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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似是明白胤礽没有目的,按着自己的心意驮着他慢悠悠往前走,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来到了一个水潭边喝水,胤礽也下来喝了几口,决定今晚就歇在这里了。
水潭边有些稀疏的灌木丛,胤礽走过去收集了些干树枝,费力的引燃,点了堆篝火,抱膝坐在火边发呆。
其实不是发呆,他是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时候真是个脱离紫禁城的好机会,他就此不回去怎么样?
老康现在还是对他千般疼宠万般爱惜的,如果就此消失,只留下最美好的回忆,是不是对彼此都会好些?
他在一天一天长大,和老康的矛盾在逐渐浮现,北京已经有了将要出现两个权利中心的苗头,底下暗流汹涌,无数有野心的人想利用他去分老康的权和获得利益,他和老康现在处处互相避让,可是以后呢?能永远避让下去吗?
脱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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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忙道:“不远了,再走半个时辰就到。”
胤眩吃甑爻榱恕跆ぱ嘁槐蓿ぱ喑酝矗偷叵蚯耙淮埽∮诖耸保拔亍钡匾簧铀院舐庸皇翘ぱ嗾庖淮苤慌禄嵴醒屎怼X费|反射性地抽出匕首,后背惊出了一脊背冷汗,走在他那一侧的执事却没这么幸运了,恰巧被羽箭射中肩头,惨呼落马。
箭从他们一侧的草坡后如飞蝗般射来,胤眩幼咆笆捉恿窨钢Ъ瞬坏梅都抑词拢ψ硗坊厣肀阕摺Lぱ嗨俣确浅?欤恋绨愠隽擞鸺纳涑蹋狡潞笥腥撕粜ヒ簧辶锩勺磐妨车拿晒牌锸科镒怕矸梢菜频卮硬萜潞蟪宄觯怖阆蛩防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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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在水潭边坐到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月亮的清辉悄悄洒遍大地,长叹一声,将貂裘铺在地上,枕着双臂躺在上面看星星。
人非草木,他本是个恋家恋旧的宅人,在紫禁城待了七八年,对那里的一砖一石都生感情了,何况朝夕相处的亲人。老康一直对他很好很好,可正是这很好很好,让他留恋又不愿面对日后必然的变化。
胤礽想起自己毓庆宫的天青色水云莲花纹锦帐大床,和西园清凉的桐荫,要是不回去了,就再不能在大床上酣睡和到桐荫底下乘凉了,还没彻底拿定决心就先开始怀恋,他要是真离开了,一定会很想念很想念紫禁城的。
不过即使想念,他还是想要离开。
他更喜欢的是这样自由、平和、闲适的时候,紫禁城里别的什么都有,但可以肯定是不会有这些的。
胤礽看着浩瀚的星空,下定了决心。
胤礽以为自己独个儿在旷野里露宿,肯定会不敢睡或睡不踏实的,谁知道裹着貂皮没一会儿就睡去了,还睡的很是香甜,连一身的疼痛都忘了。
但是后半夜他又被惊醒了。
没来狼群、没来、老虎、也没来豹子,但是……下雨了。
胤礽反裹着貂裘,让柔软的毛毛朝里,只露出两只眼睛,默然。
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瞧他这几天过的,又是惊马又是迷失又是露宿又是挨饿,还遇狼被虐,一个囫囵觉都睡不成,这过的也忒凄惨忒跌宕起伏了点吧?
觉又睡不成了,胤礽只好起来,和月光避进灌木丛里,将貂裘搭在树枝上,一人一马躲在下面。虽然遮不了多少风雨,但好歹聊胜于无。胤礽安慰自己,幸好还没有打闪,要是还有闪电,连树丛里也不能躲,岂非更加凄惨,现在还不算惨到家。
像是特意跟他作对,他一念未落,天上就一道明亮的闪电劈破长空,照亮四野,片刻后噼噼啪啪一声大响才传到耳际,月光吓的一声长嘶。
胤礽又默了。
他还能再惨一点吗?
天上开始左一道右一道的打闪,雷声震耳欲聋。收了现在暂时被他当雨衣用的貂裘,默默牵着月光往灌木丛外走,月光却吓的不住后退,只想往灌木丛深处躲。
胤礽抱着它头安慰:“好月光,林子里边并不安全,我小学的时候自然书上就说了,打雷时躲在树下更容易被击中,你也不想成为烤马肉吧?”
边哄边拉,好容易才将爱马弄出林子。
高高矮矮的草丛被风卷起银白的草叶背面,拉着月光站在空旷的原野上,头顶一道闪电跟着一道闪电的往下劈,胤礽心中也不禁发怵,直想再进林子里躲一躲。
月光不安地跺着蹄子,挣扎着想要退回灌木丛中去,胤礽正犹豫要不要就随了它,风雨声中似乎有杂乱地蹄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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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乱的蹄声渐渐近了,一个粗豪的嗓子用蒙语高声道:“就是这里!我记得附近有片小树林,我们先进去躲一躲!”
胤礽听出来人不少,暗自叫苦,又往里退了退,但这片灌木丛本来就不大,又低矮稀疏,刚到月光的头,再退就出去了,只好祈祷来人不注意他们,又祈祷不是敌人,没有危险。
但这几天老天爷好像故意要跟他作对,来的十几骑刚驰近便发现了他——黑漆漆的夜里白色的月光童鞋太显眼了,天上还不停打闪,光线充足,要是看不见他就太对不起老天爷了。
那些人眼睛一下子亮了,交换了一下视线,其中一人微笑道:“这该死天气,朋友也是躲雨的么?哪个部落的人?”
说着翻身下马,牵着马向灌木丛中走来,其余几个跟着下马,走过来,姿态好像很放松,并没有什么敌意。
但胤礽却不敢放松戒备,一手攥紧了月光的缰绳,退出灌木丛——既然已经被发现,躲藏已经无意,反而会影响月光的速度——一手扣住了匕首的柄,表面上也笑道:“是啊,我是科尔沁左旗的,几位是?”他的蒙语十分流利地道,是跟孝庄太皇太后学的,孝庄是科尔沁人,最正宗不过。
那人向胤礽走近,道:“我们是……”蓦然抽出腰间长刀,猛扑向前,朝胤礽疾劈过去。他的速度超乎了胤礽的预料,胤礽迅疾地抽出匕首挡格过去,那人的长刀“呛”地一声断成两截。那人一怔,看向胤礽的匕首,眼睛好像更亮了,胤礽趁机翻身上马,那人反应迅捷地伸手向胤礽抓去,胤礽挥匕首割他手腕,他急忙缩手,胤礽一夹马腹,月光嘶鸣一声,一跃三丈,离弦之箭一般向前奔去。
那人的眼睛这回几乎亮到放光,喝彩一声:“好马!”也一跃上马,打马向他追去。
其余的人也急忙翻身上马向他追来,其中有的人还张弓欲射,那人急忙阻止道:“先别放箭,尽量抓活的!”
胤礽暗暗诅咒自己的鬼运气,身子低低伏在马背上拼命催马快跑,又在心里骂其其格她爹教女无方,让女儿如此无法无天,以后一定饶不了他。
这十几匹马的速度竟然也都非常快,尤其是领先动手的那个人,胤礽一时竟甩不脱他们,又害怕他们放箭,在心中大骂自己蠢,听见马蹄声还在那里躲什么躲,先远远避开才是——其实四野平旷,除了那片灌木丛,他是想避也没地方避的。
但月光的脚程毕竟不是普通的马所能匹敌的,距离还是被渐渐拉开了,追他的人其中一个沉不住气地道:“放箭吧?”
领先动手的人好像是这些人中的头领,看看胤礽的方向,冷笑一声道:“急什么?”
一行人继续你追我逃。
又追逐了小半个时辰,胤礽眼看就要将他们甩脱,心中正自暗喜,又奇怪他们为何还不放箭,回头去看,月光忽然唏律律一声长嘶猛然刹住了脚,差点将胤礽抛下去,胤礽惊出了一脊背冷汗,勉强抱住马颈没有摔下去,定神一看,冷汗又出了一身——前面,赫然是一道几十丈宽的无底峡谷!
胤礽傻眼了:“月光,我上辈子不会是跟你有仇吧?骑上你就没好事儿!”
这时候却没有时间研究这个问题了,拨转马头就想换个方向跑,绕过这条峡谷,但刚回头跑了几十丈就被追他的十余骑截住了。
十多个人呈扇形围住他,一个个张弓引箭指着他,一步步朝他逼近,他被逼一步步朝着悬崖后退。
脱逃(四)修改
先前和胤礽动手的人和手下将他逼到悬崖边上,似笑非笑道:“公子,再退就要掉下去了,此地名鹰愁涧,底下乱石嶙峋,掉下去便是一根羽毛也摔碎了。”
大雨还在不住下着,天色很黑,胤礽回头看看,峡谷黑黝黝地看不到底,这人说话真假无从判断,但是有很大的风从峡谷里吹上来,可以判断它一定不浅。
胤礽心念电转,如果这是一篇武侠文,那么他掉下去后一定有绝世秘籍、神兵、绝顶高手在底下等着,他下去转一圈,再上来江湖上必定又一位震动天下的高手诞生了。
如果这是一篇言情/耽美文,那么底下必定有一位绝色美女/俊男在底下等着,他掉下去肯定会失忆,而后跟那位美女/俊男来一段缠绵万端的感情,于是一段可歌可泣地爱情诞生了。
但是作为一篇类型不明、走向不明、连性向都不明的历史穿越文,他觉得他掉下去,绝大部分可能还是会直接挂掉——或者穿回去?
真摔死也就算了,可要是摔个半死或者半身不遂什么的怎么办?那可比死了还难受,而以他这几天的诡异运气是非常非常有可能的。
——看来跳崖逃生这条路,不是作者为他安排的。
难道这里出现一条峡谷,只是为了截住他这匹跑的跟开了作弊器一下快的马吗?胤礽叹息,转回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虽然他认为是其其格的爪牙,但总得再确定一下。
那人笑容可掬道:“公子不必管我们是什么人,我家主人只是想请公子去作几天客,没有恶意,公子不必疑虑。”
胤礽惊讶,听这口气不是其其格派的人?
那人又道:“公子请先下马,把身上的武器扔到地上,再慢慢走过来,不然我们兄弟可要得罪了。”说着扬扬弓箭。
胤礽垂眸,终于翻身下马,解下匕首的鞘,连匕首扔到一边。
形势比人强,他不想被射上两箭,失去了行动能力还是被抓住。
那人贪婪地看了匕首两眼,仍然笑容可掬,道:“请公子慢慢走过来。”
胤礽看了他一眼,心中盘算了下骑上月光硬冲,能不能躲过他们的箭,结论是不能,只得照他的话慢慢走过去。
那人对一个手下使个眼色,那手下也下了马,去拾了胤礽的匕首,而后牵了月光,走到头领跟前奉上。
头领两眼放光,用食指在匕首刃上轻轻一刮,连连点头赞道:“好匕首!好匕首!”又下马去摸月光。
月光不动声色地任他摸,等他拉着缰绳,抬脚想往马镫上塌时却突然猛地一窜将他拖飞出去,时机选的巧极,就在他重心偏移之时让他一脚踏空,他的一众手下齐声惊呼。
胤礽见此机会,反手抽出过去拾匕首牵月光的那人腰间的长刀,一刀砍在那人身上将那人砍倒,接着又一刀划瞎站的离他最近的两匹马的眼睛,两匹马同时惊了,扬蹄乱窜,将呈扇形包围着胤礽的队列冲散。
胤礽翻身骑上被他砍倒那人的马,一刺马股,朝着尚勉强稳着马张弓朝他射箭的两个人冲去。
他们离的太近了,而弓箭却是适合远攻的,两箭射出没有射中胤礽却差点伤到自己人。胤礽冲击他们的队列时躲避着他们攻击过来的武器专刺马匹,将他们的马弄惊了一大半,但自己也后背一凉似乎从后颈到腰下都被长刀划过,冲出队列后头也不回吹了声响亮地口哨,月光跟着他便跑过来,奔跑时四蹄翻飞差点踩到被它拖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