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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珏听完,想了半天,说:“我用可以换二十车饭团子的长命锁换了两个饭团子。”小嘴又噘了起来。
华君含笑啃着那红薯饭团,笑呵呵地说:“挺好啊。”她把手里的饭团扬了扬,说:“这里有你的孝心,我吃得开心。”
万俟珏一本正经地说:“回头让她补我二十车少两个地瓜米饭团。”
华君差点笑抽,二十车少两个,哈哈哈哈。难道是运二十车地瓜米饭团来,再拿两个回去么?
“不准笑。”万俟珏跺脚去捂华君的嘴。
华君用唇含住万俟珏的手指,说:“好好,不笑。”突然,地下传来一声“轰”地闷响,屋子也跟着轻轻地颤了颤,抖得桌子上的汤水泛出一圈圈微波。“地震了吗?”华君问:“还是哪里又放炸弹了?”
立在旁边侍奉的清怜答道:“像是从地下传来和爆炸。”
“密室?”华君说道:“马上去查,看是哪里传来的动静!清怜,你与无痕下一趟密室,看一下是否有人闯进。”
“是!”清怜领命离去。
吃过午饭不久,清怜回来了,说下面的密室和暗道里都没见异样,也没闻到火药味。下面的密道很复杂,她照图纸走了圈什么也没发现。
华君“嗯”了声,召来青儿,让她送万俟珏去幼学。
万俟珏刚出乾元殿,华君就听到她传来的尖叫:“啊——抓刺客。”跟着就见到万俟珏飞快地跑回来挡在她的前面,摆出庄式,说:“娘亲,珑儿保护你。”
刺客?内城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哪来的刺客?华君抱起沉甸甸地万俟珏朝外走去,她刚走了两步就见到一个人影飘了进来。“来人!”还真有刺客。这人一身尘埃,满身药味,一身衣服又潮又湿,头发乱得像野人,不止头发,整个人都像。
“屋子外的暗卫和华君身边的侍婢都围了过来,看都围在旁边不敢动。”
清怜小声地提醒了句:“宫主,她的腰上挂着凤佩,是城主。”
“啊?”华君傻眼,跟着就听到那人发出一声熟悉的叫声:“来人,沐浴,更衣。”“雅儿?”她惊叫声,赶紧放下又沉又重的万俟珏几步飞奔过去,拨开那一头海藻式的乱发见到那张思念已久的容颜。皮肤很白,白得晶透,却没有病容,一双眸子格外有神,全无以前伤重时的病态。她捧着万俟雅言的脸,开心地笑道:“真是你?回来了!呵呵。”抱紧万俟雅言,闭上眼,叫道:“你终于回来了。雅儿,雅儿,雅儿。”
万俟雅言低低地说了句:“身上脏。”
华君松开万俟雅言,忙让人替万俟雅言备衣服,她则拿着万俟雅言去浴池,边走边问:“怎么弄成这样?不是有护法伺候你吗?”
“出关的时候,冲出泡澡的坛子,一掌击在地面,把地给震裂了,药水坛子受到掌气的震动,炸开了,四分五裂药水溅得到处都是。我那一掌把地上拍出个大坑,把自己摔进去了。”万俟雅言淡声解释道。
华君仍不住想抽搐,她喷笑道:“你二不二啊?”扒掉万俟雅言身上的衣服,把她推进池子。她发现万俟雅言身上狰狞的伤口变淡了,淡淡的接近肉色的伤疤遍布全身。她蹲在池边,手指拂上万俟雅言背部上的伤疤,问:“伤全好了吗?”
“全好了,功力也恢复了。”万俟雅言听到屏风处传来的动静,扭头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立在那。她笑着冲万俟珏招手,叫道:“珏儿,过来。”
万俟珏站在池子边,满脸傲色地看着她问:“你是我的城主姨姨么?”
万俟雅言抬头比划了一下她的个头,说:“都这么高了。”她问华君:“我闭关闭了多久?”
华君答道:“一年零九个月又三天。”她每天都数着的。
万俟雅言朝华君的眼角一凑,说:“眼角有皱纹了。两根。”
华君嗔怪地瞥她一眼,说:“能没吗?等你到三十岁的时候,你也会有。”她起身,蹲在万俟珏的跟前对万俟珏说:“珏儿,你该去幼学了,放学后早些回来。”
“嗯。”万俟珏又偏头打量细看万俟雅言,这才转身出去。
万俟雅言叹道:“她都长这么大了。”她想她闭关前,这孩子还才比床高了没多少,成天踮起脚尖站在她的床头满嘴喊着“娘亲”地找华君。
华君回到万俟珏的身边,低低地叹口气。一年多不见,乍见之下惊喜,跟着又觉有点莫生。待再相处,她发现雅儿还是雅儿,一点也没变。说没变也不对,变精神了,似乎又成熟了些,隐约有种成熟女人的美丽。就像此刻泡在浴池里,洗去身上尘埃仰起脸庞靠在池畔的雅儿,完全长开的五官,绽放出令人呯然心动的美丽。万俟雅言的脸上褪去往惜少女的稚气以及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沉凝重,绽开的是过份张扬的、耀眼美丽。她的手指在万俟雅言的脸颊上抚动,低声说:“雅儿,你变得更美了。”
万俟雅言微扬起嘴角笑道:“我从你的眼神看出来了,还有你的心跳,时徐时紧,起伏不一。”
华君曲指敲在万俟雅言的额头上,说:“取笑我是吗?当心我把你按在池子里叫你起不来。”
“哎,别!我在药水里泡了一两年都快把身上的皮泡掉几层了,你别再让我再在水里久泡。”她说完洗干净身子就从池子里起身。华君如往日一般替她找来毛毯裹住身子擦拭。她看到万俟雅言的身体不得不感慨句,真的长成人了,连身体都更加成熟丰满,周身上下都耀着令人想要臣服膜拜的光芒。
万俟雅言见华君盯着自己的身体发呆,她裹紧毛毯遮住身体,说:“不许白日宣淫。”
华君收回视线,看着她说:“没,我只是感慨下自己老了。”
万俟雅言把华君从头看到脚,老了吗?她没看出来。倒是清瘦了,瞧这背影,削肩疏影,让人真想揽在怀里。她从华君的身后搂住她,靠在华君的背上,低声喊道:“君儿。”
“嗯。”华君轻应一声。
万俟雅言低头吻在华君的脖子上,低声说:“想你。”身体划过丝浅浅的痉挛,身下不由得收缩了一下。她搂紧华君,手臂环住华君的腰,只感觉这腰好细,她说:“你瘦了。瘦了好多。”
华君提高音调说了句:“减肥呢。”她的眼里浮出泪花,扬起头,不让眼泪溢出来。只有她自己知道万俟雅言闭关之后她的压力有多大,战争一直不断。朝廷压在虎牢城和洛城的兵力就像一把刀一样悬在头上。每日不见青罡递来的战报她无法入睡,打仗,耗资巨费,所幸南边战果不错,用南边的战利品补北边军需,倒还能略能留余足。
万俟雅言听到华君的调子变了音,心疼地搂紧她。
华君靠在万俟雅言的怀里,闭上眼,万俟雅言的气息环绕着自己,这种感觉让她觉得不管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她低声说道:“这一年多来守着这份基业,累,却从来不觉苦。只是会有些害怕,害怕哪天……哪天醒来就城破了,害怕你回来时我没替你守好无颜见你。”
万俟雅言说道:“你在,珏儿在就一切都在。我安排了人,即使城破,也有人护你们离开。”
华君问:“你信不过我的能力?”
“防万一,我也好更安心。”万俟雅言搂着华君走到软榻边坐下,坐在华君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华君,眼里满是笑。
华君吻上她的唇,这样的雅儿让她想亲吻想拥抱。她吻住万俟雅言又想把万俟雅言抱在怀里,然后,想要抚摸她的身体,欲望也跟着一点点地展现。万俟雅言的手环在华君的腰上,扣住,闭上眼,卷起舌勾住与华君探入嘴里的舌交缠在一起。华君见到万俟雅言仰起头倚在怀里,双眸微闭朱唇微张的模样就像侵犯她。她解开缠在万俟雅言身上的毛巾毯,说:“雅儿,我想要你。”
万俟雅言让她挑出欲火,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你随便。”
作者有话要说:OMG,三更结束,睡觉切,晚安。=。=早安。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万俟雅言侧卧在床上,一只胳膊横过华君的脖子下方搂着华君,一只手则伸到睡熟的华君的鼻尖上轻点或顽皮地拨弄华君的朱唇。慢慢的,手指拂过唇,移到华君的眼角,在眼角处看到两条淡淡的浅纹,细长的凤纹。万俟雅言看到那眼纹,莞尔而笑。年过三十才眼角才开始有点纹,保养得还真好。
细碎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口方向传来,像是有人靠近。万俟雅言侧耳细听了下,抓了件长袍裹在衣上,跟着就见一个小脑袋犹犹豫豫地从门口处的屏风后探出来。
万俟雅言看出万俟珏想进来,却似乎已经不认识她,很是小心地看着她。万俟雅言侧卧在床上,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万俟珏,脸上噙着浅浅的笑。这孩子长高了,看那身子骨也蛮结实,她从万俟珏的脚步声就能听出小家伙的功夫没有落下。
万俟珏站在屏风口与万俟雅言对视了一会儿,她从屏风后站出来,迈着小步子来到万俟雅言的身边先行了个礼,喊声:“姨姨。”看着华君睡熟,噘下嘴,又低声说句:“珑儿告退。”然后看着万俟雅言等着她发话。
万俟雅言起身下床,一把抱住万俟珏,低声问:“怕我?不认识我了?”怕吵到华君,抱起万俟珏出了寝宫,飘到宫殿的琉璃瓦上坐着。她把万俟珏搂在怀里问:“到这地方来过吗?”
“没。”万俟珏应一声,刚窝在万俟雅言的怀里还有些别扭,但很快就适应。
万俟雅言望着天上的月亮,说:“我小时候,姐姐会经常带着我偷偷地爬到毡顶上看月亮。那时候我们还在北方草原,住的不是房子,是大毡子帐篷。”
“姨姨,为什么别人有娘亲有爹爹,我只有娘亲和姨姨,我的爹爹哪去了?”
“你娘亲没告诉过你?”
“娘亲说等珑儿再长大点让姨姨告诉珑儿。姨姨,珑儿现在四岁。”她扬起右手比划一个大大的“四”字,觉得“四”是个很大的年龄,比去年三岁的时候知道的事更多了。
万俟雅言搂紧万俟珏说:“珏儿,你的娘亲不是你的亲娘,她是我的结发妻子,我把你过继给她,所以她才成了你的母亲。你的亲娘是我的姐姐,你爹爹是我姐夫,在你出生的那天他们就死了,是被朝廷杀死的,我只来得及救下你。你出生的时候连脐带都来不及剪,我也不懂怎么照顾你,是你娘亲为你剪了脐带、给你衣澡,用她的皮裘裹住连身衣服都没有的你。她低头揉揉她的头,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她抱着万俟珏一路飞跃出了内城,又翻身上外面城墙准备出去。她刚一上城墙便被发现,一声大喝“什么人”,乱箭射来。
万俟雅言抱着万俟珏,在空中如蛟龙出海般一阵翻腾,射来的箭悉数被她卷落。她扬声道:“是我。莫声张。”
“你是什么人?”驻守在城头上的值班将领出来,一队官兵围住他。
万俟雅言亮出戴在手指上的凤翎戒指,吓得那将领立即跪地。万俟雅言说句:“好好执岗”抱着万俟珏便飞下那高达数丈的城楼飞往陵园。她抱着万俟珏落在白玉砌的夫妻合葬墓前,把万俟珏放下。
万俟珏说:“珏儿来过这里。姨姨,这是哪?”
“哦?”万俟雅言问:“你记得?”
万俟珏偏头想了下,说:“寒食节,娘亲带我来的。”
万俟雅言在墓前跪坐着,也拉着万俟珏跪下,说:“你的亲生爹娘就在这里面。”
“我要去看他们。”万俟珏说完就爬起来,却不知道怎么进去,于是又说:“姨姨,我要进里面看爹娘。”结果收到万俟雅言一记瞪眼,吓得她当即禁声,只觉得姨姨的眼神好吓人。
万俟雅言说:“入土为安,埋进去了就不该再妄动。”
“可我……珑儿要见爹娘。”万俟珏跺脚,她有点怕姨姨现在的神情,心虚地盯着万俟雅言。
万俟雅言沉声说:“他们死了。”
万俟珏噘起嘴,眼泪汪汪地看着万俟雅言。
万俟雅言突然想起万俟珏还太小,问:“你知道死是什么吗?”
万俟珏摇摇头。
“果然!”万俟雅言暗叹一声,把“死”解释给万俟珏听,她刚说到人死后会发臭、生虫、腐烂时就听万俟珏的呼吸都变了。“珏儿?”她喊声问:“吓到了吗?珏儿?”
万俟珏小声地说句:“我要娘亲。”
万俟雅言说:“再坐会儿。”她跪坐在墓前,静静地看着墓碑。
万俟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