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谁。”小黑疑问道。
“你认识。”鲨鱼说道。
“芊芊。”小黑说道。
“没错,就是她。”鲨鱼点头。
“他们本就是认识的,见一面也没什么奇怪。”小黑先是这般说,旋即又是不解道,“但现在这种节骨眼,他怎么有这个时间去见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鲨鱼说道,“但他见过芊芊之后,这个女人就死了!”
“死了。”小黑仅仅有些吃惊,旋即便是莫名问道,“他杀的!”
“不清楚。”鲨鱼摇头。
“这的确是一件奇怪的事儿。”小黑面色微凝道,“林泽不应该是个不分轻重的人,现在如此紧张的时刻,他还有闲工夫杀一个于大局无关的人!”
“谁知道呢。”鲨鱼微笑道,“或许他是无聊了,不过我已经让人把她的尸体送走了,毕竟,我知道你也是认识她的,不能救她,至少要卖你个人情,给她个体面的后事!”
“谢谢老板。”小黑微微点头,神色如常地说道,“老板,您之前让我做的准备我已经完成,按照你的要求,两天后凌晨三点进行!”
“改一下时间。”鲨鱼心平气和地说道。
“什么时候。”小黑没有质问,只是询问改在什么时候。
一个合格的下属,是不应该质疑老板的,有质疑能力的,是老板的军师和老板本人,不是他。
“中午十二点。”鲨鱼淡淡道。
“推后还是提前。”小黑问道。
“我有推后的习惯吗。”鲨鱼反问。
“是。”小黑先是一怔,旋即挺直腰板点头。
“你先下去吧,看还能否见她最后一面。”鲨鱼淡淡道。
“没什么可见的。”小黑摇头道,“我手头还有些工作,务必让老板这次的计划万无一失!”
“很好!”
小黑与鲨鱼交涉完后,便缓缓退出套房,反手拉上房门的瞬间,他那张俊朗冷静的脸庞猛地一沉,一巴掌凌厉沉重地抽在左脸,登时浮肿起来,嘴角亦是流淌出殷红的血水。
死了。
她真的死了。
为什么会死,怎么能死,为什么要死。
他不信是林泽杀的,也不可能是林泽杀的。
那,她又如何会死。
他不认为鲨鱼会骗人,或许鲨鱼的心思不是他能揣度的,但他了解鲨鱼的处事作风,他从不会说假话,是什么,就是什么,从不用虚假的东西来欲盖弥彰,就像这次跟林泽较量,他也从没说过任何一句假话。
所以,小黑可以肯定他是真的死了。
死了…
小黑平稳地进入电梯,默然地按了一楼的按钮之后,背对着电梯里的监控器默然落泪。
他双眼通红,泪流满面,却强行遏制着这股痛苦,连肩膀也不曾出现轻微耸动。
他不知道鲨鱼是否能通过监控看见自己的模样,但至少,他要当做鲨鱼在监控自己,若非如此小心,他又岂能在鲨鱼身边卧底数年不被发现,哪怕已经让鲨鱼起了疑心,鲨鱼仍然没有杀他的理由,原因只有一个,鲨鱼的怀疑,只是凭借他的本能,他并没有实际证据证明小黑就是卧底。
鲨鱼不是曹操,曹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他却是用人会疑,疑人也会用,一位一千多年前的盖世枭雄,一位一千多年后的全球霸主,两者有着许多不同之处,却也有许多惊人的相似点。
叮咚~
电梯应声而开,小黑昂首阔步行出,面色沉凝地往门外走去,甫出门口,便有几名他熟知的下属走上前来。
其中一人问道:“黑哥,五名死士已经安排好,大老板也下达过命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可为什么这五人说时间忽然更改,让咱们配合!”
“嗯,时间的确更改了。”小黑点了根烟,淡淡道,“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
“好的。”另一人啪嗒一声,也是点了一根烟,皱眉道,“大老板太不信任黑哥了,居然连地址都不透漏,难不成害怕黑哥走漏风声吗!”
“谨慎是好事儿,知道的人越少,任务的成功率越高。”小黑拍了几人肩膀,说道,“走,先去处理一下善后的事情,以免到时不好撤退!”
“嗯!”
小黑当先钻进后车厢,将烟蒂扔出车厢时狠狠揉了一把脸颊,让俊朗脸庞上的沉痛之色稍微减低几分,这才长长吁了一声。
叮叮。
手机传来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是一组密码。
这是林泽跟他之间的特殊密码,除了他们,谁也看不懂。
可当小黑打开手机时,他宁肯看不懂,也好过接受这个事实。
“对不起!”
只有三个字,却彻底证明芊芊已经离去,这一刻,小黑忽然之间有种崩溃的冲动,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寄托,却忽然之间什么都没了,从此之后,当自己累了,倦了,想睡了,还有什么地方能去呢。
坐在他旁边的下属不明白向来幽默大气的黑哥为何变得沉默寡言,而且,透过昏暗的灯光,他能模糊间瞧见黑哥脸上的悲哀之色,一时间捉摸不透小黑的心境,却也不敢随便开口打扰他。
手指死死抓着皮革,小黑微微偏头,试图掩饰那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可多年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又怎是轻而易举便能控制的呢。
一时间泪水绝提,这个铮铮铁汉在一夜之间二度落泪。
不正是应了那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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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血债血偿!
“小黑其实是个感情挺细腻的人,你别看他平日里大大咧咧,好像世界末日降临也不在乎的坐台,其实他比谁都敏感,比谁都孤僻,他只是不说而已,记得前几年我还在鲨鱼旗下混的时候,我跟小黑去跟一个老大谈判,原本谈得好好的,那老大忽然翻脸,非得让我跟小黑选一个去死,我当然不乐意,琢磨着跟他鱼死网破算了,可小黑不干,他拿着枪就往自己脑袋上开,如果不是我手脚快,那一枪就不是打在他胳膊上,而是太阳穴上了,你也知道这不符合小黑的性格,对吧,为啥,因为他身在美利坚的母亲死了,嗯,在八年前他父亲就死了,就留下他跟他母亲相依为命,结果他母亲一死,他就活不下去了,你说,换做一个正常男人,会因为自己的母亲去世而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吗,就是那天开始,我知道这家伙外表上看去好像玩世不恭,大大咧咧的,可骨子里却是一个极敏感的男人,他很怕孤独,很怕自己一个人过,所以当初我很抗拒回国,因为我知道留下小黑一个人在英伦,对他来说实在太痛苦了,但这家伙在我临走前却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让我放心,他能把一切都搞定,你说,他又是不是一个极讲义气的人!”
“我一直都知道他喜欢芊芊,他不在乎芊芊的身份,也不在乎芊芊的过去,但他在乎自己,在乎自己能否给芊芊一个未来,在乎芊芊跟了他,是否能活得长久,在遇上芊芊之前,但凡小黑看上的女人,从来没二话,说上就上,可唯独芊芊他没下手,也舍不得下手,每次执行任务到身心疲惫了,他都喜欢找芊芊聊聊天,请她帮忙按按摩,他有一次喝多了跟我说,等什么时候把鲨鱼弄垮了,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国邀功,而是拉着芊芊去教堂结婚,谁都不请,就请我做见证人!”
“你知不知道,他其实早就买好结婚戒指了,但就是不敢给芊芊,他把男式的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说无名指里的血液是直通心脏的,在他心里,芊芊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虽然两人连在马路上牵手都不曾有过,可在他眼里,芊芊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女人!”
林泽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双眼通红地朝护栏外的河水吐了一口唾沫,沙哑着嗓子道:“刚才芊芊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给了我一张纸条,你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吗!”
站在一旁的露丝微微愣神,不解地摇摇头
“拿去看看。”林泽将拽在手心的纸条递给她。
露丝铺开来一看,表情立时僵硬了。
纸条不大,却密密麻麻地写了一行行娟秀的华夏字,亏得露丝懂华夏语,否则真看不懂。
“我要死,我不能不死,我不死,他就可能会死,大老板好像在怀疑他,大老板知道他很关心我,他又让我走,所以我必须死,林,我不清楚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求求你,保护好他,好吗,我希望他能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等他头发斑白,躺在藤椅上膝下儿孙满堂的时候,能不经意间想起有个女人喜欢着他,爱着他,我就好满足了!”
露丝看完纸条上的字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女特工,她的情绪是极难波动的,可今晚,她却第二次出现情绪波动,剧烈的波动。
她敬佩这个甘愿为心爱的男人而死的女人,死的那般决绝,死的那般义无反顾。
这世界,真有为爱无怨无悔去死的人吗。
以前她不信,现在她信了。
“芊芊死了,是被鲨鱼间接杀死的。”林泽深吸一口香烟,任由那辛辣的烟雾在肺部循环,手指一弹,将烟蒂扔进泛着磷光的水面,沉声道,“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小黑率领部下完成善后工作后,吩咐他们去找个地方寻开心,他则独自驾着敞篷跑车在泰晤士河边吹冷风,时值晚秋,冰凉的晚风宛若刀子般刮得人脸颊生疼,小黑却浑然不曾理会,漫无目的地驾驶。
他没去见芊芊最后一面,鲨鱼那边一定有监控,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让他再起疑心,而另外,芊芊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假若哪一天我死了,请你远离我。
小黑不明所以地调侃问她为什么,她说,我本就难看,死了更加难看,我不想你见到。
小黑当时只是笑笑,并没说什么。
可内心却给出了一个答案:你不难看,不论你活着还是死去,你都是我心中最漂亮的女人。
但没机会了,她真的死了,他再没机会享受她温柔的按摩,也没机会品尝她亲手煮的咖啡了。
万念俱灰地随手扭开音响,试图用杂音来冲淡哀伤,电台中播放的是一首不知名,也不清楚是谁唱的慢歌,小黑了无生趣地点了根烟,继续驾车。
“彼此的打算,若是各占一端。
远隔天边很远。
分开的哀怨,就像跌进深渊。
到哪一天会复原。
望着这海对面,但愿你会挂牵。
大海,可有船。
潮水,不必再翻卷。
当我深切想念,只要轻轻发言,你听得见…”
“妈的!”
小黑一拳捣下去,声音顿时戛然而止,甚至爆破出强烈的电流,颇为可怖。
小黑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兀自冲了出去。
“为什么要走,!”
“我是让你走,不是让你走啊!”
“难道你真不知我的心意,难道一个人走,你真不怕寂寞,!”
“你曾与我说过,你希望有一天能回到故乡,回到那个烟雨江南的故乡,为什么不回去!!为什么不肯走,!”
“你怕一个人,怕没人陪你,!”
“我跟你说过,如果有机会,我会去找你,如果有可能,我会去你的故乡找你,!”
“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
小黑那双铁拳奋力捶打在坚硬的地面,直至指骨破裂,鲜血淋漓后他才颤抖着双手,将尾指的那没纯银戒指取下来,放在眼前深深凝视,良久,他又将另外一枚放在贴胸位置的戒指取出,而后将两枚戒指捧在鲜血淋漓地手心,颤声道:“你可知道,我会娶你,只要我不死,我一定会娶你,娶你当我唐枫的妻子,为我煮饭,为我洗衣,为我生小孩,你可知道,我爱你,从初次见面我就爱你,并会爱你一辈子,你可知道,没有你,我会活得好累好辛苦,没有你,我根本不想再活…”
小黑几度哽咽,却死死咬着压根,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他就这般半疯癫半疯魔状态地匍匐在冰凉的地面许久,之后忽地抬起头,神情疯狂地吼道:“是不是鲨鱼,是不是他逼死你,是不是你知道了什么,而又不愿牵连我,所以甘心赴死!”
“愚蠢,糊涂,我唐枫贱命一条,如何值得你这般对待!”
“鲨鱼!!!”
小黑猛地站起来,朝漆黑的夜空吼道:“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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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恐怖袭击(上)
第五百五十七章恐怖袭击(上)
深秋的凉意自深夜蔓延至初晨,将整个伦敦笼罩在一片彻骨的氛围之中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阴沉可怖的,也是人类神智最虚弱的时刻,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恐怕不及这黎明前的黑暗更让人杀机四溢吧。
皇家海德公园,白金汉宫所在地,是英伦最大的皇家公园,而在这公园之内的圣保罗大教堂外,却站着一名身材消瘦,气息阴寒的中年男子,他大约四十岁的样子,身躯如标杆般笔直,目光平静而锐利地站在教堂门外,背负着双臂,微微扬起头颅,仿佛在欣赏这座伟大的建筑一般,给人极为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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