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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他可还问你府里其他的事?”若是他借助眉荫的担心来打探府里的消息,那胤祯他们的事免不了会泄露出去。
“小姐放心!眉荫虽然身份低,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是晓得的。除了小姐的事,眉荫没有透露过府里的半个字!请小姐相信眉荫!”她说着说着就要跪下来。
“快起来!不是告诉过你我信你么,跪着做什么!眉荫,不要再说身份低这样的话,你跟得我就是自家人,我会把你当妹妹一样疼。我也知道当初你是担心我才答应他跟他传信,但是眉荫你记住,现在我们已经是十四阿哥府里的人,府里人的一举一动,外头都有眼睛在盯着,若是这事传出去难免被人说了闲话,于你,于我,于胤祯都不好。”
眉荫忍不住湿了眼眶,哽咽道:“眉荫明白。其实小姐,王爷做这些都是为了小姐,每次小姐发生什么事,王爷总要憔悴许多,眉荫看的出王爷是真心心疼小姐,眉荫是不忍心他这样受苦才告诉他一些。”
我替她擦了泪,说道:“我都知道。你告诉雍亲王,胤祯照顾得我很好,一切都好。我和他兄长弟媳毕竟身份有别,请雍亲王勿再传信过来。”眉荫应了声,把石头收了起来。“小姐放心,眉荫不会再见他了。小姐歇着,眉荫去准备午膳。”
我终于放下心来,又想起另外一封信,叫住眉荫说道:“等等,我还有一件事问你!”看她不解的样子,我解释道:“你的柜子里还有一封信。”
“那…… ……那个是…… ……”眉荫急了,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致廷给你的?可是情书?”要是真是情书也是一件好事,曹致廷跟随胤祯多年,忠心能干,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眉荫不知道!眉荫不识字,不知道他写的什么!我,我这就回去撕了它。”说罢,她急急地冲出门去。
仔细回想起来,这其中也确实有些端倪,致廷总是有意无意地就往清竹轩跑,见到眉荫也会偶尔问候两句,只是我看眉荫一直没什么回应,加上致廷也没有来找过我所以我也不当一回事。现在看眉荫的反应,我肯定了心里的想法,等胤祯从宫里回来,找机会问问他。
天快黑的时侯胤祯才回来,才踏进门就被我拉住盯着问话。
胤祯笑着把我拉到他的腿上坐下,凑过来香了一口道:“我的七儿几时成了媒婆子了?你要是这么空不如给我生个孩子?”我羞得捶了他一拳,笑骂道:“不害臊!我跟你说正紧的呢!曹致廷是不是喜欢眉荫?几时开始的?”
胤祯整了整坐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这我还真不知道,这小子平日里不声不响,也没见他和眉荫有多少接触。不过话说回来,当初皇阿玛南巡到南京我就是带着他去的,许是那时侯就认识了。”
“那他知道眉荫的事?”眉荫一直以来都介意当初在南京被人欺辱的事,性子也比从前更静了,之前我跟她提过几次要帮她找婆家的事都被她拒绝,想必致廷也是吃了鳖。但我看的出来,眉荫对致廷是不同的。
“嗯,他知道。我查出来欺辱眉荫的人,是致廷押他去见的官。不过你不用担心,若致廷真有这心思,只要眉荫答应,成全他们就是。”
“就怕眉荫不答应。我看得出眉荫是喜欢致廷的,要不然她知道我发现这件事也不会这么紧张。只是,不知致廷会不会介意…… ……”
胤祯放下茶杯,打断我说道:“致廷是个直肠子,只知道该不该对人好,他若真心喜欢眉荫就不会介意,只会更心疼她。七儿你也别猜了,叫他进来问清楚就是。”说着便喊了致廷进来。
胤祯见他进来,收了笑严肃地说道:“致廷,福晋有话问你,你老实回答,不可有半点欺瞒,听明白没有?”
“奴才明白。”致廷单膝跪地给胤祯行了礼,复而又转向我:“福晋请问。”
我急于知道答案,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喜不喜欢眉荫?”
“啊?”许是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他看了看胤祯又看了看我,愣在那里。“说啊!喜不喜欢啊?”这曹致廷平时做事果断刚毅,怎么碰到感情事像块木头一样,这个样子怎么追女孩子啊!我心想他跟了胤祯这么久,怎么一点胤祯当年的风范都没有。
“七儿?”“什么?”胤祯推了推我,我才发现刚才走了神,“咳咳,”我清了清嗓继续问道:“曹致廷,我再问你一遍:你喜不喜欢眉荫?若不喜欢,我可把眉荫许给其他人了!”
“喜欢!”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突然大喊一声,“回福晋的话,奴才确实喜欢眉荫姑娘,奴才也给眉荫姑娘写过几封信,可是她一直都没什么反应,奴才跟她说话她也不搭理。奴才想着眉荫姑娘怕是对奴才没意思,所以也不敢再提。”
“你个笨蛋曹致廷!你不知道眉荫不认得字么!你真是气死我了!”难怪一直没什么动静,合着他连眉荫不识字都不知道。
“请福晋成全奴才!奴才对这档子事实在没个方向,还请福晋帮忙问问眉荫姑娘的意思。”他急得脸通红,就怕我一不高兴把眉荫许了别人。
“既然你要我帮忙,我就告诉你,眉荫确实是喜欢你,但目前她还不能接受你,你要想娶眉荫就要拿点诚意出来。我来问你,你是否介意眉荫的过去?”这才是关键。
“回福晋,当年是奴才亲手把那混蛋送进大牢,对于眉荫姑娘的遭遇,奴才心里疼的很,只想一辈子好好照顾她再也不让她受任何委屈。奴才对天发誓,决没有半点欺瞒福晋!”
“呵,你们倒是相配,都喜欢对天发誓。我答应帮你就是。”
胤祯摆摆手说道:“好了,你起来吧。福晋答应了帮你,但你要记着你说过的话:会一辈子待眉荫好。”
“奴才谢福晋恩典!谢爷恩典!”致廷重重地向我们磕了头,我欣慰眉荫能有这么好的男人疼她爱她,携她忘记过去。看来是时侯找眉荫谈一谈了。
臼杵
跟致廷谈话的几天后,我一直思索着怎么和眉荫开口,急了怕吓坏她,慢了又怕给耽误了,真是进退两难。既然这样,我索性拉她上街,寻思着待她放松心情的时侯容易说话些。
我已经好些年没有好好逛过京城的大街了,从前熟悉的店铺也换了主人,我和眉荫漫无目的地走了很多条街,两人都有些累,就准备找间茶馆歇一歇。福华街的四季茶馆是小时候常来的地方,我还记得那时候和几个哥哥出来玩,累了就会在这儿点上一些小点心和一壶碧螺春,喝茶聊天总要耗上半日才舍得走。带着儿时的记忆,我带眉荫进了前厅,跟着小二上了二楼。刚走到楼梯口,送茶的伙计从包间里出来,避闪不及撞上了前头的人,我侧着头一看,那人的衣衫湿了一大片。小伙计又是点头又是鞠躬地跟他赔罪,那人只是低头看了看,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在那人快要踏进东面包间的时侯我喊住了他:“相请不如偶遇,十三哥是否介意与玉瑶同坐?”
他听到喊声立即止了步回头,带着惊喜的表情说道:“玉瑶?进来坐!”我笑笑跟着他进屋,屋里的摆设清的很干净,只有一张小圆台置于中央,窗边的香炉飘着缕缕青烟,除了墙上的一幅字,再没有别的摆设。
我环顾一周坐了下来,问道:“这里你常来?和你四哥?”
胤祥一笑,“皇阿玛说你慧心巧思果然不错,玉瑶怎么看出我和四哥常来这儿?”
“一张圆台只有两张凳,屋里的青竹香是你喜欢的,墙上 所挂陶潜的诗是四爷的手笔吧。”
“呵,你就是心思细。川子,”,他看了我一眼,转向一旁的小厮道:“去给我买件新的袍子来。”小厮闻言,应声出屋。“眉荫也跟着一块儿去吧,给十三爷挑件好看的。”眉荫会意,也退了出门去。刚才的小伙计进来送了茶水和点心,细致地端放在我们面前,临走前还特别为胤祥多添了一些茶叶。
胤祥盯着我看了会儿,欣慰到:“看来十四弟对你很好。”我刚想回答,就见他又接下说:“四哥也不必再费心。”
我看着窗外:天湛蓝的没有一丝瑕疵,如同一匹上好的丝绸挂在空中。
人心,若是这般简单就好了。
“胤祥,我很幸福。或者曾经单纯的日子更无忧无虑,但我却不想停下来。我很好,四爷…… ……他也会好,你也会好。”
胤祥听着,有意无意地扣着桌面,修长的手指略显苍白,“我明白,如今你是十四弟的媳妇儿,过往的一切也毋须再提。只要,你还记着他的好。”
“我都会记得。所有的好,我都愿意记得。”我挑了一块桂花糕送进口中,“就像这桂花糕的香甜,我也是一直记着的。”我递了块给胤祥,他接过尝了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太甜。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这么甜腻的点心。”
“胤祥不也和从前一样,一见着甜食就皱眉。有一回皇阿玛寿辰把他最喜欢的糯米糍赐了给你,你咬了一口就给吐出来,连皇阿玛的面子都不给!”我还记得他吐出来的那一刻,皇阿玛的脸极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你还提!还不是之前你为了四哥做点心拿我当试验品,害的我见着甜的就害怕,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碰!”
“可我叫你的时侯你跑的也挺快啊!你还说下次有什么好吃的第一时间要通知你,可后来我每回找你你都推脱,没义气!”
“我——哈哈哈哈!”
“哈哈!”我们相视一笑,美好的回忆重新在脑海里回放,唤醒了那段竹马青梅的记忆。
“真好!还是我认识的胤祥!”去年太子被废,皇上怪责胤祥“知而不报,居心叵测”,我本担心年那半个月的闭门思过会打击他的斗志,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玉瑶,我一直记着你的话。小时候我想让皇阿玛看得见我,现在我依然想得到皇阿玛的器重。为皇阿玛办事,为大清效力,我矢志不渝。我相信有一天皇阿玛会看的见,会为有我这个儿子感到骄傲。”
“吾驾不可回?”
“什么?”他抬头看着我,我努努嘴,他循着我的视线朝墙上看去,“是!吾驾不可回!”
我端起茶杯敬向他,“那就以茶代酒,且共欢此饮!”
“饮!”
自小建立的情谊无需多言,跌倒时一个眼神的鼓励就是最大的支持,胤祥给我的感觉永远是舒服的,可以不带任何目的,抱着一颗赤诚的心来相交。我万分感激上天赐给我这样一个知心的朋友。
我们闲聊起来的时侯,眉荫和小川子回来了,胤祥另要了间房换衣服,不知为何,叫了眉荫去伺候。回来的时侯,眉荫像是轻松了许多,竟然带着一丝笑意进屋。我把胤祥拉到一边悄悄的问:“你跟她说了什么?她怎么这副表情?”
“说了你想说又不知怎么说的话,放心吧,她想开了。”说着,便坐下自顾自喝起茶来。
回去的路上我问眉荫胤祥跟她说了什么,眉荫回答我的居然是:“十三爷说这是秘密,不要告诉小姐。”
胤祥并不知道眉荫为了从前的事不肯答应致廷,也不知道我带她出来是想劝她珍惜眼前的幸福。我实在想不通,缠着眉荫问了好久,她才说道:“小姐,眉荫想通了。与其把自己困在痛苦里,不如笑着去面对人生。眉荫有幸才得到幸福,该好好珍惜才是。”
这话一定是胤祥教的,看到眉荫重展笑颜的样子,压在我心里几天的石头终于放下了。“可惜啊,致廷给你的信你给撕了,我要怎么再跟他开口呢?”
眉荫红着脸扯住我的衣袖道:“小姐,那信…… ……我留着了…… ……”
我拉着眉荫的手大步向前,“眉荫,回家!”
一回到家我就急着找致廷,眉荫怕羞死活不肯跟我一起去,我软硬兼施才拖着她到了致廷面前。其实两人早已对彼此有意,如今眉荫一点头,这档婚事立马就成。曹致廷动作也快,才两天的功夫就置齐了婚嫁物品,因为眉荫没有亲人,我们预备就在清竹轩里给他们举行一场简单的婚礼。
眉荫出嫁的那天清早,我亲自替她梳妆打扮,带着她进新房,把她的手郑重地交到致廷手中,我看不到盖头底下眉荫的表情,可我看到了因为感动而热泪盈眶的致廷。
我和胤祯分坐在高台两侧,致廷牵着眉荫的手双双跪下,把对我们的感激都融在了那个响头中。
对于眉荫的婚事,我忙上忙下全部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