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跪在那儿,跪到一边去。”乾隆见永琪就要跪下,看着那地上的碎片赶紧地出声呵道。
永琪便也依言跪到一边,正好于赛格的左手边。他有些不舒服,自然宁愿跪下也不想站着,免得身影不稳。
赛格见永琪来了,心里又酸又甜又辣又苦,只恨自己出了差错,连累了他。
乾隆见永琪进来并没有主动看向赛格,心中火气微消,见他的脸色清白双眼发红,下巴那丝血痕又特别明显,更加觉得不关永琪的事。
可这个赛格是留不得了,不过记得宁老二虽然嫡子只这一个,庶子却是不少的……
“把这赛格拖下去,送入宗人府,明日斩首。”乾隆没等永琪开口求情,立时就下了决定。
永琪只觉得耳鸣如鼓,却也是赶紧得往赛格方向跪行了两步,挡住侍卫的行动。
“皇阿玛,请听听儿臣解释。”
这赛格到底是犯了什么罪!居然被皇阿玛下令砍头了,不禁回头望了一眼赛格。
赛格听到自己将要身死,已是万念俱灰,没想到永琪居然会挡在自己的面前,甚至用眼神安抚他,不禁热泪盈眶。
乾隆却是皱起了眉头,“解释?”虽然有些生气,可想到永琪一向护短,小燕子那样的祸害他都会照看一二,也不要说是自己身边的侍卫了。只是此人心怀祸心,哪里留得!
当然也不能因为这个人,让永琪对自己不满,更何况,他倒要用这个人来逼永琪一逼……
侍卫见皇上要听五阿哥的解释了,哪里还会呆在这里。这听到的越多,那小命就越是危险,赶紧得又退了出去,整个养心殿便只有乾隆永琪赛格三人。
永琪却是根本不知道头尾,说是解释自然是要解释的,他眼神闪烁,不禁有些慌张。
永琪如此表现,自然让乾隆大为怀疑,不禁走出位置,“怎么,解释不出来。”
赛格突然大声磕头,“皇上开恩,皇上明鉴,都是奴才的错,与五阿哥丝毫无关。都是奴才一个人的错,五阿哥并不知道。”有他以身护之,自己还有什么可求的。
自古以来,皇子若有龙阳之好的也不在少许,大清因不许嫖/妓,家中养有清秀小厮的也不在少数,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眼罢了。赛格心中恼极善保,他已是想的个清楚明白,能这么快又能报到皇上这里来的,除了他之外,再无旁人!
永琪顿时哭笑不得,他确实是不知道,可是现在就算是不知道,他想救赛格一条命,也只有知道了。
乾隆见永琪想要说话,突然怒道,“你就是为了这人想要出海?”
永琪大惊,皇阿玛这样问他是何意!不禁偷偷抬眼看皇阿玛,只见皇阿玛也正在瞧他,不禁被唬了一跳,苍白的脸色升起几丝嫣红。
“儿臣怎么会因为……因为赛格出海。”皇阿玛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永琪低下头不敢再看皇阿玛,生怕自己的慌乱与心思被皇阿玛给看了出来。
只是这一句不通顺的话,却让乾隆恼火让赛格心醉。
说是不是,可是语气却有些停顿,而且像是十分犹豫。乾隆只觉得心里堵的慌,难道是永琪连续两个孩子去世,所以对女人不再怀有希望?这乱七八糟的想法立刻又被皇帝陛下放弃了。
可现在如何?
如果永琪求他留下此人,难道他还一定要杀此人的头?
一想到脚边跪着这家伙可能是永琪心上人,乾隆简直是怒发冲冠,这样的下/贱/奴才,也配得到自己皇儿的喜爱!
“拖出去……”乾隆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次。永琪赶紧跪过来却因为身体发软几乎趴到地上,倒也是抓紧了皇阿玛的衣摆。
“永琪对此人,绝无,绝无儿女私情。儿臣愿发毒誓,如儿臣对赛格有半点超出臣君之情,就天……”却是被乾隆捂住了嘴。“胡闹!这毒誓是乱发的吗?”乾隆虽然恼怒,倒也不是不相信永琪,只因为见到永琪的眼神坚定,不似做假。
“那此人如何处理?”
永琪想了又想,不得不放弃自己出海的计划。
“儿臣代赛格谢皇阿玛不杀之恩。赛格自然要以身报恩……由他代儿臣出海。”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躲避,皇阿玛拿母妃威胁。他已是不孝,哪里再舍得让母妃受苦。
噢!
乾隆一听到永琪愿意放弃出海,不禁又多看了赛格两眼,有些狐疑起来。可这又是个难得的机会,永琪之后都不会提及出海一事了。更何况将这人也打发的远远的……
永琪握着皇阿玛的衣摆,却是难受得紧,不禁又晃了一晃,乾隆眼尖的发现永琪的不对劲,“好了,快起来吧。”
永琪望着皇阿玛,突然打了一个酒嗝,又是一阵酒意涌上来,却是拉住了皇阿玛的手,“皇阿玛,永琪,永琪……”却是晕了过去。
乾隆赶紧抱住要摔倒的永琪,“宣柳太医来!”
赛格也是心急万分,却是被乾隆瞪住不得上前。
“你滚吧,不许再进景阳宫。船造好之日,就是你出海之日。”
赛格无奈,只得离开。
“奴才谢主隆恩。”
赛格站在殿外,再望了一眼这代表着最高皇权的辉煌宫殿,一步步走下阶梯。
钮钴禄氏善保,我富察宁赛格,有生之年,与你誓不两立。
“太医,永琪怎么了?”乾隆关心得问,永琪的身子骨一直在调养中,毕竟是受伤太过。
柳太医收起银针,“回皇上的话,五阿哥忧思太过,实不利于养生,又空腹饮酒,伤胃伤身啊!”
别看五阿哥看起来如同精致漂亮的画上人似的,却也是皇上跟自己苦心救治,下了大功夫的。只是救得了身,治不了心,“如果五阿哥再不打开心结,只怕,只怕损伤寿元,难已……”长命啊!
这皇宫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哪怕是深受皇上宠爱的五阿哥,也是立于刀光剑影之下啊!
乾隆不禁深深皱起了眉头,郁结于心……难已如何,他难道还猜不出来!
看到扎了针之后,方才睡的安稳的永琪,乾隆只觉得口涩心苦。
永琪啊永琪,到底是什么让你如些担忧,让你如此难安。
只要你要的,皇阿玛又为什么会不给你。
难道皇阿玛所做的一切,还不能让你觉得信任与心安吗?
狗血之暧昧
永琪醒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这不是他的景阳宫,却是他已经很熟悉的乾清宫里几乎专属于他的房间。透过床罩可以看到小太监在床边睡的正香,他也不想这时候搅了人家的好眠,干脆还是躺在床上发呆。
说起来太监们其实是可怜。
受了那么一番痛苦,被剥夺了身为男人最基本的东西才能换得一命存在,可哪怕是睡,也不能睡的安稳的……永琪无声的轻笑,自己有些魔怔了,很多事都是存在即有道理的,这后宫女人这么多,太监早就存在了。不过是各有各的生存法则罢了。也许人家能睡的安稳,而自己却总是忐忑难安。
永琪幽幽一叹,今天昏的时候,他确实是有几分故意。赛格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他实在是不想让皇上一怒之下给杀了。可是按照皇阿玛的意思,赛格居然是对自己怀有什么心思吗?
细细一想,倒也能察觉出几分来,除了意外,更多的是,吃惊与后怕。
赛格做的如此隐秘,连自己这个当事人都未曾察觉,可却显然是让皇阿玛知道了。
那,自己呢……
永琪无法深想下去,这让他觉得那样的恐惧。
永琪深深庆幸这幅身体的虚弱程度瞒过了太医,不然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反应能不能骗过皇阿玛。
怎么办才好呢?
不能逃离,也无法忘怀,永琪真怀疑再这样下去,他会不会没等到自己的大限到了,就自己把自己逼死了。
翻了翻身,将自己缩成一团,拥着微凉的丝被,却是再也没有睡意了,以后还要再小心些才是,还要更加努力将自己变成面瘫才是,虽然在皇阿玛面前总是无法像对着其它人一样的镇定,可总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虽然皇阿玛现在还是很疼爱自己,可一旦知道了真相,怕是……
等到乾隆下了早朝,跟老佛爷请了安回到了乾清宫,永琪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不禁让乾隆有些担心。
“怎么回事?”乾隆看着在床边把脉的柳太医,压低了声音道。
柳太医同样不敢大声,用比乾隆更细的声音的道:“回皇上的话,五阿哥只是太累了,睡够了就好了。”啧,也不知道五阿哥到底是命好还是不好,年纪轻轻的,居然精力衰退加之气血两虚,看来那心结不除,五阿哥怕是活不过四十。
但到底怎么跟皇上说,可要好好想好了才敢判断。
乾隆有些气极败坏,尤其是听到永琪甚至不愿意吃药的时候,他摔下了正在批改的折子,怒气冲冲得进了永琪的房间。
“把药给朕!你们都出去。”
乾隆接过那只还微微有些烫的药碗,阴沉着脸看着永琪。
“怎么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使性吗?”看着永琪也被自己有些吓到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乾隆怒极反笑。
永琪确实是被吓到了。
他哪里知道自己刚拒绝吃药,马上皇阿玛就杀到了门前,早知道这样,他肯定会乖乖把药喝下去的,而且他也不是不想吃药,只是看着那药反胃,准备等一下再喝而已。
五阿哥在皇上眼里是什么份量,这些在乾隆身上呆久了的人精哪里会不清楚,连皇上都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了,他们哪里敢随便乱来,又不敢多劝,永琪刚起来对着那药哪里喝得下,肯定是不喝的。这些人更不敢硬着让他喝,自然干脆就报到乾隆那里去了,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
之前五阿哥受伤的时候,还不是皇上来了才管用。
自然熟门熟路的就去报告的皇上。
看着仍坐在床上,削瘦苍白的小脸上找不到几分血丝的永琪,乾隆实在没办法压制自己的怒意,不同于知道永琪跟侍卫纠缠不清那种奇妙的恼火,而是知道了永琪因为郁结于心,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原来就不是很健康的身体,
这确实是柳太医故意夸大的五阿哥的病情,反正这病说重自然重的,说轻也轻的,可是五阿哥可是由他一手照料着的,这能有将自己撇清的机会,他就微微夸张了一些些。
这宫里的人自然是不骗皇上的,自然是要说真话的,可能那真话,都是根据自己的不同需要说出来的,若是在平时,皇帝陛下也许会发现,可是关心则乱,他竟是被吓到了。
永琪的心结不除,有时候活不到自己的一半去!那不是没几年了……
一想到自己要眼睁睁看着永琪死,乾隆的心里真是比针扎还痛。
接触到皇阿玛不知道含有深意的目光,永琪心慌极了,赶紧就要接过皇阿玛里手里的药碗,“皇阿玛您别生气,我马上就喝药。”
生气!
朕何止是生气!
乾隆却是突然将药碗摔到了地上,一把扣住了永琪伸出拿药碗的手腕,“你同皇阿玛坦白说,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皇阿玛天下之主,有什么是不能为你解决的。”摸到永琪的手,接触冰凉,青白的手指已是更加尖长,心中一痛,不禁又柔声道。
永琪是自己的孩子,他又不会害他……
乾隆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自己终于明白了永琪到底在担心什么了。
见到永琪在自己面前颤抖,乾隆不禁将永琪抱到怀里拍了拍,“不用担心其它的,皇阿玛永远不会害你的。”
永琪的心,他又怎么会不明白。
再猜忌,他也不会怀疑永琪的。
永琪被突然的拥抱震晕了,连什么时候皇阿玛放开了自己,什么时候亲柔地喂自己喝完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皇阿玛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呢?
是他所想的那样吗?
他抱了自己,是知道了自己对他的妄念吗?是不拒绝的意思吗?
是吗?
永琪心里乱哄哄的,这是不是说明,说明皇阿玛心里也是有他的!
永琪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了。
乾隆回到了养心殿,顺利明白了原因安抚了永琪惊慌的心,乖乖的永琪大大讨喜了皇帝陛下的心情,做起事来马上事半功倍,很快连密折都批改好了。
乾隆再拿出永琪跟永成的信来看,看老四这哥哥倒也算是有情有义,只是为了永琪,还是得将他安排一下。
干脆,把老四先召回来。
嗯,永琪说,海边得有海军,一可以护民,二是可以震摄邻边。西洋的玩意,有些确实是不错,既然可以用最便宜的东西当成高价货去换回来,自然是做的。既然永琪喜欢,又可以增加八旗的作用及职业,何乐而不为呢?
……
永琪还是找了机会去看赛格。
毕竟现在出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