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拦住他们!”伯典命令;拉了周筱青的胳膊疾步向后走去。
“这——”府卫面露难色;看着伯典的背影;不知如何是好;心道;那人马若是宫中兵将;如何拦阻?
正想着;人马已冲到府中;一个身背弓箭手拿软鞭的兵吏指着他道:“那西戎呢?速速将之交出来!”
府卫早吓得面如土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伯典在哪?”兵吏喝道;显然得知伯典无故阻挠捉拿西戎;很是气愤。
“在;不知道——”府卫吓得结结巴巴。
“给我搜!”兵吏手臂一挥;后面队伍自动分成两组;开始在府中逐间搜寻。被伯典打走的一名小吏也在其中;捂着腰;跛着脚;搜搜这看看那;那样子连一只蚂蚁都不肯漏掉。
******
这是一间积满了灰尘的藏书阁;杂乱地堆放着一倮倮的竹简和木椟;周筱青拿起一册竹简;轻轻翻开来;里面写满了字迹;有些墨迹已经干裂了。
周筱青心想;这可是西周的书啊;珍贵!原来这时笔墨已被广泛使用了!
“想什么呢;快!”伯典见这种时候;周筱青还能不紧不慢地看竹简;真服了他了。
周筱青放下竹简;见伯典已在群书之中为她腾出一个藏身之处;一弯腰钻了进去;刚刚好;亏得她是女儿身;否则身高马大定是藏之不住。
待周筱青藏好;伯典将书倮起;直到看不出有人隐藏的痕迹。做完这些;伯典松了口气;奇怪;以他不羁的性格;从来不曾紧张和惧怕过什么;可是今日他却因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子紧张得要命。
忽听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有人咚咚咚拍门:“快开门;搜寻刺客!”
伯典慢慢地踱到门口;门已被一脚踹开;为首的正是与他交过手的小吏。
“公子请让开!”兵士见了伯典;下意识地摸了摸疼痛的后腰。
那帮兵士有的第一次看到美男子伯典;直傻眼;心道;这伯典是人吗?活脱脱一个仙风道骨的神仙啊!心生敬畏自不必说了。
伯典笑笑;潇洒地将身子侧到一旁;忽一抬臂;手上已多了一支玉箫;身形飘忽地舞了起来;兵士们吓一跳;以为他要打将过来;忙向后闪躲;那为首的小吏可是见识过伯典的历害;本能地退出门外;正待呼喊救兵;却见伯典将玉箫竖在唇边吹了起来;那低沉婉转的乐音流淌开来;醉了整个南宫别院。
那些兵士沉浸在伯典的风姿和乐音中;完全找不到北了!
“愣着干什么;快去搜啊!”小吏张牙舞爪地叫。
兵士们不舍地将目光从伯典脸上收回;鱼贯而入。
周筱青躲在竹木堆里;听得外面一阵吵嚷;心知来人搜自己了;默祷:神啊神啊千万别让他们找到我啊;我不想走不想死;我不想刚找到“神秘声音”就成冤死鬼呀……
忽听一个脚步向自己藏身的方向越走越近;周筱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道;一切休矣!
那脚步声来回响了一会儿;接着传来一声咒骂:“娘娘的!这么多破书!”说罢脚步声渐远。
周筱青舒了口气;张开手;手心里一把汗。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这也没有;一堆破书!”
“到别处搜!我就不信那小子化成烟飞了。”小吏道;跟在其他兵士的后面走向门口;看见一旁的伯典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气得小脸煞白。
忽听“咚”的一声响;象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伯典面色一变;心知不妙!果然小吏警觉地站住;叫道:“你们快回来!”已走出门的兵士们闻听又转了回来。
第五章 不伦之爱
忽听“咚”的一声响;象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伯典面色一变;心知不妙!果然小吏警觉地站住;叫道:“你们快回来!”
小吏手一挥;示意那些兵士们跟他走。
书堆中的周筱青使劲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你怎么这么笨呐;明明躲过去了;却碰落一本书;这下子你死定了!
果然;她听到纷杂的脚步声向自己走来;接着眼前一亮;遮挡她的书被人移开;她就这样暴露在一堆满是灰尘的书堆里。
“哈哈;可找到你了!”小吏兴奋地叫着;“老老实实出来吧;这下你跑不了了!”
“出来就出来!”周筱青从容地从书堆中钻出来;掸掸衣服上的尘灰;事已至此;听天由命;只是——她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伯典。
伯典站在门边;与周筱青四目相接;却又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将玉箫重又竖在唇边;吹出阵阵幽雅的乐音。
周筱青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心道:也不知临死前要不要告诉他我是女儿身;生死离别之际;若能与他缠绵拥吻;死也值了!
“快走!”小吏和另一兵士抓住周筱青的胳膊;推搡着她向门外走。
经过伯典身旁;那小吏撇撇嘴;斜着眼道:“伯典公子;不知道在南宫别院找到混进来的西戎;该当何罪?”
伯典吹着他的箫;目光在某处凝住;似乎沉浸在音乐的境界里;浑然忘我。
周筱青望着他;千言万语无从诉;柔肠百转泪先流。
“走!”小吏喝道。
周筱青的心象被掏空了一样;木然地任由他们推搡着向前走。刚走出门不远;只听后面的小吏和兵士们接二连三地传来一声声惨呼;抓住她的手已松开了。
周筱青意识到了什么;却并没有转身;她知道;伯典会出手相救;他不会让她就这样走。何以这样自信;她也不知道。
果然;身后传来伯典的声音:“你快逃吧!我这里太危险!从后门出去!”
周筱青转过身;正待说话;那在别处搜寻的一队兵士跑过来;见横七竖八呲牙咧嘴躺了一地;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将伯典和周筱青团团围住。
身背弓箭手拿软鞭的带队兵将也赶了来;他走到周筱青面前;围着她转了两圈;皱了皱眉;这戎人怎么生得妇人似的;他曾跟随穆王讨伐西戎;从未见过象这样赢弱的牧人呢。
“说;你们来王都做什么?”带队兵将严厉地问。
“我来王都是——”周筱青看了看伯典。
“是什么?”
周筱青不耐烦地道:“这位将军;我不是什么西戎;你们完全搞错了!”
“那你是谁?家在哪?”
“我——”周筱青气得跺脚;真想告诉他自己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可真说了不是没事找抽吗。
“是我朋友!”一直未说话的伯典开口道。
兵将狐疑地看着伯典;“公子朋友?”
伯典点头;“正是!”
兵将又看了看周筱青;周筱青使劲地点着头。
“不要相信他们!”地上躺着的小吏大叫;“他们不是朋友;是这小子逃脱的时候认识的!大人;赶快把这小子抓回去;否则天子问责;你我说不清啊!还有这伯典公子;包庇恶徒私藏西戎;也该一并带走!”
“要把谁带走啊?”随着一个洪亮的声音;走来一人;只见他五十开外;方脸膛阔嘴巴;皮弁长髯;腰佩大刀;精壮威武。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其中两个便是捉拿周筱青的另外两个小吏。
“在下见过虎贲大人!”兵将施礼道。
“见过父亲!”伯典向父亲施礼。
虎贲氏向两人点点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事了!”又看了看周筱青;向那兵将道:“这个人不是西戎;真正的西戎已经抓到!”
“真的?”那兵将很是兴奋。
“是啊大人;就在一个染坊后面抓到的;嗬;那一身膘;把我们两个累坏了!”一小吏道;看了看周筱青;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错把他当西戎了!”
“笨蛋!这还有抓错的!”那兵将唬道。
“是;以后不敢了!”小吏诺诺。
此时;地上躺着的那些兵士也都挣扎着起了身;心道:原来白忙活一场;还把我们害成这样!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跟着兵将出了南宫别院。
周筱青象做了一场梦一样;心道;太戏剧化了;真的虎口脱险了?那位威武的虎贲大人就是伯典的父亲?虽然她不知道虎贲是个什么官;但想来职位一定不低。
“多谢父亲!”伯典也没想到事情会有出乎意料的变化;欣悦之色溢于言表;向父亲深深地施了个礼。
“多谢虎贲大人!”回过神来;周筱青赶忙施礼。
“谢我做什么!这些小吏;胡乱抓人;差点冤枉了公子!”忽想起什么;向伯典道:“你们认识?”心道;我儿平时淡泊俗事;修心弄乐;何以会对他出手相救?
“是的!”两人竟同时出口。
见能如此默契;两人微笑地对望了一眼。对于周筱青;她早就听到伯典的声音;感觉上早已相识。而伯典;则是为了帮助周筱青。
虎贲氏点点头;见周筱青虽衣着普通;却有一种清秀凛然的气质;问:“家在何处?”
又是这样的问题;周筱青想;沉吟着不知如何回答。
虎贲氏也不再问;转而对伯典道:“你一人独住别院;难免寂寞!可留下你朋友多住几日。”说完;带领两个随从经通门去了一墙之隔的南宫府。
******
夜的柔指不知何时叩响了窗棂;将月的清辉送进美人的居所。
南宫别院内阁;人型青铜油灯已然点亮;几个妾奴手托着铜盘;将酒菜和餐具放在北面的两张案几上。今日;府上来了位清雅的客人;妾奴们的脚步似乎比平日更婀娜了;她们并不看那客人清秀的脸;却盼望着那清秀的公子能向她们看上一眼。她们有了伯典这位绝美的主人;再也不觉得有什么更美;可是绝美的主人却从未正眼看上她们一眼。
内阁中间;两个乐工在演奏诗乐;琴声婉转箫声幽静;连月光也感性地舞了起来。
乐音中;周筱青和伯典坐在几前对饮无算爵。伯典身旁;妾奴一杯接一杯地斟酒;也只怕来不及。她们已然习惯;绝美的主人哪有一日不饮醉?
“来!”伯典举起酒杯;“庆今日与君相识!”他的脸庞已经绽放一抹红霞;秋水般的眼眸变得飘渺迷离。
“庆今日与君相见!”周筱青举杯;能和所爱的男子同醉有什么不好?
两人一饮而尽;只觉酣畅淋漓。一旁的妾奴复将杯子斟满。
“筱青兄可过了加冠之年?”
周筱青知道伯典在问她年龄;“二十六;你呢?”
“那我该称你为兄了!我小你三岁!”
周筱青苦笑;自己明明女儿身;怎可为兄?她想;是该告诉伯典的时候了;她不想欺骗他。
“筱青兄;再饮!”伯典举起酒杯;兀自喝了下去;醉意更浓了。
周筱青因为想着心事;浅尝了一口;便把酒杯放下。
“伯典;其实;我是——”周筱青话没说完;伯典竟起了身;步履踉跄地走到案前;那高大伟岸的身躯竟随着乐音舞动起来。
他挥动着衣袖;兜起一袖月光;如幻似雾;他身形飘忽;将一柄玉箫舞得呼呼作响;忽跌坐玉琴旁;将一双素白的手抚在琴上;拨动了琴弦;并随着那流淌的琴音;高声吟唱起来。
两个演奏的妾奴见此情景;忙躬身退了出去;她们知道;绝美的主人又在思念意中人了。
伯典低沉的琴音和抑扬顿挫的吟哦;将周筱青带入了一片沉郁纠集的意境中;不止一次;她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他的爱和痛苦;这份悲情象旋涡一样将她卷入痴迷的海;明明知道他爱着另一个人;自己却又情不自禁地卷入;这难道就是爱?
不知何时;伯典的琴音和吟哦已停止了;他用手撑住头;将头埋在两掌中;低泣。
“伯典;能讲给我听你和蔷的故事吗?”周筱青坐到他身旁;轻问。
伯典肩头一颤;沉默。忽抬起头;抓住周筱青的双肩猛烈地摇晃着;一双眼睛象被夕阳染红的秋水;“谁告诉你的?谁?说!”他咆哮着。
周筱青被他摇晃得纤骨欲裂;却只沉默地看着发狂的伯典。她爱得太莫名其妙;情愿被他摇晃得死掉。
“为何不说话?”他吼。
伯典真的醉了!
良久;他双手掩面痛哭流涕;忽又抓住周筱青的肩头;吼道:“你是来鄙视我的是吗?我披着君子的外衣;做着小人的勾当;我受着礼的约束;却幻想一场不沦之恋;我恋着父亲的爱妾;想得到她占有她;你懂了吗懂了吗?”
“我懂我懂!”周筱青使劲地点着头;不知为什么;得知“蔷”竟是虎贲氏的爱妾;周筱青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