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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千金对刘母越发是旧怨没去,新恨又添,背地里也和秦妈妈抱怨,秦妈妈笑道:“哎哟姑娘,这什么点事,你是主母,一个侍妾,别说骂几句,就是打杀了,也没人敢放个屁。”陈千金皱眉:“打杀了倒不是事,只是婆婆护在头里,我稍使唤那贱人,婆婆就说我不孝顺。”想起刘大智也说自己不够贤惠,不由流泪。
秦妈妈是从小奶大陈千金的,对她是贴心巴肝的好,见陈千金垂泪,忙用手帕帮她拭泪,又骂刘大智:“果是没见识的,那样贱人,那比的上我家姑娘一分,不过略笑笑,就魂都被勾走了。”接着又劝陈千金,附在她耳边如此如此,陈千金听了这话,皱眉道:“妈妈,这是损阴德的。”
秦妈妈嘴一撇:“那样狐媚子一样的人,谁知道是不是妖精变的,再说,这样搅的家宅不得安静的女人,早了早好。”陈千金听了这话,连连点头。
两人正在商量,丫鬟进来报:“奶奶,老奶奶感了风寒,躺在床上。”陈千金忙赶到刘母住的地方,刘母躺在床上,窈娘手里端了碗药,正在喂刘母,陈千金上前去行了礼,问道:“婆婆身子可好些?”刘母睁眼看是陈千金,厌恶地把头转到另一边。
窈娘把药碗交给旁边等着的丫鬟,用帕子替刘母擦了嘴角,给她盖好被子。这才对陈千金福了一礼,道:“奶奶,老奶奶不过是偶感风寒,方才爷已经叫医官来看过,开过药了。”陈千金点头:“老奶奶既有你服侍,那我就先回去。”
说完对刘母道:“婆婆安心养着,媳妇先回去。”刘母哪还理她,只是闭目装睡。陈千金回到房中,气得手抖,秦妈妈笑道:“姑娘,这正是机会。”陈千金看向她,秦妈妈外外面的井边一指,陈千金会意点头。
刘母生了病,窈娘亲自服侍,刘大智也不免埋怨了几句陈千金,被陈千金淡淡一句:“有人服侍,我还前去,这不是找不痛快吗?”刘大智也知道自己媳妇和老娘历来不对盘,想想横竖有窈娘服侍,也就罢了。
陈千金却让人吹了个风在窈娘耳里,说这清晨的井水,熬药最好,窈娘一则要刘母面上讨好,二则也要在刘大智面前挣表现,果然每日清晨,自己去亲自提桶井水来。
头三日却也没事,第四日时,窈娘又提着桶,去井边打水,那井边滑溜溜的全是青苔,窈娘打了一桶水上来,走了两步,踩上了青苔,这日的青苔,却比往日更为滑溜,窈娘哎哟一声,就摔了下去。那井边却恰好有块石头,窈娘摔下去的时候,头又磕到石头上,当时就血出。
站在井边的丫鬟,正准备等窈娘打了水上来,走过这段,自己再提水回去,见窈娘摔倒,还碰到了头,忙跑上前,还没到身边,自己也摔了下去,丫鬟奇怪,摸了摸青苔,呀,不知甚时候,这青苔上被人泼了油,丫鬟顾不得许多,忙起身去扶窈娘,却扶不动,丫鬟扯起嗓门喊人。
有两个小厮听见,忙过来一看,见姨奶奶躺在地上,头上血出,忙要过来扶她,谁知也着了那青苔上的油的道,两个跌做一团,等到挣扎起来,把窈娘扶起,窈娘面色如纸,头上血还汩汩地出,丫鬟用帕子掩了窈娘的额头,三个人背的背,扶的扶,把窈娘扶回上房时,天光都已大亮。
这才忙乱着去找医官,医官开了药,却说是外伤,不碍事,开了药就走了。刘大智听的爱妾摔了,也来看一看,嘱咐丫鬟好生服侍,听丫鬟说青苔上有油,想必定是厨子懒惰,洗刷完了东西,把污水乱泼。把厨子叫来训斥一顿。
陈千金听的窈娘摔倒,医官说不碍事,心里不满,却还是来望了望,想寻机在药里下点东西,摆布死了她,才遂了意。
可巧今日却是一位告老的翰林的寿辰,这人却是陈尚书的同年,早半个月前,就说过,要刘大智夫妻同去贺寿,刘大智见这家里,母亲在病,本来还有爱妾可以服侍,爱妾却也摔倒,正在踌躇之时,陈千金笑道:“王年伯家里,却也有几位哥哥,在京城做官,虽说母亲生病,却不是那种小门小户,自有丫鬟服侍,窈娘这里,医官说了,没有大碍,横竖只去一日,赶傍晚回来,耽误不了事。”
刘大智听她这样一说,功名心又重,也就收拾了起来,辞了母亲,和老婆前去拜寿。这日也作怪,刘大智吃过了寿酒,正打算告辞之时,突然风雨大作,那风刮的,连人眼睛都睁不开,一干吃寿酒的,只得在王家住下,刘大智担心爱妾,不知她们伺候的可好,母亲的病,反而推了一步。
一夜都没睡好,等到清早起来,洗漱了,那风才略停一停,雨虽小了很多,路上却也行人稀少,胡乱吃了点东西,推说自己母亲感了风寒,昨夜如此大的雨,怕加重了,辞了王翰林,冒雨回了衙门。
刚进后衙,迎面就撞见个小厮,瞧见是刘大智,忙跪下道:“爷,姨娘不成了。”刘大智被这盆冷水浇的是透心凉,上前抓住小厮的胸口:“你胡说,昨日医官不是说不碍事?”小厮带着哭腔说:“昨日爷走后,姨娘就额头烧的怕人,药都灌不下去,去找医官,却说也是去贺寿了,街上的郎中,却没有银子去请,等去老奶奶那里拿了银子去请,又风雨大作,连门都出不去,到今日一瞧,姨娘已不中用了。”
刘大智忙丢了小厮,自己连忙去看爱妾,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房里传来哭声,刘大智心疼地叫了声:“窈娘。”丫鬟正打算出去报信,见了刘大智,只哭了一声:“爷,你要早回来一会,还能见见姨娘。”
陈千金见刘大智慌张去了,心里知道是什么事,自己径自回房换衣裳,要去瞧刘母,秦妈妈见她进来,微点一点头,陈千金会意,唇边露出一丝笑容。
刘母病着,也没人敢上去说窈娘已经死了,只说是她伤的很重,背地里,陈千金唤了人来,装裹好了,借个庵堂,摆了三日,就抬出去埋了,这下去了个眼中钉,陈千金对刘大智也温柔许多,刘大智见陈千金俯就,拾了这旧爱,那和自己做了三月夫妻的新欢,也就忘在脑后了。
刘母病好,知道窈娘已死,也哭了几滴眼泪,只是窈娘死后,陈千金在自己面前,还是不那么恭敬,刘母想起窈娘在时情形,想到,何不再给儿子纳房妾,打打陈千金的锐气,一时也没有合适的。
作者有话要说:又杀人了,叹息,其实本来是打算直接打杀的,但是这是陈千金第一次杀人,所以还是阴着点,后面的就一个个来直接的了。
风波
却是刘母的弟弟要娶儿媳妇,早几个月,就命人来请,让刘母回去做上客,好光耀光耀,刘母是个好面子的,这样的事,自然要回家去,带了人从回家,在酒席上听的玉莲还没嫁人,屈指算来,玉莲也满了二十了,不由想到,若能把玉莲求来做妾,能挫了陈千金的锐气不说,玉莲泼辣,自己也有个帮手。
这才老了脸皮,带了从人,前去宋家求亲,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的灰。香儿讲完,翘着嘴道:“她家当日,还嫌我家不够有钱,配不上他家,现在倒是娶了个才貌双全的官家千金回去了,连婆婆都不孝敬。”
玉莲咳嗽一声,笑道:“别人家的事情,说这么多做甚,还是好好准备一下,等着芹哥娶新娘吧。”香儿点头:“奴这就去,差点忘了,还有床帐子没做出来呢。”说完福一福,匆匆走了,王氏见玉莲一脸的平静,过去拉住她的手道:“玉莲,全放下了?”
玉莲点头笑道:“娘,女儿这些年来,常看些书,觉得缘来缘去,都是有定数的,再则,求仁得仁,他家当日这样对我家,冥冥中自有天报,若一味耿耿与怀,不是苦了自己和爹娘?”
王氏听女儿说完,展开眉头,对玉莲道:“儿,你这样说,娘就放心了,娘近来年纪大了,也常想着,做女儿时,常想着,嫁个怎样的丈夫,能和他花前月下,共诉衷肠,只是嫁了你爹,说句你不爱听的,你爹确是个大老粗。”
玉莲从没听过她娘说过这样的话,低头不语,王氏拍拍女儿的背:“初嫁来时,我也不甘心,我如此才貌,就算当不上官夫人,嫁个举人,秀才,总是能的吧,等到时间长了,你爹除了不识多少字,却事事都听我的,我的这颗心,这才完全定了下来。”
王氏看眼女儿,笑着摸摸她的脸道:“玉莲,娘不是那种古板的人,你愿嫁也好,不愿嫁也罢,娘都由你去,嫁的不合意的,夫妻日日争吵,还不如就在娘的身边,做个娇客。”玉莲听了娘这样说话,眼睛都湿了,趴到娘膝上道:“娘。”只吐出这个字,就再也没有第二句了,王氏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看着窗外,若不是怕女儿担心,她怎么会说这番话,谁不愿自己的孩子都家庭和美,过的欢乐呢?
芹哥的喜日子,定在了七月十七,王舅母既要过来铺床,十六就带了陈姨娘来到宋家,这边接了进来,王氏细看那陈姨娘,许是失宠之后,心情不好,陈姨娘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妆容也很黯淡,眼角处多了细纹,王氏不由叹气,这都是自己哥哥作的孽,却还是把她们让到上房。
王舅母和其他一起来铺床的坐着叙话,陈姨娘老实了许多,低眉顺眼地站在王舅母椅后,一声不出,等到丫鬟来报,秦家的嫁妆送到了,安置在了新房,王舅母她们都互相招呼着,去新房帮忙铺床。
等忙完了,王氏摆了酒席,请请她们,杯来盏往,酒过了三巡,说的话也就没了顾及。有个同来铺床的三奶奶笑着对王舅母道:“表嫂,你现在虽说和表哥不能在一处,那几个妾也失了宠,恰好和你做个伴。”
王舅母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王氏正在和秦家送嫁妆来的大嫂说话,见三奶奶这样说,转过头来,拍了三奶奶的肩膀一下:“三弟妹今日还辛苦你了,快,再满上。”说着就示意香儿把酒给她倒满,三奶奶接了酒,对香儿笑着说:“你家姐姐嫁了刘家,想必你也会跟着去。”
香儿听了这话,摸不到头脑,王氏见三奶奶说话,越来越不像话,冷笑一声:“哪个刘家?”三奶奶已经醉的有些深了,摆了摆手说:“现做着江都县的刘家。”王氏冷笑道:“他家的陈氏娘子又不是死了,我家女儿嫁去做甚。”
三奶奶扎着手笑:“大嫂,那日刘家老奶奶都来了,说要求玉莲侄女去做妾,想也是,侄女她年纪这么大一把,没有好人家,去做官家妾,也好过平民妻。”王氏听了这样话,额头上的青筋都要暴出来,见秦大嫂和王舅母听了这话,都愣在那里,陈姨娘听得玉莲要去做人妾,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王氏忍住气,扬唇一笑:“三弟妹喝多了,说胡话呢。”说着招呼香儿:“外头叫两个小厮来,把三奶奶扶出去。”三奶奶还不肯走,拉着王氏的衣裳说:“大嫂,你不要不好意思,这做妾也没甚不好,遇到表嫂这样的,说不定还能扶正。”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三奶奶脸上挨了一巴掌,动手的是王氏,她沉着脸,对那两个愣着的小厮说:“还不把三奶奶扶出去。”
小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把三奶奶扶出去,王氏见他们出去了,这才转身对也愣在那里的秦大嫂她们笑着说:“好了,都坐下喝酒,三奶奶酒喝多了,爱胡说,也怪我,忘了这遭。”
秦大嫂她们笑着坐下,只是脸色都有些不好,特别是王舅母,重坐下不过又喝了一杯,就告辞了,王氏也不过留了两句,就送她出去。
送了王舅母,王氏又回到上房,见酒席已经撤了,秦大嫂坐在那里和玉莲在说话,见王氏进来,两人都急忙站起,王氏笑着让她们坐下,对秦大嫂说:“劳烦了。”秦大嫂笑着道:“小姑出嫁,我做嫂子的略尽一尽心,却是常情,算什么劳烦。”
三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秦大嫂笑道:“像玉莲姑娘这等才貌,亲家奶奶不想把她草率嫁了出去,也是常情,只是方才听的。”王氏淡淡一笑:“那刘家,前几日的确来过,说要求我家玉莲去做妾,我家也没答应。”
秦大嫂是个聪明人,听了这样说,也没多问,只是又说些别的闲话,天色已晚,秦大嫂也就告辞回家,打点明日送亲事宜。
送了秦大嫂回了房,玉莲叹气:“这刘家,怎一个乍富的嘴脸。”王氏恨道:“当日就该使大棒子打出去,以为我家这等好欺。”玉莲拉了娘的手坐下,笑道:“她总是个老人家,只是今日三婶怎么那般?”
王氏往地上啐了一口:“你家三叔那两口子,自从那姓刘的中了进士,巴不得和他家攀亲,刘家想要你去做妾,这不正中了他家的下怀,却也不想想,我宋家虽是庄户人家,就是穷的没饭吃,也没让女儿去做妾的道理,今日她那番话,定是去见了那老不要脸的,借着酒盖了脸,才这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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