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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丝?!”唐月央听得有趣。
“如何植入,如何取出,如何运用,要完全掌握这些,都必须从还未记事起就开始学习。”
“可是你常年都生活在这深谷中,即使青印中有人背叛了你,你也不知道啊~”
“青印不会有人背叛的!”
“你就这么自信?”
“就像红鸦一样,青印也是有血誓的。”
“就是那红色的标记?”
“没错。”
“那青印的标记又是什么?”
“哼。”殊町的冷笑,令他浓重的黑眼圈显得更加沉重森然:“舌头。”
“哇,你吐出来,我看看!”唐月央说着就要靠过去。
“印记不是什么时候都在的!”殊町赶忙拿手捂住嘴,抬脚挡她,阻止她的靠近:“你最好别看到,因为你看到时候,估计就是你死的时候了,那是像蛇的的信子一样毒辣的东西。”
“青印有一门秘术,只有在快要死去的时候才可以使用它,那时印记就会出现,但是施术者,会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么多事情,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一开始就是孤儿!”殊町怒吼过后的神情更显得伤感。
唐月央责怪自己,怎么又说错话了。殊町的父亲是青印第三代阁主,他所知道的这些东西,自然是他爹娘还在世的时候传授给他的。
188舍弃
“喂,”唐月央又突然转头对殊町说道:“那你真的不跟我到上面去住吗?”
“不去!”殊町很干脆的拒绝道。
“算了,不上去就不上去吧。”
石头脸啊,不是我唐月央说话不算话啊,是殊町自己不愿上去的,不过确实也是,他到上面去,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这里有他的爹娘,有他熟悉的一切,还有不会当他是怪物,不怕他,他亦不害怕的人类……
“……在你的爹娘眼里,你永远不会是个怪物。”她还是想安慰他。
她总觉得,他的倔强,他的固执,都泛着一股落寞。
“不是他们,说我是人类憎恶的丑陋的怪物的人,不是他们……”殊町的语气,又变得沉闷起来。
“?”
“守音,”他的脸上,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惧色:“是我除了爹娘以外,见到的第一个人,如果你没有深刻的接触过他,那你就永远都不会知道,守音嬉笑的背后,藏的是——绝望的疯狂!”
“守音,是真古三大财阀之首的长子,为正房所出,理应继承家业,可是他生性好玩,从不把别人的训导放在心上,自四岁那年跑了出来,就到处疯野,就在那时,遇到了上一任红鸦阁阁主(玉离的父亲)。
当时的红鸦阁主,已经萌生了脱离红鸦的念想,所以在这之前,他必须培养出下一任红鸦阁主。
红鸦阁主从他的眼里,看到了隐匿至深,嗜血的狂热。
他问他:‘你想不想成为天下第一? 想不想加入叱咤武林,人人敬畏的饕餮?’
‘想!’
‘但是为了不让你爹娘找到你,将你带回去,你必须要换换样子,这样也可以吗?’
‘可以的,就换吧,只要不丑就行!’那时的他根本不知道,要换掉的,要舍弃的,何止是一张脸……
于是,他就换了容貌,换了身体……”
唐月央听完咯噔一下,连身体都换了?!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没有打断殊町,依然安静的继续听着。
“从此,他便加入了饕餮红鸦阁。成为红鸦阁主的下一任继承者。
红鸦阁主几乎是竭尽全力的在将他铸造成充分合格的红鸦主人,但是,久而久之,他也开始想家了。他开始趁阁主不在的时候,偷偷的跑到他家府门外,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看……
看看他的爹爹,是否如以往那般俊朗健壮,看看他的娘亲,是否如以往那般年轻貌美。
可是,他却看到了他父亲的两鬓斑白,母亲的身体佝偻……
他忍不住,跑去告诉他们,他就是他们日夜思念的孩儿,朝夕牵挂的游子。
可是没等他说完,他便叫人哄了出去。
直到那时,他才真正意识到,他的身份,他的面貌,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他,已经回不去了……
自此,他还是时时的偷跑去家门外,躲在某一处的墙角,某一株树的背后,望着他所眷恋的一切。
为了让守音断了亲情,断了在人世间唯一绊住他的情感。
当时的饕餮虽然已经宣布解散,但是它对于世人的影响,还处于巅峰的状态。
红鸦阁主一声令下,他的家人,府门,在一夜之间被灭,而后,一把火烧了。
189 冬眠
那长大火,把一切都烧得干净,毁得彻底……
守音的情绪,就在那之后变得更加难以琢磨了……
他一直把家人的死,归咎于自己……
他从来没有为此流过一滴眼泪,只是一直笑……
守音,一直想要自由,却被永远束缚在了红鸦,永远失去了自由。
他第一次来找我,他跟我说:‘我们很像,我们都不是完全的人,我们都是——怪物。’
‘你胡说!我不是,你才是怪物!’
‘我可没胡说,只有怪物才没有人性,才会杀死自己的爹娘,不是吗~哈哈哈’
‘你才是怪物!’
那一次,我跟他打了一架。
结果可想而知,我们的实力相差太大,我跟本伤不了他分毫……
有几次,他都差点要杀了我,我,倒希望是那样……
可每到了最后,他都适时的收手。
他说:‘我要留着你,同我作伴,与我一同享受唾弃自己的痛苦!’”
——**——**——
青青翠竹,亭亭玉立。
腹中空空,虚怀若谷。
梦烟西,一头短碎的白色残发,似在飘逸飞扬间被人恶意的截断摧毁,像无数的怨念在张狂飞舞。鲜红色衣袍,醒目刺眼。
唯一不符合发型和着装的,是他清冷的脸颊,清冷的眼。
“怎么样,这张脸,还合意吧~哈哈哈哈”守音坐在院落里的石桌上,把玩着手中青碧如玉的竹柳,似乎想要从中研究出新的花样来。
立在身前的人,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快到下面去吧,快去快去~”守音满是期待的眼神,指着悬崖的方向:“带那个女人上来~好陪我玩玩去~不然好闷啊~”
“是。”
梦烟西没有过多的言语,按照阁主的指示,径直往悬崖方向行去。
阁主说过,悬崖底下,就一个女人,武国长公主唐月央,见到了,就带上来……
****
自那日在池边的长谈过后,唐月央又在谷底帮着殊町巩固了下地下洞穴,每日三餐一起出外猎食,但是为了不伤害‘小弟们’纯洁的心灵,在唐月央的抗议下,殊町只得接连几天都吃水果野菜。
而殊町对于唐月央的敌意,也在幽谷愉悦的清风中逐渐淡逝。
“那你真的答应帮助我啦!”唐月央保险的再次问了一句。蹲在洞口边,朝里头说话。
“知道啦!知道啦!快走开!我要冬眠了!”殊町窝在比之前的更加温暖舒适的地洞里,不耐烦的朝着外头的人儿直嚷道。她可真啰嗦~
“恩恩,走!这就走了!”唐月央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后,唇角心满意足绽开一朵花。
幽谷里
冬日的冷风拂过万千生命的流沙
撩起她耳鬓旁的一缕丝发
轻轻的
像极了风之女神在她的耳边
呢喃低语
唤着她,诉着他
殷切的思念。
随后急促的离去
急于要向深谷外的世界
发出春天的请帖。
“喂!”洞穴里殊町听到外头人儿的脚步潺动,急急的又往外喊了一句。
190 在春天
“喂!”洞穴里殊町听到外头人儿的脚步潺动,急急的又往外喊了一句。
“恩?”她的脚步被他唤住。
“春天……我醒来的时候,在春天……”
她原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后又明了般的笑了:“……恩。”
她朝着山谷中大喊着他的名字,惊醒了沉睡的山林,惊醒了沉浮的岁月。
她,不会忘了。
她,会记得的。
在春暖花开的时
她,会回来看他的。
重于黑暗中的少年,嘴角边,溢满了那一道,青涩的笑。
笑到了凄冷的心里,溶解开去
漾得心田里满是期待的喜悦……
深谷的草木青丘,依旧随着季节演化出不同的形态,等待着一个接一个的气节催促着它们蜕变。
殊不知
小小的少年,小小的心房
却无法等到春天……
殊町,在唐月央离开真古的第二天,便被守音击碎心脏,卒于洞穴中……
——**——**——
岚……
他初见她的第一眼,差点就要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叫唤她。
可是他不能,因为他是梦烟西,不再是其他的什么人……
“姑娘可是武国的长公主唐月央?”梦烟西抑制住内心的悸动,和声问出口。
尽管他平和的语气与他的外表是那么的不对称,但是就这么简单突兀的看见她,他冷清的脸,就自然而然的变得柔和万分。
那是一种来自于心坎的温柔,无法掩饰的爱慕……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安心的待在爹娘的身边享受快乐吗?
“我是。”唐月央打量着来人:“不知阁下是?”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那张脸,那身装束,陌生得很。
只是他望着自己的眼眸里,异常的温柔,令她紧绷的心神,顿感松懈,仿佛他们的这一次相见,就如老友晤面般亲切。
“梦烟西。”他没有迟疑,经过了残酷特训的他知晓了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应该要隐藏情绪,不得泄露出心底里的任何一丝真实的情感。
他的脸,在主人的刻意收敛下,恢复了先前的清冷。
眼中的暖意,却还是紧紧的凝望着心中铭记的人儿,不肯离去。
“我奉阁主之命,带你回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怎会是武国的长公主,怎会来到真古,怎会认识红鸦阁主?!她不该搅进这趟浑水里的呀!!
他脑中的疑惑一个接着一个,揪心的替她担忧着。
他转念又一想,或者……
她,不是她……
只是跟她长得相像的某个人而已……
这样想着,他的心境便好受多了。
“哦,来得正是时候!”
唐月央正苦于要如何攀上那般陡峭奇高的岩壁呢,那招彼岸烟云,她每次发功都是稀里糊涂的感觉。而且每次一发完功,心口就会是一阵疼痛。
雾女之萤
也该喂得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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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吃够了
嗖嗖几下,敏捷的动作在崖壁上持续着两刻钟之久,唐月央趴在梦烟西的背上,只听见耳边一阵狂风疾速飞啸,人便被梦烟西安全的带到了悬崖上,回到了竹林中红鸦本部的院落中。
梦烟西将人带到后,安静的立在院门外,她或许不是她,但他还是担忧她……
“娘子回来啦~”守音一见到她,扬着笑脸就要跑过去抱她。
“他答应了。”唐月央站在院落中央,神情严肃,开口直言。
“殊町?”守音的脚步停在她面前,笑容依旧,只是热情减少了几分。
“恩。”
“呵呵呵,你的魅力还真大,连那个臭小鬼都搞得定呀~”守音说着径自从怀中掏着东西,好像没有在认真听她说话。
“玉离死了……”唐月央直视着他道。
“你看,我自己编的哦~~漂亮吧?恩?”守音掏出了一个草编物件,是用青碧的竹叶编制成的一个草娃娃。他很爱护似的,还给它绑了一条花式小头巾。
“我还是自由的。”唐月央没有去看他手中的东西,只是一直望着他,陈诉着自己所想要讲的事情。
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不能再被打断了!
“你想给它取什么名字好呢?”守音举着草娃娃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不如叫守月如何?”
“守音!”唐月央有些恼怒的大吼:“你说过的,只要殊町答应!你也会答应的!”
“恩~既然青印都答应了,那我红鸦自然也会守信。”守音嘴上的笑,已经透不到眼里。
“太好啦!那我现在就去找姝姬!”
唐月央高兴拍手叫好,随即转身离开,迫不及待的想要快些见到姝姬,快些见到一直牵挂的人儿。
她很想再听到他的声音,很想再看到他迷惑众生的笑。
梦烟西立在门外,侧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她的相貌跟她一样,就连背影也是如此的相似……
“跟着她。”
守音低沉的声音,像一股针刺,扎进梦烟西的耳朵里,顷刻将他逐渐飘远的心绪刺醒。
“是。”
梦烟西领命跟去。
“守月啊守月,给你选的娘亲不要你了~”
守音表情沉静,没有任何的哀伤显示,将草娃娃放在地上,一朵雏菊的旁边。
“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言毕,一脚将它深深的踏进土里,连着雏菊一起深陷,埋葬于,泥土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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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姑姑!”
唐月央自己都忘了瀑布设有结界,只是什么都不想,心急的冲了进去。
连跟在身后的梦烟西都感到诧异。她竟然毫无损伤的就冲过了瀑布!
可是姝姬却是望进了眼里,甚是疑惑:“你……是自己一个人进来的?”
“恩,是啊。”唐月央随意的回应后,越过她的身后,急着要进到屋内,看看许久未曾见过的他。
叶兰横挡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