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穴来风事必有因,既然能传出这样的消息,我看八成假不了。”
“哟,听你这口气,好像知道点什么内/幕啊?”
“内/幕谈不上,我只知道博锐内部现在挺乱的,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如果你持有他们的股票,赶紧趁早抛掉。”
“现在来不及了,已经被套牢了,唉,博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也好让我心里有个数啊!”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窝里斗呗,这次据说是被人举报了,而且铁证如山,现在人已经被带走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官方的新闻就会出来……”
“这么严重!你猜检举人会是谁?”
“还能是谁,明眼人一瞧便知,博锐正副两个老总斗了这么多年,前阵子因为黑客门事件达到白热化,事后没过多久,宋瑞霖就突然提出辞呈,表面上看成了斗争的失败方,可但凡有点心机的人,都能看出他不过是以退为进,给余泽楷下了个套而已,也只有余泽楷这样的草包才会自以为赢了的得意忘形起来,脚跟还没站稳呢,就开始窝里反,最后乖乖中了宋瑞霖的计……”
“啧啧啧,想不到宋瑞霖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还挺厉害的。”
“我看他也是破釜沉舟,伤敌一千自伤七百,现在也不轻松。”
“此话怎讲?”
“余泽楷说什么也是博锐的三朝元老,论人脉论关系,哪是宋瑞霖这初出茅庐的年轻小子所能比拟的?这次余泽楷事败,一大批死忠跟着他离开,其中不乏大批技术核心人物,博锐的损失不得不说惨重,我听说因为这件事,令博锐另一大股东盛世集团的老总很是不满,这两天正四处张罗着,想要从博锐撤走大量资金……”
“啊?不会吧,这样一来博锐岂不是彻底散掉了?”
“呵呵,我看过不了多久,证监会的人也会找上门来,暂时停了他们的牌,你手头那些股票啊,看来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
气氛一下子变得严峻起来。两人聊着聊着都不说话了,闷头喝完咖啡,熄灭烟蒂,纷纷起身收拾干净桌面,端着餐盘走开了。
两人走后,顾若言仍旧保持着侧耳倾听的姿势,心不在焉的拿筷子戳着盘里半天没见动静的米饭。脑子里全是那两个人方才的谈话内容,心里乱糟糟的,不由想起之前唐翊遥对她说过的话——
“我不想看到他过得如此惬意,不管是他的事业还是婚姻,我要给他制造点麻烦……”
难道……
正思琢间,一道人影突然在眼前闪过,猝不及防之下,顾若言对面替丁子腾预留的座位便被人给占去了。
顾若言幽幽抬起头来,正打算向对方道歉——“不好意思,这个位置已经有人了。”
可刚张开口,看清来人的模样后,到了唇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呃……倪经理,怎么是你?”
对面坐着的人,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扎着长长的马尾,脑门光洁饱满,顶上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鼻梁上戴一黑框眼镜,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面部表情冷若冰霜……
她坐在顾若言的对面,背脊挺得笔直,即使是在吃东西的时候,也要让自己看起来像只黑天鹅般高贵优雅。过了片刻,她小声的开口,看也不看顾若言的道:“今天晚上陪我去喝酒!”
“嘎?”顾若言石化,正想说——“我今天晚上要上夜校,没空……”
却见对方忽的抬起头来,淡淡的眸光投向她,“不准说没空!不准说不去!”
“唔。”顾若言面不改色,悠悠然道:“那我能问为什么吗?”
“可以……”对方瞥她一眼,狠狠咬下一口黄瓜,“因为我失恋了!”
“呃……好吧!”顾若言无奈的点点头。
若问这段日子,顾若言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并非这份工作,也并非她不断觉悟的思想,而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生人勿进、又高又贵又冷,实际却是个逗比二货的人事部经理——倪晓玲,顾若言这辈子交到的第一个闺蜜好友!
至于她是怎么跟人事部的经理,表面上看起来高贵冷,实际却是个逗比二货的倪晓玲成为好朋友的……这话说起来,就要追溯到顾若言面试的那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70
顾若言第一次见到倪晓玲是在OSO的面试会上。当时会议室里一排坐着六个面试官,她是其中唯一的女性。
“千年炫冰你认识么?”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貌似跟求职应聘完全不相干的问题,却被她问得如此坦荡自然,顾若言心中微微好奇,对她印象不由得深刻几分。
然后便是新人报道的时候。顾若言在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她端坐在大班椅里,背朝阳光,面无表情的对着顾若言一行几名新进人员介绍公司的制度和章程,那姿态那神情,恍若高高在上的女王。
之后两人并无过多交集,直到……顾若言开始跟着丁子腾频繁出入各种聚会。
记得第一次在非工作场合见到她,顾若言简直没认出人来。一身性感的紧身抹胸长裙,长长的卷发波浪般披散在双肩,化着浓浓的晚妆,黑框眼镜换成了美瞳……性感魅惑的一塌糊涂,跟白天简直判若两人。
“唔……”顾若言呆立当场,踌躇着不知该如何上前招呼。
倪晓玲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她,冷若冰霜的表情没有太大起伏,坦坦荡荡的朝她点点头,礼貌客气的仿似两人初次见面般。
直到那时,顾若言才知道,原来倪晓玲也是丁子腾朋友圈里的一员。
此后两人常常见面,但第一次正式交谈,却是在很久以后的一次聚会上。KTV包厢里,时间已近午夜,所有人都喝高了,在包厢里又唱又跳。顾若言安静的坐在沙发一角,捧着一瓶绿茶双眼眨也不眨的望着面前鬼哭狼嚎、群魔乱舞的景象……事实上,她的大脑皮层已进入休眠状。
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有人冲过来搂住她的肩膀,随即,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
顾若言皱了皱眉头,睡意被这酒气冲淡了几分。她微微转动脖子,看了看身旁的这个人。
倪晓玲半挂在顾若言肩上,面色潮红,显然已是醉的不轻。
她搂着顾若言的脖子,嘿嘿傻笑着,“你……真的认识千年炫冰?”
“他是什么样的人,长的帅不帅?”
“告诉你,其实我是他的脑残粉……”
“我当初之所以会选择这一行,就是因为他……”
“你真的认识他吗?”
“他到底长什么样?好不好看?年纪大不大?”
“不不不,你不用回答我,我就问问而已,你千万别告诉我答案……我不想知道……”
那一晚,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交谈,基本上就是倪晓玲一个人在那儿自说自话罢了,顾若言其实一句嘴也没接上,不但如此,心里还被她弄得七上八下的,第二天在公司,见到她都绕道走,生怕被“灭口”……
可是,偏偏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中午在餐厅的时候,顾若言躲在角落里吃饭,没过多久,倪晓玲就端着餐盘“杀”来了。
她在对面座位优雅一坐,依旧高冷孤傲、不可一世的模样。
“昨天晚上……”她冷冷的开口,眸光投在盘中的食物上,感觉瞬间便能将它们凝结出冰渣子来,“我酒喝多了,说了些什么不记得了,你别放心上。”
顾若言打了个寒颤,呵呵一笑,“昨晚包厢里太吵,你说了些什么,我其实听的也不是太清楚。”
“……”
倪晓玲没接她的话茬,气氛冷到极点,顾若言也不敢妄自揣度,眼观鼻鼻观心的对付着自己餐盘中的食物。
餐后,两人同时端起餐盘起身离开。临走前,倪晓玲突然抬起头,瞥了顾若言一眼,“你真的认识千年炫冰?”
问完,也不待顾若言回答,优雅的转身离开,留下顾若言目瞪口呆的立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个人……有病吧!?
这件事之后,私下里聚会再碰面,倪晓玲都会主动找到顾若言拼酒,顾若言自然不敢不应战。两人你来我往,不猜拳也不说话,就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干,不管白的红的还是黄的,直到其中一个醉掉为止。
然后——
“顾若言……”
“嗯?”
“你真的认识千年炫冰?”
“……”
几次过招后,倪晓玲渐渐试出顾若言酒量的深浅来,曾经一度消沉的心又重燃激情,以至于每次再见顾若言,看她的眼神都有一种棋逢对手、惺惺相惜之感。
两人间的友谊便也在这样的一次次酒的“较量”中急剧升华。
终于有一天,当倪晓玲眨着一双醉意迷蒙的眼睛,傻呵呵的搂着顾若言,再一次道出那句经典台词时——
“顾若言……你真的认识千年炫冰?”
顾若言总算忍无可忍的朝她吼了回去——
“是的,我是认识他,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倪晓玲眨了眨眼,朝顾若言悠悠然一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长得帅不帅?”
“……”
——
晚上下班后,顾若言回家休整一番,踩着点准时赶到两人约定的酒吧。
到了那儿,只见倪晓玲已经等不及的先一个人喝上了,面前的圆桌上横七竖八的堆放着十几个空置的酒瓶,远远看去,还真有点失恋女人深夜里独自买醉,颓废又寂寥的调调。
顾若言走过去,在旁边的高脚椅里坐下。倪晓玲抬头瞥她一眼,不由分说的拿起酒瓶,将顾若言面前的空杯子斟满酒。
顾若言什么也没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子刚放下,满满一杯又满上,两人同时执起杯中酒,默契的碰了碰杯,各自干掉……
如此循环往复,不多时,三打啤酒轻轻松松下了两个女人肚中。
“我决定分手了。”
倪晓玲酒喝到兴头上,话就开始多起来,只是这次与以往不同,开口不再是那句经典不变的——“你真的认识千年炫冰?”
顾若言端起酒杯,小酌一口,没有说话,安静等着她的下文。
“我今年二十九了,我不想再无止境的等下去……”
倪晓玲有一个交往了近十年的男朋友。两人从高中开始确立关系,大学四年,毕业后,男方南下去了另一个城市工作,两人异地恋至今,经历风风雨雨,却依旧保持着初恋的关系,感情不可谓不深厚。顾若言曾暗暗羡慕他们好久,不想最后竟也落得这样的收场……她替他们不值。
可是感情的事,冷暖自知,作为旁观者的她,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所有安慰劝解的话,都显得苍白而多余,她也知道,倪晓玲此时真正需要的,无非是个能陪她喝酒陪她醉的人而已。
顾若言问服务员又要来两打啤酒,通通打开,两人开始对着瓶子吹。
“阿峰他真的很好,我们交往这么多年,他什么都忍着我让着我,我知道自己脾气不好,性格又偏激,可他从来没气过我、跟我红过脸,他一直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宠着,说要给我最幸福的生活……这个世上,能这样无怨无悔肯一直宠着我的人,除了我爸妈,可能就只有他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分手?”顾若言不解。
“阿峰虽然对我百依百顺,可唯独在这件事上却始终不肯妥协。他不愿意回来,他说他在那边的工作刚有起色,正是事业的上升期,不想就这么放弃,他想要再打拼几年,等攒下基础后,再回来娶我。”
“那不是很好吗?我觉得他的想法没错。”
“你不明白,所谓幸福的生活,是要两个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幸福,其它的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我已经等了他六年,在没有他的城市孤零零的生活了六年,你知道我有多寂寞、多孤独吗?将来能不能幸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很不幸,我也不想再为了未来虚无缥缈的幸福生活,继续这样实实在在的不幸下去。”
“你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顾若言突然问道。
倪晓玲吃惊的看她一眼,“怎么可能?我不会做这种事!”
“那他呢?”
“他也绝不是这种人!”倪晓玲斩钉截铁道。
“那他是不是做了别的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没有。”倪晓玲不耐的挥挥手,“你干嘛总问我这种问题,我俩虽然长期异地分居,但我敢保证,阿峰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我的事的。”
顾若言一脸奇怪的看着她,“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跟他分手?”
倪晓玲怒了,“这个问题你刚已经问过了,我不也已经回答过你了吗?”
顾若言恍似没听见,侧头拿起桌上的酒瓶,仰头一阵牛饮,完了,自言自语的道:“如果我能遇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