第一,宇文琰捧起药碗,皱了皱眉,一饮而尽,脑子里都是昨晚她喂药的情形,那感觉真好,很温暖,很甜蜜,哪里是吃药,压根就是饮蜂蜜水。
  素妍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她在慕容氏的帐篷里住着,白天、晚上龟缩在那儿。
  柳飞飞时不时往帐篷里去,几个丫头还上午、下午地跑到胡杨林里喊一通“县主”,最初是着急,看着柳飞飞该吃的吃,该睡的睡,除了那晚做了噩梦,半点都没有担心的样子。
  展颜怀疑了!
  接下来,初秋觉得古怪。
  再然后,白芫越发觉得柳飞飞应该知道些什么。
  柳飞飞出去,几个人就开始议论起来。
  初秋道:“你们还记得,就是县主不见了的第一天,柳小姐急得跟什么似的,眼泪都急出来了。”
  白芫道:“对!也太古怪了,我记得那日二奶奶叫了她去,回来后就不急了。”
  笑笑歪着脑袋,看着展颜,亦是一脸纯粹的疑惑。
  这几日展颜也急了,正好奇她父亲、母亲怎么不急,看到江书麟急得一日几趟地往胡杨林跑,胡杨林周围也就派了十几个人轮流看着,硬是连只鸟都没飞出来过。江书麟带着丫头们,每天都去胡杨林周围喊“县主”。
  展颜暗想:如果小姑姑真出了事,父母亲一定很急,因为之前祖父写过信,让他们照应小姑姑。出了事,以祖母那泼辣不讲理的性子,定会骂她父母的不是。可这回,连她爹娘都不着急了,更奇怪的是,她爹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脾性,敢和她娘赌气,还搬到士兵大帐去住。
  几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展颜道:“笑笑,我去看奶奶,你不用跟着,陪她们说话。”
  笑笑一脸茫然,眼神变得空洞而木讷,就似还在睡梦中一般。
  初秋则是有些巴不得:你快走,好让我们几个说话。丫头们说话,有个小姐在,真得顾忌不少啊。
  白芫保持着一个笑眯眯的表情,白芷则是一贯的沉默稳重,少言语、少微笑。
  展颜觉得秘密就在父母的帐篷,近了,她放缓了脚步,这大营说大很大,上千顶帐篷,大大小小,各式各样,方的、圆的一应俱全。
  江书鲲夫妇的帐篷里,传出女人的笑语说话声。
  杨云屏问:“县主,这次打仗,你还呆在大营?”
  素妍笑盈盈地,正帮着江二太太与柳飞飞理丝线,素妍打小的不会女红,山上若有破了、损了,全都由柳飞飞代劳。现在江二太太正在帮她修补肚兜上的系带,柳飞飞亦在一边打着下手。
  柳飞飞学着素妍的口吻:“这种上阵杀敌的力气活,自然我们做的,师姐做的可是劳心活,不去也罢,有师姐坐镇大营,各位大将军也能放心无忧。想到大破螃蟹那晚,真是有惊无险……”
  素妍抬手拍了下柳飞飞的脸颊,像在拍,更像在捏。
  柳飞飞瞪眼道:“师姐,都说我最近长胖了,敢情是被你捏胖的。”
  素妍笑嘻嘻地道:“捏也能捏胖的,我这是捏吗,我这是心疼地摸。明明是被六哥给喂胖的,怪我捏胖了。”
  在杨云屏与慕容氏眼里,她们都是小孩子,一起打、一起闹。
  杨云屏已经二十出头,至今尚未许配人家,皇城名门世家的公子瞧她不上,而寻常人家她又瞧不上,如此,婚事就耽搁了下来。
  素妍与柳飞飞打闹间,蓦地回头,看见杨云屏脸上挂着的淡淡笑容,心头一沉,不再与柳飞飞打闹。
  杨云屏追问:“这两日,我瞧见父帅和左肩王都在加紧练兵,而且各营是分开训练的,如果我没猜差,又要打仗了。”
  素妍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她努力地回想,前世时,皇帝驾崩后,留下遗诏立皇嫡长孙宇文轩为帝,另有旨意,要吴王娶骠骑大将军、镇国公杨秉忠之女为后。“杨姐姐,你还有别的姐妹么?”
  杨云屏一脸错愕。
  慕容氏抬起头来,正待开口,杨云屏却已缓缓道:“我本来是有一个妹妹,可是十年前亦染病身亡,我母亲最是疼她,小妹病亡不久,我母亲也去了。”她的眉宇里有着浓浓的哀伤。
  杨云屏没有姐妹,杨秉忠元帅只她一个女儿,那么吴王登基后的皇后非杨云屏莫属了。她便是未来的皇后,二十出头的年纪,比吴王年长两岁。按理杨家手握兵权,吴王坐得稳帝位,可谁曾想到杨云屏这个皇后还没当足百日,就莫名地暴毙身亡,这也直接给新帝与镇国公杨家的关系埋下了伏笔,亦为后来的帝位之争,皇权之变留下了隐患。
  当时,皇城中曾有留言,说新帝宠极别的嫔妃,也至宠妃灭后。
  柳飞飞见素妍突地不说话,定是知道些什么,不会无缘无故地问杨云屏这些话。
  素妍话题一转,道:“杨姐姐,稍后若再有大战,我会上阵!”
  几人都颇是不信,连帐外听着的江展颜也微微一愣,挑起帘子,很是生气地道:“小姑姑,你骗我,骗得我好苦哇。害得我为你担心了好几日。”
  江展颜奔了过来,站在素妍面前,一副恨恨的样子,但看到素妍平安无事,悬着的心又落回到肚里。

  ☆、216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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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妍道:“是姑姑不对,不该骗你,可这不是为了将瘸军师、西歧国四皇子转走么,再则大战在即,让拓跋昭暂时放松戒备,这亦无甚不可。”态度真诚,倒不是应付。
  几人听素妍如此一说,慕容氏道:“两名重犯已经转走了?”
  素妍道:“总不能带着他们俩去打仗吧。杨元帅与左肩王都是行事稳贴的人,前儿瞧见重囚帐那儿少了几个左肩王的护卫,便猜到一二。”
  重囚犯离开大营,是押回皇城,亦或是安置在旁处,无人知晓。
  柳飞飞问:“真要打仗了,那几个丫头可是好好习练武功,别到时候丢了我们右相府的脸面。”
  素妍道:“那师妹这回,又有事做了,赶紧带了丫头们去操练。师妹的武功自是没话说,那几个丫头打了几场战,也亦有经验,‘四方攻守’枪阵她们倒也使得应对自如,好几日不练,莫要落下了。”
  柳飞飞本是急性子,这回子听素妍一说,立即道:“师姐,我带她们操练去!这些天,都变得嘀嘀咕咕起来,可不能让她们变懒了。”
  素妍笑答一声,柳飞飞回了小帐,招呼着四个丫头拿了长枪,直接选了个空旷地带当成校场,领着她们练起“四方攻守枪阵”。
  江展颜知了实情,也不甘落后,坐了会子,与慕容氏说了几句话,埋怨了素妍几句。素妍只笑着赔了不是,说下回再有这样定会告诉她,江展颜这才作罢,亦拿了兵器与柳飞飞等人练起武功来。
  几个少女在一边练着,各营的校场也是热闹非凡,一副热火朝天之状,大将军衣着战袍铠甲,穿梭在众将士之间,嘴里不停地喊着“刺!刺!再刺!”“杀!杀!”
  大营中因山果中毒的将士,也得一一解毒。只是有几个原本有伤,这回又中了剧毒,身子越发的虚弱。杨元帅下令。将不能上战阵杀敌的老弱病残转入虎门关内,再由将士护送回冷月城休养。
  宇文琰伤口一日好上一日,余毒已清。他在外面转了一圈,又回到大营,途经小帐。不同自己地走近,蓦地忆起,素妍这几日并未住在自己的帐里,而是与慕容氏在一处。又往她新住的帐篷移去。
  她还在生气呢,即便已过几日,她还是不理他。看到她既没有瞪眼睛,也没有骂人,而是视他若无物。
  一次。她依是士兵模样,走过他的身边,平视前方,在他的身侧匆匆而过,没看他一眼。也没与他说一句话。
  他望着她倩美的背影:“我错了!我向你认错还不行么?”
  什么叫还不行?半点诚意都没有。
  素妍忆起自己用嘴喂药,而他竟是装昏的。就气得不打一处上来,若是知晓他装昏,她说什么也不会那么干。
  第二次,她去伙房取水,手里提着满满一桶水,迎面而遇,她平静得如同不认识他,依旧从他身边走过。他快奔几步,想要帮她提水,她竟跑得比他还快,就在他即将要追上她的时候,柳飞飞从一侧奔来,搭了把手,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离去。
  素妍气他,连柳飞飞也跟着不理他,时不时还讥讽几句:“琰世子是想装昏呢?还是扮可怜,搏人同情?”
  他亦是男子,他只是对自己喜欢的女子使了些心眼。
  他没想到,她的气性这般大,好几日了,还是不和他说话。哪怕是再骂他几句也好,也比这样不呛不哈的来得痛快。
  又近了帐外,他按捺住有些激动的心情,轻咳一声,然而帐里传出一对男女的说话声。
  “娘子,让我抱抱,这些天可想死我了。”
  这是江书鲲的声音,宇文琰一早就听说了,江书鲲夫妇结为夫妻近二十年,依旧甜蜜和美,是这军中人人皆知的恩爱夫妻。
  慕容氏由得他抱住,啐骂道:“没个样子,大白日的,要是传扬出去,可要我怎么做人?”
  “怕甚,你本是我的妻子,不做恩爱夫妻,还做仇人不成?”江书鲲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低声道:“这几日操练甲字营,我身上又脏又臭,你帮我寻套干净衣衫,再打盆水来,我要擦擦。”
  慕容氏娇笑道:“可不许想歪了,这几日姑娘们常来我这儿,万一被她们撞见什么,我以后可别做人了。你拉得这脸,我可干不出这等事来。”
  江书鲲呵呵笑道:“娘子放心,我还管得住自个儿。”
  要是被自己的女儿和妹子撞见,江书鲲也拉不下脸,不敢啊。
  宇文琰听到这儿,不自觉的面红耳臊起来,莫名地来到人家帐前,竟听到人家夫妻打悄骂俏,轻轻地退离,小帐里没有素妍,这里亦没人,离天黑还有一两个时辰,她却是去哪儿了?
  离大营数十之外的山坡上,素妍正抱着木板,坐在地上绘画,这是一幅大漠落日图,一眼无际的金色画卷,那太阳越发的耀眼夺目,自有一种绚丽却又不失沧桑的华贵。
  杨云屏牵着两匹马儿,看马儿在不大的林间吃草,林间还有一潭水,水边长满了不知名的草儿。
  她缓缓回头,看着山坡上的素妍,摇着手里的枝条儿,道:“素妍,再往西二百里,就是大草原,那里的风光与冷月关、虎门关截然不同,一片碧翠,真真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素妍来了兴致,手里的画笔未曾停下,她早就想绘一幅落日图,也在慕容氏的帐里练习了好几日,直练得握笔手顺,这和开始动手。“听人说得真美!到时候,我们打到大草原,也看看那里的风景。”
  “好!”杨云屏朗声地应答着,手里的枝儿继续恍动着,歪着脑袋,“你会医术,会布阵,会武功,还会绘画,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素妍道:“我不会女红,不会厨艺,更不会像你那样英勇杀敌。我告诉飞飞,说上阵杀敌是力气活,其实是我没杀过人,我怕见到血。”
  血,红红的,映入眼帘,令人骇痛魂灵。
  她无法忘却,前世的她,容颜被毁,衣着一袭尼姑灰袍站在人群里,看着父亲、哥哥们被斩首示众,看着他们的鲜血血飞溅,就在围观的百姓连连后退时,她却沉重得移不开步,直至父亲、大哥的血溅到她的灰袍时,她的泪如泛滥的洪,不停地奔涌着,奔涌着……
  身边的百姓道:“你这尼姑,还真是心善。”
  他们哪里知道,那是她的亲人,是她至亲的骨肉血亲。
  那一幕,即便再活一世,她亦不能忘却,不能忘掉亲人的血飞溅灰袍时的骇痛。
  她怕血,亦是从那时开始。
  尤其怕看到杀人的场面,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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