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狸驯仙记 (一只白目自大好吃又好色的果子狸在人妖仙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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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狸驯仙记 (一只白目自大好吃又好色的果子狸在人妖仙共存、-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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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人来齐了,继续商量怀瑾的文集怎么做。我在一边不说话,心里踌躇得很——怀瑾所有的诗文都在我手里。可是如果我全拿出来,他对苏青溪的一番心意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到死都没有说,可见他并不想让苏青溪知道。
        偏偏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崔叔闻问:“王爷,昨日您不是进宫去讨章王的墨宝去了么?”
        我连忙说:“讨是讨来了。现在在我府里放着呢。我想赶着抄下来,然后把底稿给颜妃娘娘送回去。在我手里放久了,万一散落一二,那就不好了。”
        我这一句话,惹麻烦了。
        我中午就回王府,带着侯叶和那四个小太监赶着抄了一个下午的书。傍晚崔叔闻回来时,只见石玄大摇大摆地跟在他的轿子后面进了王府的门。石玄说:“禀王爷,苏大人说怕王爷府上人手不够,命小的跟崔大人来,帮手抄书。”他说着站到了崔叔闻后面,一脸可怜地抓住了崔叔闻的一角衣袖,大有要拿崔叔闻当靠山的架势。
        我上下扫了他几眼,说:“你们都没用过晚饭吧?来人,先带石玄去吃点东西,再让他到书房来抄书。”
        有个侍卫把他带走了。我叫过侯叶,吩咐了几句,自己拉崔叔闻去吃饭。吃过晚饭继续赶工,没过多久侯叶来报:“方才跟崔大人来的那个小兄弟不见了。”
        我说:“知道了。”
        素羽回栖云山去之前留了一瓶现形药水给我,常人喝了啥事都没有;那些个道行浅的小妖怪,只要一滴就能把它变回原形,两三个月都别想再变人。不见了……哼。
        我吩咐:“大家在院子里找找有没有什么我们家本没有的活物,猫啊狗啊之类的。”
        崔叔闻不解:“这又是干什么?”
        我叹口气:“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叫我怎么跟你说?”
        但是想想他也不记得永敬了,不免又有些偷别人东西的罪恶感。
        吃过晚饭,满府的侍卫家丁敲锣打鼓地找了半天,都报上来说什么都没找着;倒是西边角门上两个看门的,不知怎的晕过去了,歪倒在地。灌了药汤让他们醒过来,他们都说看到了一只猫。
        一只小小的白猫。
        他果然是玄石没错。
        我回想当年它色迷迷地舔着崔叔闻的胸口的样子,再想起遇到它之后遭遇的种种不测,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苏青溪……看来我不认真防你,是不行的了。
        这些事情,我见得多了,并不认为有什么难理解的,只是觉得有些无可奈何。
        虽然事情不大,但总归是有两个人晕过去了。何昭大为紧张,派遣人手加紧巡逻,又派个人揣着块牌子出去了。我知道这是去见父皇去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崔叔闻坐在书房里,把怀瑾的手稿细细看过了一遍,才问:“王爷打算全部原样抄写么?”我郑重其事:“是。” 
      
        崔叔闻讥讽地笑笑:“虽然借别人的笔抒发自己的情怀并无不妥……”
        我打断他:“我并没有什么情怀好抒发。”
        他愣住。
        我说:“我以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你就会明白。看来我错了。你虽然聪明,却不懂得读透人心。”
        我背着手转了一圈,回头问:“崔大人,本王命人伐木造舟去了,不知到时大人可有兴趣随本王游湖赏荷?”

第四十三章 山行
        这件事情我仔细琢磨过。
        崔叔闻喜欢逛青楼,从我那天去找他时所见的光景看,未必是他真的有多喜欢那里的女子。就算他真的喜欢,他总不能逛一辈子。他总归是不讨厌我的,我耐着性子等他几年,也许还有指望。
        我本来对这王府也没啥感觉,自从知道了它原来是崔叔闻家的旧宅,就翻出我父皇给的压箱银子,开始大兴土木。
        崔灏被赐死也就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周围的街坊老人有些原来就是在崔府当差的,我叫人一个一个抓来——咳咳,人家要和过去的崔府划清界限——在他们跟前摆上银子,命他们说出当年崔府内的样子。
        看着工匠们没日没夜地翻新重修,我越发觉得自己这一方恶霸做稳了。
        整整半个月,翰林院里面忙怀瑾的文集,我自己家里忙重建,一根蜡烛两头烧,忙得我四脚朝天。偏偏崔叔闻居然还一副什么都看不到的拽样,每天翘着下巴来来去去,就好像他才是这里的正牌主人。
        在拜访过一个皇叔之后,我就心理平衡了。
        我那皇叔府里,下巴翘得最高的是他的王妃,我皇婶。
        玄石自从那次从溜走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我只在第二天问苏青溪:“你的书童石玄倒是机灵得很呢!昨晚我们抄完了书,我便叫侍卫送他回相府了,怎么今天不见他人了?”
        苏青溪恭恭敬敬地答话:“他老家有信说他父亲病了,我打发他回去侍奉老父。”
        我说:“苏大人菩萨心肠,实乃我等表率。”
        大家都坐得住,所以仍旧天下太平。
        怀瑾临死默写的那首《青溪》,毕竟不是他自己的诗,我终究没有把它一起抄上去。没有它,他诗里写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到了第二十五天上,书稿交给内廷刻印去了,苏青溪突然提议,我们不妨到怀瑾生前最喜欢去的一座山上祭他一番。
        山是空影山,在云嘉城五里外,与栖云山只有一河之隔。
        山上有座寺,即是大相国寺。现在我知道了,大相国寺的主持法门禅师,就是苏青溪的师父。
        苏青溪说,他可以请法门禅师为怀瑾做一场法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满是灼灼的诚意。和他从前温和中带着些锋芒的样子,又不一样了。我很感慨。 
        我说:“从他诗文中看得出来他不喜欢这些繁琐的东西。我们就到他最喜欢看风景的地方,为他洒上一杯酒,就算了。”
        我只知道,他们迟早不会放过我。以我现在的本领……直接对付那个法门禅师,估计要给他拆了骨头。
        但是我迟早也不会放过他们。
        崔叔闻的爹留下的那封信,已经是最好的证据。法门,皇后,苏明章……他们一个个的都脱不开干系!
        青溪……到时候,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二天中午出发的时候,我发现怀安的车驾也在。
        怀安应景地穿了一身白衣,头顶白玉冠,一派富贵风流。他撩起车帘叫我坐到他身边去,笑说:“自从上次在宫里见过一面,就没怎么跟你说话呢。”
        我只得爬了上去,崔叔闻和苏青溪坐后面的一辆马车。
        等马车开动,寒暄了几句,怀安突然有些犹豫地问我:“怀真,你……是怎么把崔翰林请到府上的?”
        我暗笑,不知道他原本想说的,是不是“骗”或者“抢”呢。也是,这么多年了,他还没沾上苏青溪半根汗毛,算他可怜。
        好吧,其实我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咱们算同病相怜。
        我正色,咳嗽一声:“禀皇兄,臣弟的法子,就算全都跟您讲明白了,您恐怕也用不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说得太直接了,我话一说完,他就脸红了,低头不语。
        我叹口气,掀起车帘看看后面。后面的马车给盖得密不透风,里面什么都看不见。我不由得有些好奇。崔叔闻和苏青溪两个人,一个是前前丞相的儿子,一个是现任丞相的儿子;论才学,两个人旗鼓相当,不知道他们两个坐到一块儿,又会聊些什么呢?
        摇摇晃晃到了山脚,一对难兄难弟爬下车,各自叫人。怀安喊:“青溪——”
        我喊:“叔闻——”然后上山。
        太子打头,我在中间,苏青溪和崔叔闻在后面,最后面的是太子的侍卫和我的侍卫。一伙人安安静静地走上去,怀安还在担心:“可别打扰了出家人的清修。”回头又对苏青溪说:“青溪,咱们虽然不做法事了,还是想去见见法门大师吧。我已经很久没听过他说佛法了呢。”
        苏青溪眼里闪过一道光芒:“三年前师父生了场病,一直闭关修养;重新出关也是前几个月的事。既然太子要见,臣自当引见。”
        生病?哼哼,应该是三年前追到“那边”去想杀我,被永敬伤到了吧?
        永敬这么一伤他,换来我几年的安宁。接下来……恐怕我得自己对付了。
        我拽过崔叔闻:“那咱们就在山上随意走走吧,我不爱听那些。”
        怀安满脸善意地邀请:“一起来听听罢,就当是洗洗心里的尘埃。”崔叔闻暗里掐住我的手:“不要违逆他。”我甩开他的手——现在的问题是——我对付不了那个大和尚啊!自己跑到他跟前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抬头,怀安仍旧站在那里,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苏青溪站在他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已经神游天外。
        我对怀安点点头。
        世界上永远有那么一种人,整个世界都是围着他转的。就算有什么罪恶是因他而起,他也可以完全不用负责任。因为永远会有别人为他承担。
        就好像,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我很想问问苏青溪,为了这么一个人,你有没有问过自己值不值?
        我们上山的路是苏青溪捡的一条小道,直接通上后山,可以避开山前人来人往的香客。走到法门大和尚住的偏院前,苏青溪一撩袍子就要先进去,突然就给门口的一个小和尚拦住了:“苏师兄——主持说今天不见客,有事请改日再来。”
        苏青溪脸色一沉,仿佛很是担心:“怎么,师父又不舒服了么?”
        小和尚掂起脚尖,凑在苏青溪耳边嘀咕了两句。苏青溪点点头,回过头来,正要说什么,怀安已经在打圆场:“若是大师不方便见客,我们就先行告辞吧,改日再来也无妨的。”
        苏青溪看了我一眼,朝那小和尚双手合十:“有劳玄水师父了。”
        电光火石之间,我看要一个细细的,绿色的影子从那院门边消失不见了。
        我一阵激动。
        这么说,法门不见客,可能是因为素羽在里面!
        我说:“那么皇兄请带两位大人先上山去吧,臣弟想先找第方解个手。”
        苏青溪那边已经抬起了手:“王爷,这边来。”
        我进了茅厕的隔间,立刻变身从后面蹿了出去,沿着墙脚一溜烟跑回了法门的小院后面,再从最高最整齐的那排房子的后窗跳了进去。
        一进去我就觉得不对劲。
        里面没人。
        我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瞬间出了一身汗。这……可能是……
        我还没来的及想到这可能是怎样一回事,突然“刷”的一下,眼前一片黑暗——有什么东西罩在了我身上!

 第四十四章 遇险
        说实话,黑暗的一瞬间,我吓得几乎是魂飞魄散——
        要知道,平时无论百天黑夜,只要我眼睛是睁着的,就还什么都能看得到。像这样突然就什么看不到的,从未有过。
        我生平第一次有惊惶失措的感觉。
        在黑暗降临的刹那,我挥舞爪子往旁边狂乱地抓着,竟然什么都没有抓到。明明像是被什么罩住困住了,却又碰触不到那个东西。
        我慌乱地摇头转身,四处努力地看着,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试探地往前跑了几步,也什么都没有碰到。再多跑几步,才发觉这空间居然很大,无论我怎么跑,都跑不到边!
        完了,我上了那个和尚的大当了……
        天下的青蛇都是一个模样的,我怎么就把那小东西当成了青儿!
        我再撒开四爪又跑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碰上。周身仍是无尽的黑暗。虽然脚下是平滑结实的地面,可我时刻都有种将坠深渊的感觉。
        我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眼睛看不到了,就用耳朵,用鼻子,用周身的感觉试图搞清楚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我突然想起来,在法门和尚去“那边”救玄石并想杀我的时候,也出现过这样的黑暗。可是那个时候,我至少还能看到身边的人。现在,我连自己的爪子都看不到了。
        我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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