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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别,别过来!”狗东西连连后退,说话颤抖得不成腔调。易随安的忍俊不禁,落在他眼底只剩下说不出的诡异和魔魅。
眼见她越走越近,他脚步一错,左右脚绊了一跤,重重地摔倒在地也顾不得爬起,只是忙不迭地往后缩去。谁能想到,这个不知来历,又自称失忆的怪物,她……她,她竟然不是人!
“有妖怪!有妖怪啊!”两声惊天动地地惊恐惨叫响彻静寂的小巷。
热闹嘈杂中,有人奇怪地说道,“我好像听见声惨叫。”
“我也听到了,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若在平常,此处的异动会很快让附近的大家发现。可今天师爷出了个馊主意,狗东西觉得自己该给干爹面子,就叫人将百姓们全赶到横河边儿的小街上晃悠了。若非江南顾家的势力强横,重金悬赏的擂台比武,为避被文人口诛笔伐之险,转移场地时恰好把游击战打到这临河城,引来大批武林人士聚集于此,还真不会这么快发现异样。
当在擂台底下闲着排队的武林人士循声赶到小巷时,一个平时少有人经过的小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多个人。经过查看,还有一半的人没有死亡。
有个人俯下身,一番仔细查看之后,发现身受内伤的家丁浑身泛冷,似是受了阴寒内功的袭击,当即疑惑地道,“是魔教的人来过?”
“魔教中人?他们来干什么?!”
“啊!魔教中人?”
“真的假的……”
“看来,这临河城是不宜久呆了。”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自古邪不胜正,你休要胡言!”
……
想起前不久魔教大肆屠杀武林正道,这些武林人士便心神大乱,人人自危,人群一阵哗然。忽然有人小声嘀咕,“不知来的是魔教哪个势力?”
魔教分三个势力。一是历史悠久的永州吴溪无极山的无间地狱,二渐渐淡出视线的泉州伊川的厉花谷修罗刀传人,三是在近来声名鹊起,位于的沧州崖城断情崖的凌霄宫。区别他们很简单,前者使鞭,后者使剑,而修罗刀传人当然是使刀了。
“可好像都不是啊!”有人奇怪地接了句,“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外伤,都是胸腹受到重击,以致内伤。”
“白痴!”旁边的人不屑地哼了一声,“魔教中人难道不用武器就不能伤人吗?我看呐,这几个死了的,都是被魔教的人一掌震碎了心脉才活不成了……”
“快来,这儿有几个没事儿的!问问他们兴许就知道啦!”
被武林人士发现并寄予厚望的是徐郎中、徐广流和易随安,狗东西因为吓到大小便失禁,被直接忽视掉了。两个家丁被叫醒后后恰好看到易随安坐起来,又给吓晕了。
“小易,你没事儿罢?”徐广流醒来后急忙对着易随安左看右看,徐郎中也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易随安活动活动手脚,感觉自己毫发未伤,不由得一脸疑惑,“我没事儿啊,怎么也躺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徐郎中念叨着瞪她一眼,“你这个惹祸精,就是爱闯祸。”
易随安摸摸鼻子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玉佩递给徐广流,“喏,你的玉佩,平时看你挺宝贝的,帮你拿回来了。”
徐广流接过玉佩正要说话,围了一圈,等得不耐烦的武林人士发话人,“是谁想杀你们?”
易随安想也没想,“狗东西。”
啥?武林人士一脸迷茫,还是赞同地点头,“嗯,骂得好。”
又问,“你有没有看清他们长什么样?”
易随安点头,然后挤出人群捏着鼻子指着一人,“就是他,带着一帮家丁想要教训我。”
什么?!这回武林人士集体瞪圆了眼睛。哪有教训人反而给吓到大小便失禁的?看来,还是叫醒这个大小便都失禁的人来问更靠谱。可是,谁来叫?
武林人士一脸嫌恶集体后退,选择去叫醒还晕着的两个家丁。结果见到俩家丁一睁眼就指着他们心目中的被害人惊恐地大叫妖怪,大部分武林人士心下惶然地下了结论,魔教中人不仅身手了得,连攻心之术也不可小觑了。不过,什么时候魔教中人也有闲情出手助人了呢?
徐广流和徐郎中都受了些皮外伤,易随安也没有心思再留在此地看热闹。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出了这么大的糗,看豺狼恶霸以后还怎么有脸出来混!
第二十五章 处境危险
魔教中人引发的恐慌像是图案阴影笼罩在武林人士头顶,再回到擂台周围时,都不自觉地提高警惕,四处观望。
这段小插曲让易随安更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危险。
先不说身体越来越明显的异状让她心惊不已,经此一事,狗东西对恐怕是更加恨之入骨了。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她再负隅顽抗,不过是害人又害己。
现在路引已经过期,来路不明的她可能又会被请去衙门喝茶,再去……就不会像上次那样幸运了。要知道,进衙门跟进派出所完全是两码事,一个是法律之外人情在,一个是流民一律黑名单,想到后果她不禁心下戚戚,进去了除了死就是生不如死,不管怎样的结局都足够吓到向来胆小的她。
可是,跟着亦如是离开,就不用担心身份问题了?
然而,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除了离开,没有更好的选择。谁想世事难料,她只猜中了必然和结果,离开是离开了,最终也到了仙鹿原,可是过程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小易,你在想什么?”易随安神色有异,徐广流看得出来。
易随安低头看着脚尖,踟蹰半响,一句话终于脱口,“我要离开。”
“离开?”徐广流略感惊讶,“去哪里?庐老爷那儿?”
易随安摇头,“我好像得了一种怪病,要去仙鹿原求医。”
“怪病?”徐郎中目光一凝,手指已经搭在她脉搏上。须臾之后,他看着她,淡化了古板固执之后的目光中满是慈祥,“仙鹿原可不好进呐,敏之,你还是要好好考虑。”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易随安郑重其事地望着徐郎中,“我会与人一同前去,他会帮我的。”
“你舍得离开吗?”徐广流突然认真地问。
易随安一怔。
立在喜善堂门口,她突然觉得心中有些酸,有些涩,有些堵。
虽然,她在临河城也没多久,但她来了多久,就在喜善堂呆了多久。喜善堂……想当初她看到的时候狠狠地吃了一惊呢,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的金喜善,想起了好久没有回去过的家,想起了被人连名带姓地叫易随安也觉得特别亲切的日子,还偷偷地在心里YY过各种徐郎中与喜善堂的来历呢,想不到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子虞待她,就像大哥哥一样,让初来乍到惶恐不安的她感到温暖,感到安定……
徐郎中虽然固执古板不爱笑,又爱骂人,但他对她很好,偶尔见她脸色不好,子虞对她嘘寒问暖时,他也会唬着脸叮嘱她注意身体……
陆子卿,这个即将发展为哥们的阳光男孩儿,就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对了,福婶的厨艺很好,走了她一定会时常怀念的。还有福生,那个虎头虎脑却胎生怪疾的可爱孩子……
咦?易随安突然想,反正都是求医,为什么不把福生也一同带去呢?嗯,回去问问亦如是,明天再去问问福婶,都同意了一路也多几人做伴。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她的行程。
在喜善堂聊了很久,她熟门熟路地回了客栈,以为宵禁森严的古代这个时候早该窝在屋里梳洗睡觉了,负责留守的阿三却告诉她,客栈里地客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还在看热闹?易随安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不想再靠近擂台。让她不解的是,欧阳云帆主仆二人不是明早启程吗?他腿脚不方便也临时起意去凑了热闹?
阿三一脸苦相地解释,“您是不知道,在您和几位公子走后不久,苟爷就带人将客栈里的人都敢去观莲节了。”见易随安眉梢一挑,阿三还以为她不信,凑近她神神秘秘小声道,“听说啊,这两天有个大人物要到我们这儿来呢,县太爷可紧张了,要不然,也不会突然将观莲节提前这么久。”
“大人物?”那她得更得走了,易随安暗想。大人物不好惹啊,一旦惹到,那真会死人的啊。
“这都是茶馆的小四听到的,说是朝廷派下来的钦差大臣,前段时间横河发大水,上边也怕咱这地儿爆发瘟疫,引起民乱呢!”阿三又道,“边关战事又起,今年这附近一带的粮食也被淹的差不多了,咱这地儿如果再乱,大军粮草就没得指望喽!”阿三也只是个机灵聪明的半大孩子,说话明显不够谨慎,若是掌柜的在这里听到他妄谈政治,非得两耳刮子抽飞他不可。
居然在打仗?完全看不出来嘛。易随安惊讶过后就是一阵心惊肉跳。她生在和平年代里,长在红旗下,也只是偶尔在电视上看到滔天的战火,此刻乍一听闻战争又起,让她居然有点儿后悔出谷了。
可她根本不知道那山谷在哪个方向,现在出都出来了,后悔……也还不及了。
阿三一个人呆着也无聊,索性找了话题与提前回来的易随安聊起来,“小公子,你们和咱客栈的其他客人都认识?”
诶?好像真是啊!她正有些怅然,他一提,她也发现了这件有趣的事。就在今天,这家客栈的所有客人貌似都聚集到她的房间呢。
“那你认不认识住这间房的公子?”阿三指着二楼右边尽头的一间房。
这间?这间房就在她的旁边,不过,她还真就没注意。
站在楼下看,左边最靠里的是纪言,旁边是前来陪住的陆子卿,它的右边原本是她的房间,结果被一女扮男装的娇蛮少女给占了。再右边住的是欧阳云帆主仆二人,然后就是亦如是主仆,她的房间正对楼道,右边不知何时住了人。于是,她摇头。
“不是和你们一起的?他可是和那位抢了你房间的姑奶奶一同住进来的呢。”阿三小声惊呼。
估计是护卫之类的吧。易随安暗想。也不想想,看那小姐说话的语气和架势,没点儿家底怎么宠得出来这么一飞扬跋扈的主儿?
两人年纪相仿,又是同是孩童,两人就站在客栈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正当她和阿三聊得起劲,远处忽然一阵喧哗,有个人影一闪,就落到她面前。
“快追!别给他逃了!”
第二十六章 再次失踪
阿三脸色煞白,拉起易随安就准备进屋关门。可他的动作快,来人的速度更快,交睫之间,一抹冰凉便贴上脖颈。
“想要活命,就给我闭嘴!”他眯着狭长的眼眸,黑瞳锐利而寒冷,一身嗜血之气让还在愣神儿的易随安寒乍乍地打了个激灵,迅速清醒过来。
阿三直直地盯着尚在淌血的剑尖,惊恐地点了点头。他颤抖地瞟了眼站在一旁的易随安,发现她即使被寒光闪闪的利剑架在脖子上也面色如常,不由地心生佩服。
其实,易随安哪里是不害怕,她也想抱着头缩到角落里发抖!只是剑上的寒意迫得她不得不镇定下来,“我的房间,更安全。”
害怕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似乎开始对血过敏了,见到心里就有点异常。也不知道这位大侠哪根筋搭错,竟然选择把剑架到她脖子上,难道她比长得又高又壮的阿三看起来更不好对付?怎么可能嘛。
大侠狐疑地在易随安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冷冷地警告,“别耍花样,否则——”
“否则小命不保。是这样吧,大侠。”易随安叹了口气,“放心,死过一次的人现在不想死第二次了。”
大侠闻言眼神变了变,她推测,大概是因为自己太过配合的原因。她慢慢挪动脚步往楼梯走去,想要扭头又放弃了,“阿三,弄点儿水,把地上的血擦干净。”
“小公子……”阿三迟疑地看着她。
易随安背对着他轻轻摇手,“不会有事的。”她轻轻地笑了笑,语气略带调侃之意,“你闲着无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