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因第一次来二老爷家的院子。院子虽然不大,但是却精巧别致,红墙碧瓦,飞檐重顶,亭台独立,池塘上还有一座木桥。
看到木桥,让林初因想到了她第一次见方青倔的时候,在方府的后院里,也有这么一座木桥。
她的步伐很快,寻着院里的哭喊声找到了二老爷家的前厅。
她惊讶地立在门外,因为她看到林庆宏正扬着皮鞭抽打江书芹。
身后的林青云也同她一样的表情停下脚步。
“休书我已经写好,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滚出我们林府。”林庆宏高声怒喊着,额上的青筋都已暴起。
“呜呜。。。。。。我不走,我不走。”
江书芹满含泪水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着臂膀,身躯不停地颤抖。
“不走,就算打死你,也要把你赶出去。”林庆宏又恶狠狠地抽上一鞭。
“住手。”林初因大喝一声,急忙提摆向房间冲去。
她跑上前一把夺过林庆宏手里的皮鞭,“你怎能这般对待她?她可是你的结发妻子。”
一看是林初因,林庆宏眼睛一瞪,冷笑一声,“你个小丫头,我家的事情,你休要管。”
“因因。。。。。”跪在地上的江书芹见到她低低唤了一声,泪水如决堤般向外涌出。
林初因望着已是满身伤痕的江书芹,鼻子一酸,眼泪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你走开。”林庆宏一把推开林初因,“她是我的夫人,我要怎么处置,还由不得你来管。”
林初因踉跄地后退一步,林青云见状上前扶住她,蹙眉瞪了一眼林庆宏,“庆宏哥,你不许对初因姐姐动手。”
林庆宏一看连林青云也前来阻止,眼睛里一闪冷光,冷笑道,“青云也来多管闲事?来说教我之前,先问问你这位道德高尚的初因姐前几日晚上干了什么。”
“我怎么了?”林初因蹙紧眉头怒瞪着他。
此时,林家二老爷突然从里屋转出,看到此幕,大喝一声:“这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大呼小叫干什么?”
见到是二叔来了,林初因急忙道:“二叔,看到他打书芹,你也不管吗?”
二老爷蹙眉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江书芹,重重地叹了口气,“因儿都已叫她书芹了,自然也不愿意她做你的嫂嫂。这是你庆宏哥的事情,我管不了,你更管不了。”
“我。。。。。。”林初因又气又恼地一跺脚,“您作为一位长辈,怎可说出这种话来?作为父亲您怎可袖手旁观?”
“袖手旁观?”林庆宏冷笑一声,“我说堂妹,你那晚私会徐志琰的事我都没有往外说,眼下你竟然教训起我们来了。”
闻言,林初因微微一愣,蹙着眉头握紧了拳头。
林青云也惊讶地望了她一眼。
“怎么?无话可说了?你可是和方青倔有婚事在身,大晚上你和徐志琰在后山坡私会,这要怎么解释?”林庆宏又冷嘲道。
“我找他有事。”林初因咬牙回道。
“有事?”林庆宏扬了扬眉,“有什么事?孤男寡女在漆黑的田野里还能有什么事?”
“你休要胡说。。。。。。”
林庆宏突然倒打一耙,林初因一时间有些无措。
“初因姐,我们回去吧!”见这般情况,林青云急忙拉着她劝道。
林初因倔强的小脸的已是气的通红。她弯身扶起不停哭泣的江书芹,“我不能看着她就这么挨打。我先带嫂嫂回去,今日她不能应了你的休书。”
林庆宏跨步上前,一把拦住她,“你是心虚了吧?你不能带她走。”
“我心虚?”林初因凝眉望向他,“那晚是你与别的女子在后山坡里偷、情,眼下你居然说起我来?”
偷、情?这个词惊住了在场所有人。
“你不要血口喷人。”林庆宏立马大喝一声。
见他急了,林初因冷笑道:“我没有血口喷人,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至于我和徐志琰,我那晚就是与他在后山坡见面了。说我与他私会也好,偷、情也罢。今日我必须带走书芹,并且我还会让她写休书休了你。”
“胡闹。”二老爷闻言大喝一声。
林初因咬着牙,拉着江书芹就向门外走去。
林青云也瞪了一眼林庆宏,急忙跟上林初因。
“真是反了你了。”
林庆宏一甩衣袖,准备上前拦住她。二老爷却是一把拉住他,冷声道:“先让她带走,回头我去跟你大伯说。看来这丫头是无法无天了。”
林庆宏气恼地叹了口气,一抬手掀翻了身前的桌子。桌子上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二老爷望着如此苦恼的儿子,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可恨,当初为了一己私利,娶了江书芹这个不详之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情不知所起
布置简洁素雅的房间里点着熏香,林初因让林青云把熏香掐掉,她满含泪水地坐在桌前为江书芹包扎伤口。
“真没想到,连二伯都不管不问。”林青云叹息一声,寻了凳子坐下。
林初因重重地叹了口气,继续小心翼翼地帮江书芹包扎着伤口。手下伤痕累累的江书芹却不叫一声疼痛,还时不时地傻笑一声,“因因,你真好。”
林初因每听到她这么说,她的心里就有一阵难言的苦涩。
“青云,你准备一下笔墨。”林初因突然吩咐道。
林青云微微一愣,“要笔墨作何?”
“眼下就让嫂嫂写休书休了庆宏哥。咱们先把休书了写了,这样书芹就是休了林庆宏,如此还能让书芹得到一些尊严。”
“什么?”林青云大惊一声,“真的要休?”
“对,我念,让嫂嫂写。”
林青云沉默一会,看来此时真的要闹大。也不知道堂姐中暑以后这是着了什么魔,就算得了怪病,也不至于做出这等事情来。
他思前想后,终是劝道:“姐,咱们不能这么意气用事。若是你真的把这休书写下了,那让二伯以后怎么在外面见人?更何况,这休书是你让嫂嫂写下的,那么此事就会牵连到大伯,这样大伯以后还怎么跟二伯相处?这事,还需从长计议。”
林初因拿着纱布的手微微一顿,接着道:“先问问嫂嫂的意见吧!嫂嫂可愿意写休书修了林庆宏?”
江书芹闻言有些呆愣,过来好一会才道:“我不会写字。”
林初因重重叹了口气,起身道:“那我再去二叔家跟他们好好说说。”
“姐,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也见到了二伯和庆宏哥的态度,这事不好办。”林青云起身拉住她。
林初因微微蹙起眉头,还是道:“总归要试试,你先照顾书芹,我去去就回。”
如此,林初因便又来到了二老爷的家中。
此时前厅里已不见二老爷与林庆宏的身影。只有二夫人静静地坐在主位上抿着清茶。
林初因不是头一次见她的二婶。二婶与四婶不同,听素素说她与娘亲的年纪相仿,但是她看上去却比娘亲年轻许多。她身材偏瘦,秀眉美目,给人的感觉很是安静,相似那种名门中的大家闺秀。
林初因走进房间,给她行了一礼,“二婶好!”
二夫人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让她坐下。
“二婶,林庆宏去了哪里?我找他有事。”林初因细声问道。
二夫人放下水杯,望了一眼林初因,面上不温不火,轻声说道:“初因似乎对你庆红大哥意见很大,都已是连名带姓地地称呼他了。”
“不是。”林初因抱歉地颔首行了一礼,“可能我太生气了。但是二婶,您不觉得庆红大哥对书芹嫂嫂有点过分了吗?”
“过分?”二夫人闻言扬了扬眉毛,“初因,说的是哪一方面的过分?”
“他不仅打书芹嫂嫂,并且还。。。。。。”
“还怎样?”
“还在外面找别的女人。”林初因咬了咬牙说道。
本以为二夫人会惊讶一声,不想她却轻笑道:“初因何出此言呢?我也听宏儿说了,昨日你与徐公子私会,正好被他碰到。你们昨天不还打招呼了吗?”
二夫人的话模棱两可,让林初因很不舒服。
“初因呢!有时候别太意气用事。”二夫人又道,“至于你庆红哥要休了书芹这事,我觉得是你想法不对。”
“我想法不对?”
“你别急,听我说。”二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我和你二叔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眼下庆宏都已经成婚一两年了,可是膝下却无一儿半女。我们和你二叔年纪也大了,总想着能抱上孙子。可是,你看书芹,怎么才能跟你庆宏哥生个孩子呢?就算你庆宏哥愿意跟她生,但是也不一定能生得出来啊!更何况,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别说你庆宏哥对书芹没有感情了,就连书芹也不喜欢你庆宏哥。刚成婚的时候二人在一起住过一段时间。但是每天早上起来,你庆宏哥不是睡在地上就是睡在门外。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一句话问住了林初因,她呆呆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开始我们好言相劝,准备先把她送回江家,以后吃穿用度都由我们管。但是她娘家却不愿意要她,她也不愿意回去。就这么拖了一段时间,你庆宏哥又下定决心让她走,可她宁死都不走,非说林家有你和鹊弦,就算打死她,她也不会离开你们。”二夫人又叹息道。
这一次,林初因彻底沉默了,双眼已经有些模糊。
“初因呢!我知道你对书芹好,舍不得她受罪,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这次,就让书芹走吧!算是二婶求你了,别再过问这件事了,回头她走的时候,我多给她一些银子便是。”
二夫人起身走到林初因的跟前,望着垂头沉默的她,又轻轻叹了口气。
林初因站起身来,启开有些干裂的嘴唇,道:“好,可以让她走,不过我不希望是庆宏大哥写休书赶她走。我会劝书芹离开这里,从此她就不再是你们家的人。”
说完,林初因便快步离开了二老爷家。太阳已是高高升起,虽然还没有正午时那般火辣,但是林初因却觉得甚是闷热,许是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怒火吧!人活一世,若是在婚姻上不能善始善终,幸福只能算是遥不可及了!这回去的一路上林初因都在不停地叹气,难过,她心里一直在琢摸着给江书芹安置一个好去处。
当徐志琰找到林初因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她正一个人坐在后山坡的小西桥上静静地发呆。
他立在她身后许久,她都没有发现。
突然一阵凉风吹来,他脱下身上的披风,为她披上。
林初因有些惊讶地回头,“志琰,你怎么在这里?”
原本明亮的一双大眼睛现在有些红肿,那张红润美丽的小脸蛋也有些苍白。
“我听说你今天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徐志琰挨着她坐下,轻声笑道。
林初因叹了口气:“志琰也来取笑我?”
“我没有取笑你。”徐志琰深深地望着她,“我是在夸赞你!你的气魄和智慧很是让我钦佩。”
“那有什么用。”她垂下头来,又叹了口气。
“再叹气你就跟我娘一样成老太婆了,她老人家可是天天唉声叹气!时间久了,脸上可是会长皱纹的哦!”徐志琰轻笑着调侃她。
林初因淡淡地望着他,他俊美无私的脸颊在月光下更显得格外迷人,那双勾魂的眼睛轻轻眯起,眼睛里的光芒让人看了会很心动。
“有没有人夸你长的很好看?”她轻声问道。
徐志琰微微一愣,接着扬唇笑道:“你现在学会调侃我了?”
“我不是调侃你,有句话你有没有听过,才比子建,貌若潘安。”林初因深深地望着他。
见她这般认真的摸样,徐志琰轻笑一声,“子健我倒是知道,名曹植,三国时魏国诗人。是曹操之妻卞氏所生第三子。他自幼颖慧,年十岁余,便诵读诗、文、辞赋数十万言,出言为论,下笔成章,深得曹操的宠信。这样的才子,我可是比不得。只是这个潘安。。。。。。会有我这么英俊?”
徐志琰的最后一句话惹得林初因一阵大笑,她没有想到外表看着儒雅斯文的徐志琰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等她笑够了,看到徐志琰宠溺的表情后,她才意识到他这是在逗自己开心。
“现在是不是好一点了?”徐志琰揉了揉她的秀发。
林初因使劲地点了点头,“志琰,像你这样的男子一定有很多女子喜欢。不,我觉得应该连男子都会喜欢。”
徐志琰斜眼望了她一眼,“因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我堂堂七尺男儿,可没有断袖之癖。”
“是吗?”林初因挑着眉毛打量着他,“你说,若是我指腹为婚的人是你该有多好。”
多么动听的一句话,让徐志琰觉得仿佛夏季里的一抹清凉沁到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