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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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的盛宴-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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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文以上的两个观点,我是完全同意的。
  按照易中天先生的分法,我和同学们,都是处于中间地带的人,即普通人、寻常人。如果在我们看来,两端的人其实无所谓好坏,圣人非好,恶人不坏,那我们大多数人,还配叫做人吗?易先生所谓的君子和圣人,还值得为一个好坏善恶不分的人类社会而君子而圣人吗?
  如此说来,易中天先生岂不是说了段该遭到千夫所指的话了吗?我觉得,也不是的。
  如果我们不仅仅是从字面上,而是从本意上去理解易先生的话,那么我认为他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理解的他的话的本意应该是——历史中和现实生活中有不少的人,是难以简单地以好坏善恶来分类的。而在文学、戏剧、电影中的某些人物,尤其难以简单地以好坏善恶来区分。
  比如曹操,他在判断力混乱的情况之下,误杀了吕奢的家人;还一不做二不休,连沽酒归来的吕奢老汉也杀了,这是很罪过的行径,但却又不能简单地便认定曹操是一个坏人、恶人,因为他的杀念,委实并非起于他内心里一贯的“坏”。同样是这一个曹操,大军进发,马踏禾田时,他不是体恤到了农民的辛苦,命将士绕路而行吗?
  《红与黑》中的于连,好人乎?坏人乎?
  《九三年》中的郎德纳克,法国大革命时期,保王党阵营的统帅,一个“有着利嘴和爪子”的人物。他镇压起革命者及其家属来,冷酷如杀人机器,但是,他却又不顾个人安危,重返埋伏圈内,为的是救三个被困在火屋中的流浪孩子,结果被公社的联军士兵们俘虏……
  他是好人呢?还是坏人呢?
  公社的联军司令官叫郭文,他认为他不能下令枪决一个刚刚救了三个流浪儿的命的人,尽管对方是公社的头号死敌。他放走了郎德纳克,结果自己被公社的军事法庭判处死刑……
  他的做法是对呢?还是错呢?
  看,我们有时不但难以简单地用好坏善恶来将人归类,而且连他们的行为的对错都难下结论了。
  易中天先生的话,还启发我们进一步思考以下几点:
  一、人的一生是一个几十年的过程,因而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极大可能变化的个体。穷的有可能变富,富的有可能变穷,普通的有可能变得不普通,不普通的有可能变得普通;同样,曾经的好人有可能因一念之差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行;曾经的坏人忽人性转变,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例子也不少。
  所以中国有一句话是“盖棺定论”。
  而这一句话恰恰证明,在对人作道德评价这方面,中国文化中有很好的东西。
  故连陶渊明都叹:“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
  意思是,虽棺已盖,却还无定论。
  二、人类以往的历史,风云动魄,铁血惊心的时候多,中国的历史,尤其如此。至上世纪80年代前,几无好年头。在那一种情况之下,霸业的、家国的、阶级的、政治集团的、个人追求与主张的林林总总的外因往往推动、影响乃至迫使人做出这样那样非主观意愿的抉择,因而若简单地以好坏善恶来将人归类,便很容易犯低级的错误。比如中国的从前,将人分为“红五类”和“黑五类”,便是很坏的做法。而“黑五类”中,便有“坏分子”一类。“文革”后绝大多数获得平反,原来他们即使算不上是好人,也根本不是什么坏人。
  三、时代毕竟不同了。
  但正因为时代不同了,好人坏人也更容易区分了。一个良好的时代,绝不是一个不分好人坏人的时代,而是一个对坏人的界定更严格的时代。比如在从前的中国,一个人若被判了刑,那么从那一天始,便无疑是一个坏人了。现在我们还这样认为自然就不对了。因为一个人被判了刑,只证明他犯了法,他还有悔过自新的机会。
  但恶人确乎还是存在的,比如解正文在文中所举的那类人——土匪、海盗、毒袅、黑恶势力头子、流氓团伙打手、谋财害命者、杀人放火者等,即使他们也有悔过自新的可能,但在此之前,视其为坏人,绝不等于是中了中国文化中“很坏的东西”的毒……
  但是比较一下中西文化,也确有这么一种现象,即西方人一般很少直接用“坏”这个字来评价人。对于西方人,更经常的说法是:
  “那家伙是人渣。”
  “那人是伪君子。”
  “凶恶透顶。”
  “危险。”
  “一个需要提防的人。”
  “一个仇恨社会的人。”
  “一个不惜用别人的生命换一听饮料来饮的人”……
  等等。
  他们为什么很少直接用“坏”这个字呢?
  表意思维的习惯区别而已。
  “坏”是不具体的,因而不明确。仿佛把话说到家了,听来却等于什么也没说。
  通常情况之下,西方人的表意习惯更求明确性,如此而已。
  故绝不可理解成,西方的社会是一个没有好人坏人之分的社会。
  那样的一个国家,古往今来,在世界上是不曾有过的……
  

论雨果
——夹在铁钳齿口的作家
  《九三年》是雨果的最后一部长篇小说。它在1873年出版时,雨果已经71岁了。
  12年后的5月18日,雨果患肺炎,身体开始虚弱。
  他在病中说:“欢迎死神来临!”
  5月22日,雨果从昏迷中醒来,又说:“大幕降落,我看见了黑色的光明……”
  只有他的孙儿和孙女听到了此话;那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生前,他在遗嘱中添加了如下内容:
  将五万法郎送给穷苦人,希望躺在他们的柩车里去墓地……
  拒绝任何教堂的祈愿,而要求为所有的灵魂祷告……
  我相信上帝。
  雨果一生和宗教的关系怨怨和和。
  在他还是一个青年的时候,他的第一部长篇《巴黎圣母院》,使他成为宗教咬牙切齿的文化敌人。
  在他中年的时候,他却又用他的笔塑造了一位与《巴黎圣母院》中虚伪丑恶之极的教士福娄洛截然相反的教会人物——《悲惨世界》中的米里哀主教,其无私和仁慈几近完美,简直就如同上帝本人的人间化身。米里哀主教是欧洲文学史上最高尚的教会人物。
  “我相信上帝”一句话中的“上帝”,对于雨果这一位全欧洲最具有哲学家和思想家气质的诗人、作家,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他所言的“上帝”是一位神,亦或是一条“真理”?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清楚。
  雨果和宗教的关系,与薄伽丘和宗教的关系相似。后者在40岁那一年完成了《十日谈》,于是受到宗教审判。其晚年不但皈依上帝,而且干脆想去做一名教士。
  在欧洲,像雨果和薄伽丘一样,与宗教发生怨怨和和之关系的文化人物不在少数。他们与宗教的关系最终皆以和而告终——这是特别耐人寻味的西方文化现象……
  雨果终生不悔的,乃是他与法兰西共和国那一种唇亡齿寒、予荣俱荣、予毁俱毁的关系;是与他的《人权宣言》休戚与共的关系;是与底层民众同呼吸共命运的关系。
  正是这一种关系,令他的人生起伏迭宕。他曾在共和国的###中成为得票率第二多的国民公会的议员;也曾被复辟了的波拿巴王朝驱逐出境,度过了近20年的流亡岁月。
  当局还下达过对他的通缉令,宣布:“捉住或打死雨果的人,可获万法郎赏金。”
  雨果曾满怀深情地在日记中写道:“我之所以没有被逮捕,没有被枪杀,能活到今天,全凭了朱丽叶·德鲁埃夫人。是她冒着失去个人自由乃至生命的危险,为我排除一个个陷阱,丝毫不松懈地保护我,为我不断寻找安全的避难所。”
  朱丽叶——雨果终生的“红颜知己”。
  雨果对流亡的回答是——拒绝一切赦免。
  他在拒绝书上写道:“如果只剩下10个人(不忏悔者),我将是第十名。如果唯余最后一人,那就是我。”
  雨果在流亡时期依然是坚定不移地反对封建王朝的战士。他写下了《侏儒拿破亡》、《惩罚集》、《静观集》等一系列###共和国“共和”原则之敌的战斗檄文……
  雨果是一个满怀政治正义感的激情和深情的爱国者。
  古今中外名垂史册的诗人们和作家们几乎都是如此这般的爱国者。
  但雨果的不同在于,从法兰西诞生了共和国那一天起,他所爱的便只有以《人权宣言》为国家信条的法国了。
  从此他不能爱另一种法国。
  也不能认为,法国再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国家,跟他是毫无关系的事情。
  于是一切企图背叛的《人权宣言》的人,也都必然成为他的敌人。
  一个事实乃是,在他和他的敌人之间,他从未妥协过。
  复辟势力获胜以后,路易·波拿巴在登基典礼刚一结束时便迫不及待地单独召见雨果,希望雨果能转变立场成为他的支持者。
  而雨果即使在王权主动向自己示好的情况之下,也并没有受宠苦惊。
  他当面坚持他的共和思想。
  他在日记中记述那一次谈话时,用“愚蠢透顶”形容新的国王……
  正因为雨果是这样的,在他逝世以后,法国政府决定将他的遗体停放在巴黎凯旋门供民众瞻仰,然后举行国葬。
  当时是记者的罗曼·罗兰这样描写那些民众夜里守灵的情景:“在协和广场,在法国的所有城市,人们都在哀悼……在一束束鲜花一堆堆花圈中,显现穷人的黑色柩车,上面只放着两个玫瑰花环。那是最后的一次对照了。200万人跟随灵车,从星形广场将诗翁穷酸的棺材送进了先贤祠……”
  此种宏大场面使维持治安的骑警们深感震撼。
  法国是全世界的第一革命摇篮。
  在1789年,欧洲发生了两桩大事件。
  美利坚合众国诞生,于是有了《独立宣言》。巴黎的起义人民攻占了象征封建专制王朝最后堡垒的巴士底狱,于是有了《人权宣言》。
  这两份宣言的基本内容和精神是一致的,那就是——民主的国家原则加上自由、平等、博爱的人权和人道义务。
  雨果对于这两桩大事件的评论是——“赶走民族的敌人只需十五天,而推翻一个封建王朝却得用1500年。”
  意思是——取得美国独立战争决定性胜利的一役,是一场历时15天的战役;而在1500余年中,法国人民发动了大大小小无数次起义,才彻底推翻了封建王朝。
  没有确凿的根据可以证明——没有法国的革命,就一定没有后来俄国的革命,就一定没有后来中国的革命,就一定没有后来发生在许多国家里的无产阶级革命……
  没有确凿的根据可以证明——没有《人权宣言》,就没有后来的《共产党宣言》……
  但有确凿的根据可以证明——没有巴黎公社,就没有后来在世界各地不胫而走的一个惊心动魄的词汇——“革命”……
  但有确凿的根据可以证明——伏尔泰、卢梭、孟德斯鸠、罗伯斯庇尔、马拉、巴贝夫这样一些法国知识分子,与“革命”有着生死与共的关系。在伏尔泰、卢梭之前,人类历史上没有什么“革命”,只有起义、造反、暴动而已。在孟德斯鸠之前,王权即国家。在罗伯斯庇尔、马拉、巴贝夫之前,世上没有“革命者”……
  雨果是他们的信徒。
  是诗人和作家的雨果,也具有绘画的天分。他曾创作过两幅油画——《风暴中的大树》和《我的命运》。
  在《九三年》中,雨果通过郭文这一共和国联军司令官之口,说出了他对“革命”的感受——病朽的大树将在风暴中倒下,常青之树将在风暴中生长。新世界诞生以前,清扫是必要的。这是一种要靠流血和牺牲来进行的《工作》,一种伟大的“工作”……
  而《我的命运》,画的是一只被海浪拱起的帆船;看起来,它随时都会“粉身碎骨”。
  雨果是早有准备接受更凶险的命运的……
  “革命”是有潜伏期的;法国大革命之前的欧洲动荡不安……
  闵采尔在德国领导了农民起义,因此遭受酷刑之后被砍头……
  相应的,革命国人民斩下了查理一世的头……
  而美国独立了。
  《独立宣言》的基本思想,其实便是伏尔泰和卢梭“天赋人权”的思想……
  正是——我家长花他家开。
  这对于饱受封建专制之苦的法国人,是一种刺激……
  于是——
  1789年7月14日,法国巴黎的起义人民推翻了王权的专制统治。但大资产阶级和自由派贵族们暗中庇护着国王……
  1792年8月9日,巴黎民众又举行了起义,掠走了路易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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