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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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小记- 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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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北渡后,淮北王终于继有了军队,有了地盘后有了像样的组织。

    对于将青州划给王妃管理这一情况,必然要遭到一些人的反对,司马十七郎什么也不说,只拿出了军费开支做条件,问哪一个能担起全部军费开支,就可以把青州交给他。所有反对的人便都不再出声,以一州之地养全部的准北军,本就不容易,而且事关重大,稍有差池,恐怕脑袋都会不保。

    刚刚过去的一年多时间,让大多数的人都看清,若不是王妃,淮北王不可能有实力养成一支强兵,事实胜于雄辩,赞成的人也不少,而且淮北王妃是淮北王府的主妇,她出面管理淮北事务很顺理成章,要知道卢八娘已经积累了相当的威望了。

    就在这时,朱老相国回来了,从圣旨事件后,他一直是淮北王妃最坚定的支持者,当淮北王出征时,他以淮北相国的身份一心铺佐淮北王妃,也为淮北王妃轻松地控制全局起了很重要的作

    用。

    老人家回来后第一时间来拜见淮北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对于把收复北地做为执念的朱老相国,只要对北伐有利,他就会拼命支持,要是没有王妃,恐怕现在没有北上复国的行动呢。所以反对王妃当政的,就是朱老相国狂喷的对象。

    他老人家才学当然不差,从螺祖桑蚕到妇好征战,从无盐劝谏到文姬归汉,世上就有些女子是男人根本比不了的!更何况司马家的媳妇管着司马家的事,有什么不对!

    想到朱老相国到了京城舌战群儒,又四处宣扬淮北军的荣光所取得的成绩,所有反对的人都偃旗息鼓了。其实老人家诺大的年纪却无比地敬业,他对在京城所取得的成绩并不十分满意,因为很遗憾他不能去骂醉生梦死的齐王,毕竟他在淮北王手下做相国,总不能把淮北王的父亲痛责一番吧,虽然他特别想那么做。

    青州之事已定,朱相国便说起京城里风气依旧,不由叹息,但渡河以后,虽然各处不若京城繁华,但却生机勃勃,欣欣向荣,他又是极欣慰的,“老夫相信王爷一定能重新将北地全部光复!”

    他老人家的目光已经从淮北放开到了整个北地,不过淮北王却非常赞赏地点头称是,他的目标也不只是淮北一地而已。

    谈过时局后,朱老相国又说起了随他一同来淮北的青州刺史与徐州刺史,“皇上任命的青州刺

    史陆纪书,在陆家行三,是当今皇后的堂弟,为人性孤高,擅清谈,颇有名气。徐州刺史范世昌,也是一时的儒学名士。我们原本就相识,一路同行,也曾交谈,觉得此二人也算是怀着济世之心,但是他们自然完全占在京城那边的立场。”

    皇上最后挑了两位名士来淮北做刺史,想来肯定有用他们的名气压司马十七郎的意思,可司马十七郎的神情却非常平淡,“朱相国这一次去京城一定很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过几日再安排两位刺史来拜见。”

    这两刺史司马十七郎其实都见过,毕竟大家都曾在京城的上流社会,特别是陆纪书,是很近的亲戚,算起来是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的长辈,他们要称一声“舅父”或者“姨父”的。

    不过,就是亲舅父或亲姨父来了,司马十七郎也不会让出青徐二州的大权。他的皇祖父把淮北封给了他,他自己破家组建淮北军,又亲自上阵冒着箭矢收复的土地,怎么会交给别人呢!

    以前北伐或有成功的时候,最后却都失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朝廷担心北伐胜利者权威过重,于是派人来分权,最终大家都忙着抢夺胜利果实,但最后渔翁得利的反是胡人,司马十七郎才不会犯那样的错误,他要将淮北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所以与两位刺史见面只不过是形式而已,毕竟皇上任命到淮北来的官员,司马十七郎由最初的激愤后早就平静下来了,他会客气地接待他们,让他们到青徐二州闲住。
第八十章 谋出路湖阳嫁尚喆打秋风诸弟至淮北(一)
    司马十七郎见过朱老相国,接着便要见自家亲戚。

    谁能想得到呢?尚喆去了京城,回来后竟然成了淮北王的姐夫,他新续弦的妻子是湖阳郡主!

    原来杨太常恰好在两个月前酒醉后坠马摔死了,尚喆前去吊唁,湖阳郡主出面接待,二人不知怎么便惺惺相惜起来,又因尚喆公事在身,不能久留,只得在热孝里结了亲,一同北上。

    而且尚喆和湖阳郡主成亲后先来了淮北军大营,打算见了淮北王后再回徐州。因此此时尚喆在外院等司马十七郎的接见,而湖阳郡主已经进了后院见淮北王妃了。

    于是卢八娘便在司马十七郎见朱相国时在门前接到了湖阳郡主,湖阳郡主穿着一身喜气洋洋的大红衣服,身后是三个孩子,跟着她的还有两个妇人,几个孩子,一同给卢八娘行礼。

    卢八娘赶紧让人上前搀扶,湖阳郡主的三个孩子分别是大儿子郑嘉,今年十二岁,大女儿郑妙,今年十岁,这两个是湖阳郡主与第一个夫君生的,二女儿杨萍,刚刚四岁,是与杨太常的女儿。

    其余的两个妇人,一个是司马八娘的娘子,一个是司马十九郎的娘子,她们各自带着她们的孩子,最大的已经十四五岁了,最小的还抱在怀里。

    一时间,加上跟在后面的奶妈下人,几十个人将内院门前站得满满的,衣香鬓影,挨挨挤挤,玉佩金环相击之响,小童稚声细语,嘈嘈杂杂,卢八娘面上微微笑着,心里却想:“该来的总要来的。”

    司马十七郎拿下了淮北青徐之地,从朝廷大局上看,皇上派了两个刺史来抢权,从家庭宗族角度看,亲友们前来借势也是不可避免。

    湖阳郡主站在这群人的最前面,偷眼打量卢八娘的神色,她在京城实在是没有活路了,齐王府的郡主还不如普通人家的女儿的名声好呢,就是一向软弱的郑家都想欺负她,传话要把孩子带回去。而杨家呢,只为自己没生儿子,就把杨太常这一支的家产全划给了他的嫡长子。就在这时尚

    喆一头撞上来,她想了三个晚上决定抓住了这个机会跑到淮北。

    司马十七郎在淮北闯出了一片天地,她这个做姐姐的来前借点光也不算什么。不管怎么说,自己和十七郎夫妻面子上一直过得去,而且当年十七郎离京时她是送了程仪的。湖阳郡主现在无比庆

    幸当年的决定。

    卢八娘在心里从来没有看得起过齐王府的大多数人,但是她对湖阳郡主还是不一样的。不管湖阳郡主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她一力维护了齐王府与英郡王府的合谐相处,间接为司马十七郎和自己的奋斗的路上减少了很多障碍。

    在他们离开京城时,又是湖阳郡主全了齐王府的面子,其实也是全了司马十七郎的面子。虽然齐王因为司马十七郎不肯拥立他当皇上而对这个儿子恨之入骨,但齐王可以不要脸了,不想认自己的儿子,司马十七郎却不能不顾一切,是以湖阳郡主送了些旧铠甲等旧麻布等东西,淮北王是非常领情的。

    而且从卢八娘的角度,任何人任何事只要不挡司马十七郎和自己前进的路,她统统不放在心上。甚至从她的内心,她对于湖阳郡主这样一个为了自己为了孩子努力拼搏的女人还很同情,毕竟谁不努力活得更好呢?

    只是,不知湖阳郡主是不是知道尚喆的真实情况?若不是尚喆走投无路,恐怕也不会娶她的吧。

    尚喆虽然是尚家的嫡长子,本应该继尚爽后接过尚家家主的位置,然后再上表朝廷,继续请封徐州刺史,可是悲催的是他处于一个无法四平八稳按部就班地接管家业的乱世,又有个太能干的异母弟,无论是父亲还是淮北王似乎都更重视弟弟,于是他便想到京城活动一二,结果发现皇帝更靠不上。

    当尚喆认清皇上除了给自己一个“左军将军”的虚衔外,不可能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后,他失望极了,认清现实的他只能回去抱淮北王的大腿了。

    于是尚喆四处打探,听说淮北王的姐姐家里有丧事便去吊唁,无意中发现湖阳郡主一点也不为死去的夫君伤心,马上觉得机会来了。继母不是想与淮北王联姻吗?自己先与淮北王联上姻有多好!现在他可是淮北王的姐夫了!

    是以湖阳郡主心里惴惴不安,陪着笑脸与淮北王妃谈笑时,尚喆也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自己论战功是争不过异母弟了,但是好歹是淮北王的姐夫,在京城时他急着成了亲,就是想

    淮北王还能逼着他们和离不成!

    司马十七郎见了尚喆,微微皱了一下眉,对湖阳郡主和尚喆的亲事他实在喜不起来,姐夫死了还不到一百天姐姐就又嫁了,至于这么急吗?一定是尚喆的主意!

    尚喆恐怕是担心他的尚家家主的地位不保,才会想方设法娶了自己的寡姐,其实他并不懂自己的想法。

    嫡长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向来坚守礼法的司马十七郎从不否认这一点,他从没有想夺去尚喆的这一权力。尚家的家主可以是尚喆,但是他不可能让尚家家主再继续把持徐州了。

    尚爽之后,徐州一定要完全收归已有,这是司马十七郎早已经定好的原则。在这个原则之下,尚喆也好,尚颉也好,只要忠心于他,他都不会亏待,若是能立下大功,他自以功臣待之。

    这么简单的道理,十几岁的尚颉都能明白,三十多岁的尚喆反倒悟不透,司马十七郎不愿意再对他费口舌,便笑着指了指自己下手的位子让他坐下,“我们已经是姻亲了,不必多礼。”

    然后便转向跟在尚喆后面的一群人,司马八郎、十九郎、二十三郎、二十五郎、二十七郎、二十八郎、二十九郎和三十二郎一同到了淮北,也被请了进来。

    当年司马十七郎在京城位高权重时,也曾有十来个兄弟跟着他混,后来他被两任皇帝猜忌,兄弟们也就慢慢散了,直到他出兵淮北时,只有十兄和二十四弟还跟着。

    司马八郎、十九郎、二十三郎就是这样离开司马十七郎的,现在形势变了又想回来,再下面的几个,自然是跟着找出路的。

    司马十七郎一向讲究兄友弟恭,除了十三郎那样实在太过份无法容忍,他对兄弟们都不错,便笑着招呼让座,真心想帮他的兄弟们一把。

    “十七兄,我以为你当了淮北王,一定住得比齐王府好呢,怎么竟然是这样的土房子,!齐王府有脸面的下人都住得比这好!”司马二十五郎等在外面已经等烦了,一进门赶紧大声说。

    “可不是,我看着淮北王府的牌匾都忍不住笑了。”偏偏有人还没有一点眼色应和着。

    “二十五弟和三十二弟可不能这样说,”陪着兄弟们一起进来的司马十郎赶紧解释说:“淮北正是百废待兴,十七弟做为淮北王自然要力行节俭!”

    “什么节俭,节俭也不能连面子都不顾了,这样寒酸的王府实在是太丢人!”二十四郎自然也过来了,因为生活条件艰苦,他一直都不满意,“我住的地方比起王府又差得多了,家里不过三五个下人。”

    自从过淮河后,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和京城时一样了,司马十七郎一直想的是怎么能让大家吃饱饭,然后就是练兵。过去的一年多时间,收获了两季粮食,又拿下了大片的土地,他的心里其实是很自豪的,没想到他的兄弟们会有这样的想法。

    淮北王府确实简陋,王妃和两个儿子身边也不过十几个人侍候,自已身边除了护卫也不过两个小厮,但这些重要吗?

    眼下王妃手里钱并不充足,新收复的土地在胡人的铁蹄下贫瘠破败,急需投入农具、牲畜、种子等等,王妃还派了人去开矿、建盐场。而淮北军,经历战争后,伤亡的等着抚恤,新入伍的需要练兵,这时候谁还会在意什么面子呢?

    再说,只有像过去在京城时装扮出一片锦绣来就是有面子了吗?胡人就在身边窥伺,如果不努力强大自己,淮北能不能保住尚不可知呢?

    司马十七郎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慢慢收了起来,他瞪了一眼二十四郎暗想,“弟弟们刚刚从京城来,不清楚淮北的情况也是自然,只是二十四弟有些不应该了。”

    毕竟分开半年多时间再见面,司马十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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