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将还冒着热气的早饭放在桌子上,我转身进入洗手间梳洗。
机械的用梳子梳着长发,我垂下眼睑。
除了昨晚因为累到晕倒而一夜无梦外,几乎一闭上眼睛,就能够看到昨天发生的场景。
血。
温热的,猩甜的,带有轻微铁锈的血,随着汽车尖锐的鸣笛声,飞溅到我的脸上,然后缓缓地滑下。
我其实很害怕。
事实上,自从幼时的绑架事件后,我就患有了轻微的晕血症,并对于血,怀有一定的恐惧心理。
但是,我强迫自己镇定。
娃娃是我带到立海大的,所以我有权负责她的安全。
于是我不能够倒下。
我倒下了,那么责任谁来付?
我倒下了,娃娃怎么办?
所以我的脸色尽管苍白的骇人,我还是强迫镇定的完成了所有的手续。直到看到娃娃进入手术室的时候,我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在此期间,精市一直陪着我。
我曾问过为什么,精市说,是我邀请的,这其中也有我的一份责任。
我默然,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对精市说一声谢谢。
娃娃是我叫出来的,所以责任在我,精市这么说,除了缓解我心理的负担外,更是给我的依靠一个理由。
娃娃是一个孤儿。进入冰帝,是因为她良好的成绩,以及出色的小提琴水品被特招。
娃娃曾经对我说过,她从小便是在孤儿院长大,那个‘古木’姓氏,只是因为在她的院子旁,有一个拥有一定年头的古木。
她很喜欢那棵树,所以用那棵树作为了姓氏。
后来,在冰帝就读没多久,因为冰帝拥有许多上流圈子的子女的缘故,娃娃找到了自己的亲人。
那天,我们向娃娃道喜的时候,娃娃却是用茫然的脸庞看着我们。对我们说,亲人,是什么?
娃娃说,那些亲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出现,却在她不想要的时候找上了门来。
娃娃说,她在小的时候,曾经有一个梦想。她希望,有那么一天,她在树下乘凉的时候,听到院长婆婆说,娃娃,你的家人来接你了。
娃娃说,她的家人,并不一定需要富裕,只要能够有一种,让她产生家的温暖和需要的感情就好了。
娃娃那天说了很多话,印象最深的,便是那句:我憧憬的家庭,或许不需要富有。但是,我的家人却是一定可以陪我欢笑陪我哭闹,在我心伤的时候有人安慰,在我难过时有人陪伴,在我需要时回头便可以看到站到我身后便足矣。
我记得那天,娃娃背地里哭的很失态,用颤抖而呜咽的语气对我们说道:【为什么,同样是一个娘胎里面出来的,他可以从小享受锦衣玉食我却必须在孤儿院里……?就算是因为家庭的缘故丢弃没有用的女儿,可是为什么在家庭条件变好的时候,却不来找我?为什么……来接我的时候,却是在妹妹死去的时候……呜哇……我恨啊!他们究竟当我是什么?!因为已经有继承人的关系,所以被丢弃的女儿,没有用了吗?只有在一直亲手养大的小女儿死去之后,没有执行婚约的对象时,才想起被抛弃的大女儿了吗……?呜呜……】
自那天哭过之后没多久,我便没有再见过娃娃,后来断续的听说了娃娃在新的家庭里面混得不错的消息。但是却出人意料的,娃娃在这个消息传出来没有多久之后,又传出她搬出去一个人独自居住的消息。
而再度见面的时候,娃娃却不是那个掏心掏肺对人笑的对人好的爽朗女孩了。
那时的古木娃娃,开始变得没心没肺。
那时的古木娃娃,开始变得与人隔绝。
那时的古木娃娃,开始变得冷漠疏离。
对!冷漠疏离。
除了在开学之初便与她走的相近的朋友外,娃娃虽然还是一贯的对人热络,可是心却再也没有敞开过。
娃娃曾经用打趣的语气对我们说过,如果她哪天出了什么意外,请拜托我们处理和收尸。不要告诉她的家人。她曾经准备好的后事处理和遗书在她床头抽屉里面的小保险箱里,而保险箱的钥匙,则在她的床垫中央压着。
当时,烟很惊讶的看着娃娃,接着嘴角挂出微笑,抢过我手中的扇子,用扇子的边缘轻轻的打了一下娃娃的脑袋,然后笑着对娃娃说: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娃娃但笑不语。
现在想来,那时的娃娃,怕是早已预料到了什么在交代祸事把?
我的心沉了下去。
当时因为想起了这件事,所以我没有通知娃娃家人,而是以娃娃姐姐的名义,替娃娃签了手术单。
我疲惫的揉了揉额角,将梳子放回原位,接着赤着脚走出了浴室。
伸手轻轻的推开窗户,窗外的寒气微微的涌进屋子里。我皱了皱眉,接着转身走回桌子前,开始吃着我的早饭。
最近发生的事情真的很多。
首先,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增多的网球部经理挑战者;这点在我由挂名经理正式任职之后得到解决,后追查源头后发现是校园BBS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出来的消息。
【冰帝男子网球部的经理八重黑曜只是挂名而已。】
当时我黑着脸将这个网址发给了迹部大人,然后后果不知,由愤怒的迹部大人全权处理。
当然,这个帖子发表的时间,是在我被鬼上身后的第二天。
接下来,是我十五岁的生日宴的破坏。
犯人由烟找出来的,名字叫做小田恬。年龄13,就读于立海大初等部二番G班。然后这件事情,交由被陷害的精市全权处理。
最后,便是娃娃的车祸。
警察说,娃娃的车祸是意外,但是我看……95%以上,却是人为。
那里那么多人,那么多车,为什么那个司机能够视若无睹的冲过来?
醉酒、疲劳驾驶……
呵,真是笑话。在那种情况下,如果还不清醒踩刹车反而加快的速度,不是蓄意谋杀是什么?证人?除了我们一行人,还有那么多的司机在呢!要车牌号,我和莲二完全可以提供!
所以我和玄一郎师弟向警局申请彻查,并再三强调,这并不是一个意外。
对!这不是一个意外。
当初过马路的也不止我们一列,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撞我们,撞向和娃娃相近小笠原?
我承认我疯狂,我偏执,可是如果我不弄清楚,我心里再怎么说也不会安心!
神奈川的警局,虽然想要推辞和拒绝,但是却看在我身后的‘八重’和玄一郎师弟身后的‘真田’选择了妥协。
反正都要清查的,不如给我们面子,查的严肃认真些罢了。这个案子,疑点太多,理由足够!
至此,我在稍稍放心一些。
我相信,神奈川的警察不会废材到忽视任何的疑点。
事件二
吃过饭,我和兄长大人一起去学校。
很奇怪,自从我接任冰帝后援团团长这一职位之后,便很少同兄长大人一起上学了,不是我早走便是兄长大人先离开。
“黑曜,怎么了?”兄长大人站在车门口,看着发愣的我,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按下心中的疑惑,接着提着书包快步的跑了上去。
一路无话,我看着车外的风景发呆。
在校门口分别的时候,兄长大人却出乎意料的叫住我,用十分严肃的口气对我说道。
“黑曜,你要想开一点。”
手,紧紧地抓住了书包带,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声之后,快步的离开。
兄妹连心,兄长大人话里面的意思我并不是没有听懂。
让我想开一点,大概是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把?
我的脚步逐渐加快。对于背后依稀叫我名字的声音,却是置若罔闻。
兄长大人,知道多少?
我不敢去想,但是昨天晚上究竟是谁送我回房这一答案,却已是水落石出。
是兄长大人。
疲惫的闭上眼,我转身进入班级。
上午晨读过后的第一节课是数学,是我最不喜欢的数学。
我揉着额角,从书包里面取出课本,准备预习一下课本。
周末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什么书都没有看。
还好,我周五便将作业写完。
娃娃啊……
我叹了一口气,又想起之前交给娃娃的任务。
看来那些事情,必须得亲历亲为了。
啦啦队的训练啊……
娃娃,你可是丢了一个大的担子给我。
因为走神而被老师叫到回答问题,我听着老师再一次的重复问题,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正确的答案,不慌不忙的道来。
没错,我是在走神没有错。
但是,走神,却并不代表我不听课。而且,刚才问的问题,在预习的例题里面有提过。
回答完问题后,在老师怪异的表情中,我缓缓地坐下,然后重新拾起笔,如完成一般认真的做着笔记,恍若刚才的走神只是错觉。
“八重,你出来一下。”打完下课铃,数学老师在收拾完课本之后,到班门口正准备出去时,却回头对我说道。
还在收拾课桌的同学们,听到老师的话后,顿时开始议论纷纷。我皱了皱眉,随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制服,随后用正常的速度走了出去。
“老师,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站在阳台上,我看着据说是十分有经验的数学老师,心情很是复杂。
数学老师姓矢田,身子略显单薄,目测身高约为170;今年不过三十五岁,但是鬓间却已有了零星白发。
“八重,”矢田老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好的,千万别因为那些无关的私事,因此而耽误学习。”
“……”
想暗示什么?
我心中忐忑,却有几分恼了。
后援团什么的,是我的私事没有错,但是却从来没有因此而耽误我的学习。
冰帝的学生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一个社团,有些优秀的甚至加入了两个、三个,也没有因此而耽误学习。
矢田老师叹了一口气,随后拍了拍我的头。
“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八重。”
隐隐约约有些明悟,但是我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必要的时候,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好了,八重你先进去吧。”矢田老师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谢谢。”待到矢田老师走远,我才蠕动着唇一张一合的轻声说道。
不过——
三年下来,我早已习惯。最苦最累的日子,早在最初已平安度过,现在在初三剩下的主要工作便是培养继承人。
娃娃。
我眼中微黯。
下课有时间的话,再去一趟医院好了。
我转身走进教室,继续我未完成的工作,并且从课桌里面取出下一节的国语课本,开始预习。手指翻过书页的时候,却看见放在课桌角落里面的手机亮了一下,我疑惑来拿出来,看见上面有了一条署名为【月石兄长】的短信。疑惑的打开,却见上面短短的只写了一句话:放学后在校门口一起回家。
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随即快速的回了一个【好】字。
虽说是如此,但是心下却有疑惑。
为什么,兄长大人要等我?
平日里分开走,不也好好的吗?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打响,随着讲台上的日本史老师宣布下课,大家都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脸上挂起笑脸,收起课本和玩的好的朋友一起并肩出门。
在本班关系好能够说的上是朋友的,基本上是没有。
我家副手和其他人都十分巧合的分散在了邻班,所以我收拾东西的速度并不需要太快。
走出班门,我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迹部大人。
收起疑惑,我试探性的问道:“迹部大人,有事吗?”
迹部大人轻哼了一声,随即扫了我一眼,道:“收拾一个东西也收拾这么久,真是不华丽。对吧,Kabaji?”
“Wushi!”
我说桦地君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喂!?为什么明明有着这么大的存在感的你我刚才竟然眼拙忽略掉了呢别告诉我是因为迹部大人足以普照整个冰帝的光芒太耀眼所以把你给掩盖掉了这样不行的啊能够普照整个冰帝光芒的不是太阳就是闪闪发光的五星红旗啊误我果然不该去看闪闪红星。
不过话说回来,我可以不可以从迹部大人的话里面分析求解之后,认为其实迹部大人是在等我呢?
阿拉,真是惶恐异常。
或许是我疑惑的眼神太过于明显,迹部大人微微别过脸去,口中气势却丝毫不见。
“走啦。”
猜中了。
我用太阳从西边出来今天下了红雨的诧异眼神看着迹部大人,随后选择性的开口问道:“迹部大人,你是在特地等我?”
“啊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