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您不是说有一位合适的人选嘛?”陈小威有点着急。
“可是他的母亲怎么都不愿意,辛辛苦苦把儿子养那么大,不想死了也不能留个全尸。只能再等等了,移植中心那边一有消息我就会通知你们的。”
“好的,谢谢。”秦宇天倒是很镇静,也许是长时间的等待让他已经无所谓了,除了有时候会视线模糊、眼前发黑,他感觉不到其他什么症状,只是这些症状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尽量避免长时间用眼,尤其是少用电脑,注意补充水果蔬菜,多休息,记得定期来检查。”大夫嘱咐道。
两人走出诊室的时候,意外撞上了苏丽珍和宋天成。苏丽珍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细细的汗,宋天成扶着她才勉强站住。
“丽珍,有些不舒服,在餐厅晕倒了。”宋天成抢先说,“我先带她去看医生。”秦宇天望着两人的背影,和陈小威进了电梯。
作者有话要说:
☆、太阳照常升起(三)
2011年,夏。
夏若安在稻草人餐厅买了杯柠檬茶,又给小茹带了杯奶茶,春风满面地走进了工作室。
“若安姐,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小茹娇嗔道,“老实说,昨晚去哪儿了?”
“嘻嘻,小丫头管那么多干嘛!”
“是不是跟AR的哪位设计师日久生情,昨天依依不舍了呀?”
夏若安笑着不说话。
“你看,果然是吧!说来听听,他长什么样啊?”
“没有他!没有什么样!”夏若安推开小茹的脑袋,“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嘛?我明天可就走了哦!”
“没意思。”小茹兴意阑珊,“没什么特别的事,暂时不用交房租、水电,AR项目的尾款今天24点前应该会到账,按照你的要求,我暂时没发现合适的广告合作商,中道建设的项目完成最后三个月的支教就结束了,杂志的合集已经在排版,清样校对完就可以出版了。”
“恩,很好,清样你拿主意就好,我马上就要去拥抱大山了!”夏若安掩饰不住喜悦。
“可是这三个月我干什么啊?”小茹有些郁闷。
“工资我照付,你除了日常工作和网站维护外,想干什么干什么,如果能找来项目和赞助就更好了!”
“好吧,不过与其去找赞助,在我的弱项上死磕,我还不如去报个短期英语班学习English。”小茹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夏若安浏览了一下邮件,回复了网站上的一些留言。就着急地赶往超市,她必须抓紧时间,不能让昨天糟糕的晚餐再度上桌。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难过
2011年,夏。
秦宇天回来的时候,夏若安笑眯眯地向她展示了自己的成果:颜色看起来还不错的可乐鸡翅,一盘切得不是很均匀的土豆丝,还有一盆菠菜汤。他没想到夏若安的厨艺在一天之间有了如此神速的进步。
他故作心疑状走进厨房,想看看夏若安到底浪费了多少试验品,却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就转身问:“你是不是把试验品都丢了?”
夏若安一听就急了,原本以为他会好好地夸夸她,或者给她一个甜蜜的拥抱,没想到劈头盖脸地却是这样一句话。她气得嘟起了嘴,把饭勺往桌子上一扔,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她要进行无声地抗议,任凭秦宇天在客厅怎么喊,她就是不出声,也不出来吃饭。
秦宇天站在卧室门口,斜靠着门框,颇显无奈地看着她,她故意背向他站在阳台上。他笑了笑,走上前去,从身后环住她,她想挣扎却被他牢牢困住,她越挣扎他就抱得越紧。她放弃了,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看着灯光一点一点的亮起,看着这个城市渐渐陷入夜色。
“若安。”他叫她。夏若安突然回过神,若安,他叫她若安,不是“夏若安”,是“若安”!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哪怕是七年前,哪怕是十年前。她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若安,你知道我第一次站在这里,看着这个城市的时候在想什么?”他把下巴靠在她的脑袋上,“那时候我妈妈刚刚去世,AR给我的签约金只剩下不到一万块钱,我就在这里租下了这套公寓,我站在这里想,如果我可以一辈子都不再走出这里,走入这个城市,该有多好。我曾经很愤怒,我想毁约,可是我无力赔偿,我想报复,可是我不能犯罪,我想自暴自弃,可是我不甘心。我每天都要面对苏丽珍,一个可能是害死我妈妈的凶手,我还要面对宋天成,一个优秀到没有缺点的对手。我每天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直到一个月后学校通知我,如果逾期再不回校将被开除学籍,我才幡然醒悟。我重新回到学校,并且开始认真实习,一年以后,我毕业了,我也发现事情并不全是我想象的那样,苏丽珍没有害人之心,她唯一做错的就是用我当时最需要的钱绑住了我的自由。所以,我不恨她,但并不表示我接受她的做法。我唯一想的,就是悄无声息地度过这五年,然后离开AR。若安,你会等我吗?”
会,当然会。七年前,她就下定决心,无论他在哪里,都要等他一生一世,只是他不知道而已。她转过身,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我一定会。”
夕阳照着紧紧相拥地两个人。这一刻,城市的喧嚣跟他们无关。
吃饭的时候很安静,除了偶尔的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夏若安坐在沙发上靠着秦宇天的肩膀,电视里还在上演《猫和老鼠》,可是她一点也没笑不出来了,不过24个小时,心情却像过山车一样,俯冲到了谷底。秦宇天抚了抚夏若安的头:“明天我送你去车站吧。”
夏若安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我回工作室取行李,然后跟其他人一起搭地铁就能到车站。”
“好吧。”秦宇天搂紧她,她也顺从地往他身上靠了靠。这些年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安静到有点软弱。
“我好像舍不得你了。”她轻轻地说。
“我知道。”
“我会等你,你也会等我的吧。”
“恩。三个月很快的,你不是说很喜欢那里的孩子嘛!”
“是啊,豆豆可有意思了,他象棋下得好,有点神童的感觉,小敏的画画得特别好,绝对不输给你,还有谭校长,你知道吗,他真的会唱谭校长的歌……”夏若安从学校说到山村,从蓝天白云说到青山大树,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秦宇天在车站看着夏若安和两位志愿者走进了站台,就像七年前他送走她一样。不一样的是,他知道三个月后,他会在出站口等她。
作者有话要说:
☆、Bonus 十年
“茄子!”这是秦宇天、陈小威、夏若安在夺得第一个冠军之后的合影,三张笑容无暇的脸庞。
十年了,秦宇天一直小心收藏着,藏在抽屉最里面,藏在心底,像封尘的酒,从不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
☆、当心中有恋爱感觉(四)
2011年,盛夏。
列出驶入西南的时候,已是晚上,只觉得窗外一片漆黑,连星星点点的灯光都没有。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吧。耳边时不时的传来呼啸的风声,夏若安知道,这是在穿越山洞。她极力地想在黑暗中给眼睛找一个落脚点,却怎么也找不到。
她的思绪有点乱。她想到几个月没见的孩子们,他们还好吗?小敏除了花还有没有画别的图画呢?豆豆有没有遇到新的对手呢?想到秦宇天,他现在是否也在想她?还是微蹙眉头,为明天的设计稿熬夜奋战?她还想到郁澍,他这几个月过得好吗,见到她会不会惊喜万分呢?
夏若安决定了。列车到站的时候,她与两名志愿者分了手,独自去最南边的小学探望郁澍。赶到的时候,郁澍正在给孩子们上课,他夸张的表情和动作,时不时地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她把行李放在一边,在教室后面悄悄地坐了下来。
下课的时候,孩子们都对教室里新来的老师充满了好奇。
“你也是老师吗?”
“你是来教我们的吗?”
“你是郁爸爸的朋友吗?”
“你会留下来吗?”
……
夏若安好像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小敏,看到了豆豆,纯洁、干净都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他们的眼神,如果山顶千年不化的雪是世界上最纯净的东西,那么他们比它还要纯净千倍、万倍。
上课铃响后,夏若安才从孩子丛中抽身出来。郁澍微笑着和她拥抱。
“若安,how I miss you!”
“Me too,郁爸爸!”
郁澍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我这名字还不错吧?”
“非常不错!”夏若安点点头,“祝贺你有了那么多可爱的孩子!看起来你生活的非常开心,没有任何需要质疑的东西了吧?”
“Sure!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郁澍像绕口令似地说了一通,“若安,留下来吧,你会爱上这里的!”
“我一定会留下来的,不过不是现在。三个月后我要回去接一个人,然后就再也不会离开了。”
“是你的柠檬茶!?你确定他一定会跟你来吗?”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会跟我来的!”她认真地回答。
吃过午饭她必须要走了。她要先回省城,然后再去学校。紧赶慢赶,到的时候已经快八点,谭校长和两名志愿者帮着她把行李搬进来,也就各自回去了。
好累啊!躺在床上,她又感受到了那种安静,只不过多了几声蝉叫,但这蝉叫却让安静显得更为浓稠。她掏出手机,想给秦宇天道个平安,不料他的短信却先一步到达。
——累了吧?早点休息。
——恩。她还附加了一个笑脸。因为她此刻就是在疲倦而又满足的笑容中睡去的。
夏若安是在豆豆的笑声中醒来的,他迫不及待地跑到她面前,跟她说,他赢得了镇上象棋比赛的冠军。他还说要去参加县里的比赛。
夏若安走进教室,看到小敏依然坐在靠窗的位子,低着头默默地画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进来。她走到小敏身边坐下,小敏抬头看了她一眼,停了停,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画好的画放到她面前,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夏若安一阵激动,赶紧把画接过来,紧紧地搂住小敏。她一张一张地欣赏,小敏除了画花还画了一种草,虽然她不认识,但是她很高兴,看到小敏这样的转变,尤其是小敏主动拿出画来给她看。
后来她才知道这种草是西南特有的一种珍稀植物,叫跳舞草,又叫情人草,在温度高于22度的时候,特别是在阳光下,当有声波刺激的时候,它就会连续不断地上下摆动,犹如舞台上跳舞的少女,因此被称作跳舞草,而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它的叶片又会收拢,与枝干紧紧相依,似情人一般亲密。
夏若安给这种奇特的植物拍了照片,发给了秦宇天,他也很是惊讶,说一定要亲眼见识一下。夏若安问他:
——你说如果一直生活在这里会不会很幸福?
——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夏若安看着手机甜蜜地笑了。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月已逝。有些孩子回家过暑假了,大部分的孩子因为家里没有大人照顾,依然留在学校,反正不收学费,象征性的交点食宿费就可以了。她每天沉浸在孩子们的笑声中,和孩子们一起做饭,她的厨艺也得到了发展,虽然做来做去都是那几个简单的菜,但是在速度和质量上明显有提高,更主要的是她变得自信了,对自己的厨艺变得自信了。
这个夏天,她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的日子,生活中只有单纯的笑、简单的快乐。小敏每天都会把画好的画拿给她看,她从小敏的眼神中看到了默契和期待,她相信小敏是信任她的,只是她还没有准备好。
这天谭校长要带豆豆去县城参加比赛,顺便去领工资。夏若安一听,想开口又不好问。谭校长笑着说:“放心,这次一定不会再给我发木头了。”夏若安笑了。
果然,谭校长不仅领到了足额的工资,还在额外领到了一套崭新的教具。他用工资在镇上买了写字本、铅笔,还给小敏买了一套36色的水彩笔。豆豆更是捧了全县一等奖的奖状回来。
天气渐渐转凉的时候,夏若安接到一个电话,很陌生的号码。打来电话是向日葵儿童康复训练中心,他们说在杂志和网站上看到了小敏的画,也了解到了小敏的故事,非常愿意帮助小敏进行康复训练。而且有人愿意出资赞助小敏的康复训练,所以希望她能尽快过去。
夏若安除了说谢谢,已想不出别的词汇了。她先冲到教室,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谭校长,他沧桑的脸上瞬间渗出了光,激动地握住了夏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