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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乔接了银票,起身拍了拍南乔的头,向陈氏说了一声,又让李把式指了路,就翻身上马去了。
陈氏看见南乔的小动作,脸上有些不好看。待南英走后,她让丫鬟们四散开去,这才有些严肃地对南乔道:“乔乔,你是认为额娘花不起钱,还是认为自己有钱可以胡乱花费?”
南乔有些愕然,转而一想,自己自作主张,怕是让陈氏觉得难过了,于是将凳子往陈氏身边挪了挪,挽着陈氏的袖子嘟起嘴,委屈地道:“以前乔乔生病的时候,阿玛和额娘为乔乔花掉那么多钱,将家里都卖空了,也没有半句怨言。现在乔乔有钱了,额娘和阿玛都不肯要,也不肯让乔乔花掉,如今就付个房费,额娘就来骂乔乔,那乔乔赚钱做什么,回去就将铺子关了,再不做布偶了”
说着说着,南乔心中真的酸涩起来,眼泪也涌上了眼眶,道:“额娘你疼爱乔乔,愿意为乔乔花钱,那乔乔想要孝顺额娘,用点钱算什么?难道额娘嫌弃乔乔的银钱脏手么?”
在宝柱和陈氏身边生活越久,南乔也渐渐想起了这身体往日生活的点点滴滴,对这种温暖的亲情越发地依恋,将自己真正当成了这两人的宝贝女儿。此时说的这几句话,正是她的真心话。
前日她将五百两银票送给宝柱和陈氏,但陈氏接过之后,却将其放在一个精致的匣子里锁了,送还给她,钥匙也用彩线穿起,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可是,如果自己赚来的银钱真的只是自己的,这又有什么意思?
陈氏听的南乔如此说,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将南乔一把搂在怀里,道:“我的乔乔,长大了……”
是呀,做父母的,是不该贪图儿女的银钱,但如果连女儿真心的孝敬都不要,那女儿心中不是很难过?都是一家人,绝不该如此生分,什么都分个清清楚楚的……
而乔乔她,也不是那个缩在她怀里,需要她一家人来精心照顾的,猫一样的小姑娘了。她长大了,也能自主自理了,自己应该为有这么个女儿骄傲才是,可心底为什么却有点儿失落?
陈氏撇开心头莫名的失落,又轻声安慰南乔一番,见南乔情绪稳定了,这才细细为她擦了脸,理了头发,又尝着这茶水味道还不错,就和南乔都喝了几口,见天不早了,就叫起众人上了马车,往山里驶去。
车道的坡度很缓,马车行的很稳当,南乔对照着记忆中的景色,但放眼望去,只见山林葱翠,百花盛开,耳边也是唧唧鸟鸣,很难与印象中那喧哗如闹市般的情景对上,只是山峦的轮廓还有几分眼熟,前后三百年,变化不大。
“夫人,小姐,马车要在此处停下了。”李把式道。
“恩。”陈氏掀开车帘,就见南英在不远处张望等候,见到陈氏下车,小跑着过来,笑道:“额娘,院子已经订下了,可巧就是最后一个院子。咱们先去歇息吧,我已经让人送饭了。”
陈氏瞥了他一眼,嗔怪道:“拜见佛祖,最重诚心。咱们坐马车行至山门已经有些偷懒了,怎么还能吃饭歇息了再拜见,也不怕佛祖怪罪。”
这个时候,寺院中有悠扬的钟声传来,仿佛是为陈氏的话作证似地。陈氏赶忙双手合十,弯腰低头,道:“阿弥陀佛。”
南乔也忙低头合十道:“善哉善哉。”
殊不知,她正正经经诚心来这么一句,却让南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陈氏嗔怪地瞪了南英一眼,也笑眯了眼。
搞什么嘛,为什么要笑我?
南乔心中真是纳闷的很。她当然不是信徒,但穿越这种事情都遇到了,谁知道这冥冥之中是不是有佛祖这类神秘人物存在呢?就算不是信徒,也要保持一定得敬意为好……
南乔被笑的莫名奇妙,但也没有人肯给她解释,只好心中纳闷不已。
待李把式去存了车回来,陈氏笑道:“把式来过多次,刚好给我们引路指点,不知道把式愿不愿意。”
“没问题,小的也正好去给佛祖磕个头。”李把式憨憨地笑道。
陈氏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再次对着山门上悬挂的“敕建大觉禅寺”匾额再次虔诚地拜了拜,沿着石阶缓步向上。
身后,杏花不知道从哪里抓出至少有几十个大钱塞给李把式,顿时让李把式喜上眉梢。这家人听说也不是特别富裕的,可却一点也不小气啊……
南乔看杏花一路打赏付钱,那叫一个训练有素,仔细瞧了许久,也不看出她身上哪里带着那么多的铜板,于是对栀子道:“有空跟杏花学学打赏的学问,你家小姐我也是个有头面的人了,该打赏的时候就不要小气。”
栀子笑道:“用不着小姐吩咐,我学着呢。小姐您瞧——”
栀子打开自己的荷包,给南乔观看。南乔仔细瞧了瞧,里面有几十个铜线,还有不少大小不一的银豆子,南乔捏出一个瞧了瞧,不是规则的圆形,落在地上会滚,但估计也滚不远。
“只是银豆子。”栀子小声道:“夫人给的,说是遇到有身份的下人帮着做事传话的话,要有打赏。以前咱们没钱的时候已经很失礼了,但如今,若是再遇到秋儿姐姐来传话,小姐您就要备赏钱了,不少会让人瞧不起的。这些大的有二两,小的只有二钱,都是夫人给我备下的。”
“哦。”南乔点了点头,将那个豆子放回荷包,还给了栀子。上位者给服务人员小费,这个她能理解,但荷包里的铜线没有几个呀,杏花的荷包就算是大些,也放不了那么多吧……“这几个铜板,能够用?”
栀子悄然一笑,拍拍自己纤细的小腰,道:“大头的铜钱都放在这儿呢,我身上就带了一千个,杏花姐姐带的更多,绝不会不够用的。”
还有门道?南乔正待要仔细询问,但却听见陈氏招呼道:“乔乔,快着点儿。”
南乔答应着跟上,让陈氏牵着,就听见李把式道:“这放生池里引得是西北李子峪的清泉,经过灵泉池过来的。这灵泉池的泉水可是饶着寺庙整一圈,可有灵气了。夫人,这风景咱们以后慢慢看,前面就是天王殿了,咱们可要去拜拜。后面还有大雄宝殿,无量寿佛殿和大悲坛,供的都是有大功德的佛祖,要一一拜过去的。”
陈氏一听有理,牵着南乔加快了步子。
很快就有小和尚过来,代替了李把式,引着他们一一跪拜过去。南乔见陈氏虔诚地将银票放进功德箱中,她好奇地瞄了瞄,却是个一百两。
连五两一天的房费都舍不得出,这个时候却这么大方……佛祖啊佛祖,您可一定要保佑我额娘一生平安,不然我会跟你讨利息的。南乔对着高大的如来佛像,喃喃祈祷道。
097 偷听遇袭
拜完了佛祖,众人都觉得有些累了,于是回到院子中用饭休息。
南乔美美地睡过一觉之后,疲劳全消,看见来伺候自己梳洗的栀子,想起上山时别打断的问题,好奇地问道:“栀子,你身上的铜线都放在哪里?”
栀子笑了笑,掀开外袍,指着腰间一条古怪的腰带道:“小姐,在这里面呢。”
南乔好奇地摸了摸,里面硬邦邦的,可以感觉的到一枚枚铜线的轮廓……
“铜线排在里面,栓在腰上,不费力,也不影响走动。打赏的时候,一般都是几个铜线,几十个铜线的,荷包中存的有,若是不太够了,就从这里取。若是有必须打赏上百个铜线的,那就可以用银豆子了。”栀子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生活处处有智慧啊……南乔将其中的道道弄明白了,也就不再去想,梳洗之后,让南乔搬把椅子在院子里的阳光中放好,自己坐了上去,背靠宽阔的椅背,微微抬头,让四月温柔的阳光洒在脸上,闭上了眼睛,放松心情,让自己什么也不想。
她们预定要在山里待五日的,游玩赏景什么的,有的是时间,不必着急。
……
梨花还没有完全凋谢,桃花已经半开,而玉兰古树,正是开放的时候。
南乔沿着山中小道,卖着轻快的步子,又一次走进向玉兰院。真干净真漂亮啊,南乔摸着一颗粗大的玉兰树,仰望上面洁白无丝毫瑕疵的花朵,再一次沉醉于美丽的芬芳之中。
她们一家子在山上已经待了三天了。
第二日游览了寺中风光之后,陈氏就潜心地理起佛来。用她的话说,难得有如此接近佛祖的清净日子,当然要洗涤身心,为家人祈福,但也没有强迫着南英和南乔与她一起,只嘱咐了不要跑的太远。身在京郊,贵人游玩之地,山林虽然浓密,但其中并没有能伤人的野兽,加上儿子女儿都是懂事的,陈氏放心的很。
如果李言此时能和自己在一起,如果时光就此停住,那真的很好……
南乔沉醉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突然传来的一阵脚步声将她从迷醉中唤醒,然后就听见有人道:“主子,没有旁人了。”
没有旁人?南乔疑惑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自己不是个人么?不过,她看着面前这颗粗大的玉兰树干,就释然了,自己选的本就是最高大,看起来最古老的一颗玉兰树,她记得小和尚介绍说,已经有了三百年近三百年树龄……粗大的树干完全遮住了她八岁的小身子,她半晌一动也没动过,所以才没有被发现。
什么话要避人去说?南乔本能地想要探出头看看说话之人,但一想只有秘密才要避人,她若猛地出现,说不得要被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
南乔心中一凛,小心地缩了缩身子,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又在心中庆幸,她是一个人来的,栀子这会儿估计在努力认字……
这个时候,南乔听见悉悉索索似乎是在挖土的声音,也听到先前说话的那个平常的男子声音道:“太子府上传来消息,说太子的脾气更暴躁古怪了,对女人兴致不减,但最近更迷娈童。”
娈童南乔心中忍不住恶心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巨大的恐慌所淹没,一口气差点憋在那里顺不上来。她本以为自己就算是撞上什么秘密,也不过是什么普通的小秘密,或者是私会什么的,但“太子府”和“太子”
能窥视太子府和太子的,会是什么简单人物么
南乔懊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早知道这么惊人的秘密,自己早该在人什么也没说出之前弄出点动静,虽说可能会有些误会难堪,但说不定对方看见自己是个小姑娘,又什么也没听到,就轻松地放过自己了呢……
南乔心中悔恨,但却是更加小心地屏气敛神,只听挖土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下,然后听见另一个声音道:“告诉他去扬州采买,银钱会有人给他送去的。来,帮我扶着。”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南乔还在心中思索自己何时听过,就听见开始那个人又道:“太子这一个月中分别召见了……”接下来说的是一大段的官职人名时间,南乔有些懵懂,官职她知道几个,说的人却是一个都不认识也没听说过的……
那个人的汇报很长,事无巨细的,什么都有,后来连太子每日吃的什么都有说到……南乔将身子紧紧贴在玉兰树干上,心中祈祷着这个神秘会面早点结束,自己能平安脱身——那耳熟的声音虽然再没有出现过,但她已经想起来那声音属于谁……
那是四阿哥啊
南乔只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才会赏个花也能遇见“贵人”
“佛祖啊,如果您保佑我南乔不被发现,平安脱身,我回去后一定努力赚钱,给您老人家重塑金身……”
可惜,佛祖似乎太忙了,没有听见她说什么……
南乔正在潜心祈祷,忽然身后一阵猛烈的风声传来,真奔她的颈部。她下意识地挥臂格挡,再一个回旋反踢了回去。挡也挡到了,踢也踢中了,但得到的却是手臂和脚都是剧痛不已,南乔痛呼一声,然后又觉得颈部一通,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如果我不是八岁,力气太小,应该不会败得如此干脆吧……南乔昏过去之时,也没有看到袭击自己的是谁,心中不甘地道。
“主子。是个小丫头。”
袭击南乔的,是一个面貌平凡地青年。而南乔正被他毫不费力地提在手里。
四阿哥扬眉看了看昏迷的南乔,凌厉的目光又看向开始的汇报之人。那人额头冒汗,咬牙道:“奴才回去后会去领罚。”
“将你手里的工作交给七号,你领完罚后,直接下广州帮十三爷经营生意。若是这个也做不好,你可以不用再见我了。”四阿哥道。
“是。”那人感恩戴德地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自己这次大意了,怪不得别人。主子能饶得自己一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而那个小姑娘……她的命以后怕就是主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