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的话我笑了。但我想,这么说我上次邮回家的信,家里还不一定能收到,现在我有些后悔写坏了那第一封信。爷爷,爸妈看了之后,肯定会哭的,我为什么要写得那么苦呢?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军人了,还要让家里亲人担心,我还配得上叫军人吗?我想这是错误的。
晚上听班长说过了明后天就要开始正式巡逻训练了。再以后就正式巡逻了。我听了以后,心里一阵紧张与兴奋,我心理特别想去,我特别想体验一下这种生活,可心底根还是有点怕,想去又不想去,这种矛盾冲突在我心里直打滚。
XX月XX日
过了元旦,连队开始巡逻了。今天天气还行,竟然没有刮风下雪,但天还是比较暗,灰蒙蒙的,巡逻路程比较短,回来我听班长说这是训练往后会加长,这次主要是教我们对付一些即时的风险,什么暴风雪的预防,躲避等,听班长说以后训练量会越来越大,你小子,还真行,班长对我说,原来巡逻时就我一人没有倒下,其他几个新兵都倒在雪地上。
XX月XX日
马上就要过春节了,今天不知从那儿来的一些女演员,她们倾情地为我们演出。但是这里的气候不行,当她们了解到我们的疾苦之后,知道我们生活的枯燥之后,她们坚持要为我们演出,结果由于严重缺氧一位女演员在大声歌唱中当场晕倒在地,一直把我们感动得哭了,这是我们第二次掉泪,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因为未到感动时。
XX月XX日
过节特想家,“每逢佳节倍思亲”真的,我现在特别想家。
今天过年,来了一个上校,听班长说他是咱们边防的姓郭的一个团首长,战士们都知道,这位老班长,老连长,老团长,为了喀喇昆仑付出了许多,他17岁的儿子患淋巴癌不久前刚刚死去,他过份伤心的妻子还躺在床上,他自己也折腾得身体不行了,不得不抱着氧气瓶上哨所。他的整个生命就是一份教材,就是边防军人活生生的标本,就是理想与奉献最形像的说明。
每年过年,团里首长都会来,要么是团长,要么是政委,虽然上山来的路十分地艰难,以前有好几个首长为了能在除夕之夜能赶来和我们团圆,有的被风雪永远埋在了不归路上,但是这些死亡的威胁并没有阻挡住首长来慰问我们的决心。
这次大家吃了一顿半生不熟的饺子,但都吃得津津有味的,郭团长还向我们发表了讲话,祝我们新年快乐,还向我们远方的父母问了好。晚上大家都没心思娱乐,有的静静趴在桌子上写家信,有的默默躺在床上想着家,流泪的挺多,郭团长的那些话,也使我想起了在远方的家中亲人,这个春节,不知道他们是怎样过的。
XX月XX日
听班长说过完年,我们新兵就下到老兵班,授上衔,开始执行正规的巡逻任务了。我向班长透了个气,我想下班后还想跟着班长干,班长想了想又看了看我的目光,点头同意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已经习惯了,我不怕,我渴望这天的到来。
XX月XX日
春节过后时间是最寒冷的时间,风雪太大使战友们不堪忍受,但是巡逻还是要去的。最后班长还是选了我,我终于等到巡逻的这一刻,我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这一次巡逻中连长亲自带领我们。一路上的雪真是太深,埋到了膝盖处,我们在雪地里步履艰维地行走,基本上抬不起腿,我累得粗口粗口地呼声着气,快要掉出了眼泪,却见连长、班长比我灵巧许多,班长命令我不要大口大口呼气。
这一段雪真长,大家陷在雪地里休息了一会儿又赶紧出发,一是怕没时间,二是怕在雪地呆的时间太长,会冻伤脚冻得走不了路。我抬眼扫视了四周,苍茫的天地下覆盖着那千年不化的冰雪,那绵绵的冰山上就挂着太阳,四周都是雪,雪白雪白的世界特别刺眼,紫外线特别强,我怀疑太阳就挂在山上,太阳射在身上,我的脸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正刺扎着似的,疼痛万分。我看了看连长、班长,他们好像没有一点儿感觉似的,他们早已习惯了。想到不久我的脸也会变成他们的脸那样黑,黑里透着紫,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今天巡逻虽然比较苦,但比较顺畅,除了那雪地,没有碰到其他的困难,大家都安全返回了营区。
XX月XX日
今天是“五一”劳动节,连长要求搞一些活动,他是怕我们闲着想家,这里的活动太单调了,唱不全的歌,大声说不出的话。最后我们进行了“斗鸡”比赛,谁输了谁就得演一个节目,我在斗鸡时故意输了,为了使大家高兴高兴,我做了一个男扮女装的节目,演傻子相亲的小品,结果真把大家给逗乐了,看到大家第一次这么开怀大笑,我也特别高兴,连长班长他们对我投来的目光是赞赏,开心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时间总是这样的快!
XX月XX日
今天连长带着我和班长去查哨,在一个斜坡路上,我们遇到了麻烦,连长竟然上不了这个坡,我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我以为连长会带回,谁知道连长竟然一把蹲在坡下“咚咚”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我和班长一看吓了一跳。
班长跑了过去哭喊起来:“连长,连长你这是干啥呀!”我第一次看到班长露出这个表情,平时他总好像是一根木头似的没有表情地对着每个人。
“妈的,我的身体怎么这样不中用了呢?这样的坡就上不去,我他妈的还只有三十岁,怎么就这么没用了呢?”连长边打着边叹息地发着牢骚,我第一次真正地看到了我连长的本色。
“连长,你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班长拽住了连长的手。我也跑了过去,只觉得鼻子里非常地酸,眼泪便不知不觉地下来了。
“连长,你这样干图个啥啊?图个啥?”班长气呼呼地站着说。
“不为啥,咱说实在的,咱们最起码的是要做得对得起这些战士,我们的好战友吧,对得起他们家中父母亲吧!马员,你要记住,我们当连长和当班长是一样的,关键的是我们要时刻在心中装着这些兵,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要对他们耍心眼,欺骗他们,只有这样做了,他们才会在心中佩服你,尊敬你,干工作就会尽心尽责,那么守边关就会牢固。”连长喘着气说。
“是,是,连长你说的我明白了。”班长擦着眼泪点着头。
歇了一会儿,我最先爬上去拉连长,班长在后面推着连长,这样才上了坡。上了坡连长对班长说:“马员你手下的这个兵挺不错的。”
“连长,他叫王少华,是新兵中素质最好的一个。”班长替我说话。
“好,好,你要好好培养他。”连长笑了笑,又对我说,“王少华你要好好干,以后跟着你班长学着点儿。”
“是,是。”我高兴地答着。哨位一切正常,回来时倒挺顺利。
XX月XX日
今天才知道###主席最近为优秀士兵证章题写了优秀士兵四个大字,以后每年下发的都用这个新证章,我下定决心今年年底我一定要得到这个荣誉,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加努力。
XX月XX日
八月的昆仑山还是雪花飘飘,说起来又有谁会相信呢?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在心底由衷地赞叹,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理解这种赞叹的深层内涵,赞叹生命的伟大,感叹生命的宝贵,才会理解青春年华的付出是多么地需要代价,是那么地辛酸,痛苦。即使在这样的苦难面前,我们谁也没有喊过累叫过苦,因为我们是军人,是军人嘛!
没事的时候,我总在想这个问题,现在我有一个直觉,连长好像要出什么事似的,自从那次查哨回来,我发觉连长神情越来越不对,但这几天,连长还是要亲自带我们去巡逻。
“连长,你是图个啥呀”,我有时也在心里重复着班长的那句话,但很快,连长的回答又回荡在我的脑海,如同山谷回音在我脑海中久久盘旋不去。真的,我尊敬连长,像他这样的人我想是应该值得我们任何一个人尊重的。
巡逻正式开始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在这里当兵最艰难的是巡逻。在巡逻中要翻大雪山,涉冰河,过高山,往返几十里。听班长说巡逻回来,人人脸上都要掉一层皮,身上要掉几斤肉。尽管如此,只要有任务,大家都争着去,用战士们的话来说,害怕巡逻的人,就不是喀喇昆仑山上的军人。
今天,我们接到上级下达的紧急任务,按点必须到达一个地方进行搜索检查。清晨,星星还闪烁在天空中,月亮还没有下山,大山显得异常的寂静,空气中到处是干燥的冷气,我们出发了。
当我们巡逻到一个5000米的山口,大家爬到半山腰时,大部分战士都陷在雪里,寸步难行。连长便强忍着剧烈的高山反应,走在最前头,用身体奋力在雪中开出了一条雪路,当大家艰难地走到山顶时,他累得晕倒在雪地上。
走到山上,连长忽然说:“我的脚呢?你的脚?”
我们一听纳闷了。班长一听却有些慌了,他满有经验地抱起连长的脚查看,脚肿得很大,没有了温度如同半截烂木,怪不得连长的脚没知觉。
我和几个战士吓哭了,喊着问,“连长你怎么啦?连长你怎么啦?”
“我没事”。连长直摆着头说。班长熟练地解开棉袄,把连长的脚塞进了怀里,暖了一会儿,我看到班长咬着牙挺着。
“班长我来!'我跑了过来,从班长怀里夺过连长的脚,没容班长说话,便塞进了我的怀里。一下子我直觉得肚皮上一股凉气上窜下冒,连长呼呼地直喘着气。班长对我说:”王少华,你行不行?”
“没事,没事。”我全身打着寒颤嘴里却死硬地说,我咬着牙坚持了一个小时,连长才喊了一声,”哎哟,好疼。”
班长见此情景,对一同巡逻的战士说,“走,赶紧往回走,救连长的脚紧。”
连长说,“不行!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走啥走?巡逻兵遇到天大的事儿也得朝前走,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你们先别管我,赶快上山口观察,我等你们下来一块走。”
我也倔了说:“先救连长。”
连长火了叫道:“不行就是不行,这是命令,我命令你们马上去执行任务。”
“那留一个战友照看连长。”我说。
“不用啦!”连长又火了吼道,“我死不了你们放心,你们赶紧执行任务去。”
班长表情严肃地瞧了瞧我们,又望了望连长,班长从身上卸下了一个弹匣给连长装上了说,“连长你要小心,有事开枪,闻到枪声我们会马上赶来的。”
连长庄严地接过枪点了点头说:”要干净利索,不惜牺牲任何代价也要完成任务,知道吗?马员同志。”
“是!”班长庄严地向连长敬了个礼。
我们心情十分紧张复杂,这仿佛是上前线战场的场面。
“走,我们出发。”班长带着我们头也不回地直往边界出发。来到边界,班长命令我们潜伏在附近进行观察,经过很长时间,我们处理完了事情,胜利而又提前完成了任务。
回到山口,我们找到了连长便往回走,还好途中没发生啥事。一路上,我们几个战士轮流把连长的脚搂在解开棉衣的怀里暖着,就这样摸着黑回到了哨所。
XX月XX日
今天是我一生难忘的日子,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
由于连长脚的缘故,加上最近肚子痛和感冒,巡逻的问题一直是连长头痛的问题。
“连长,由我带着战士们去吧。”我主动请缨,最后他同意了。
先前去的时候,天气晴朗,大山显得异常沉静,我带着几个战士正常巡逻去,可谁知道在回来的路上,突然刮起了大风,转眼之间,天就刮黑了,我领着他们几个到处转,转晕了头,也不知转到那里去了。
风越来越大,接着飞扬起漫天雪花,这个时候,我才清醒地意识到了我们遇到了暴风雪,我的心一阵昏暗,直觉得脊梁一阵冰凉。
“少华,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们迷路了。”几个战友这样叫我。
我也心燎火急,被他们这一叫也叫得更加心烦。沉着,冷静,我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下着命令,黑暗中只看到四处飞着雪,刮在脸上,我几乎睁不开眼,我自己也快要哭泣了,就在我们将近绝望时,突然我发现一个地方竟然有亮光,我跟身后的战友们一说,他们都停止了哭声,抬起了头,灯光在风雪中忽明忽暗,我决定朝着灯光前行,于是我们拐过身用了将尽三个小时才到达了灯光处。
这一辈子我永远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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