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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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悟河东-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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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诗经》中的“河东名物”

  宋人王应麟认为:“格物之学,莫近于诗。”其实,孔子早就强调过《诗》的认识名物的价值,因为它有助于“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它可以作为“百科学书”教育学生,也可以让后人了解先民的生存状态。  

  “魏风”和“唐风”涉及到了很多河东名物。其中,树及灌木有14种,如桑、桃、棘、檀等;粮食蔬菜有六种,如禾(小米)、黍、稷等;野菜药物有六种,如苦(菜)、苓等;动物有五种,如鹤、鼠等;衣物有八种,如葛履、角枕等。这些名物说明:一、河东文化是内陆文化。“魏风”和“唐风”中的诗很少叙写水、鱼之类,而多有树木山林的描写,说明河东具有“山文化”的特点。二、农业文明是河东文化的“支柱产业”。三、河东文化贴近人们的日常生活。

  三、《诗经》中的“河东风情”

  朱熹《诗集传》说:“风者,民俗歌谣之诗也。”他又在《楚辞集注》中说:“风则闾巷风土,男女情思之词。”“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风”是从先民心底流淌出来的歌,贴近性灵,贴近生活,贴近乡俗。反映晋人生活的“魏风”和“唐风”虽然只有19首,但却从一个特定角度反映了河东风情。  

  <;一>;、缝衣歌   

  “魏风”中的《葛履》是最古老的一篇缝衣曲,寄托了缝衣女的无限惆怅。诗中言道,女方受冻,葛屦履霜,以其纤手为人缝衣服,而好人服之,章身作态。《朱传》云:“此诗疑即缝衣之女所作。”描写了缝衣女工之辛劳,表达了“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悲愤。

  <;二>;、采桑歌   

  在男耕女织的古代社会,养蚕采桑是女性生活的重要内容,又是女性走上田野,展示风采的时机。“魏风”中的《十亩之间》就是一首采桑者之歌。歌中唱道:“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妇女采桑,且劳且歌,走上田野,其乐融融。在《汾沮洳》中,也有对妇女采桑的描写,“彼汾一方,言采其桑”。通过对采桑的多方叙说,既表现了河东姐妹热爱劳动、热爱生活的传统美德,又表现了她们走上田野,一展丰姿的喜悦心情。  

  <;三>;、伐木歌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漪”。“魏风”中的这首《伐檀》,是多么悦耳的劳动节奏,多么美妙的劳动场景,多么欢快的伐木之歌。虽然接下来是愤愤的责问和冷峻的讽刺,但笑骂几声,以抒块垒之后,又陶醉在了劳动的创造之中。这使我们联想到了民间的那些朴实、风趣、调侃的“打夯歌”。可见,劳动和创造的欢乐是劳动者共有的品格。  

  此外,“唐风”中的《绸缪》是一篇戏弄新婚夫妇的欢歌,也是后世闹新房歌曲的鼻祖;《(木大)杜》是一首反映流浪汉生活的“乞食者之歌”,类似后世乞食者口中的顺口溜、唱快板之类;《葛生》是一首怀念丈夫的“悼亡之歌”,如同后世“小寡妇上坟”之类的民间小曲。总之,虽然时代久远,语意隔膜,后人对“诗”篇的理解未免会有“郢书燕说”之嫌,但以河东人理解河东之诗,应该有一种地域文化的默契性。

  四、《诗经》中的“河东精神”   

  春秋时代,吴国的公子札应聘鲁国,当他听到周乐中的魏歌时,叹道:“美哉,(氵风)(氵风)乎!大而婉,险而易行。”意思是说,魏的音乐轻飘浮泛,声音虽大,但委婉曲折,因为魏地狭隘、迫促,其君褊急,其意不够沉稳。当听到唐歌时,公子札感叹道:“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远也?非令德之后,谁能若是!”唐人帝尧的遗民,深受帝尧之美德的化育,故能有这样深远的忧思。可见,地方歌乐就是地方文化的反映。那么,《诗经》中的“魏风”和“唐风”表现了河东先民的哪些精神品格呢?  

  <;一>;、深广的忧患意识   

  《魏风·园有桃》:“心之忧矣,我歌且谣。”“心之忧之,其谁知之。”“心之忧之,聊以行国。”“诗小序”释曰:“园有桃,刺时也。大夫忧其君,国小而迫,而俭以啬,不能用其民,而无德教,日以侵削,故作是诗也。”清人汪酲风释云:“魏小而逼于晋,又以下材当国,危亡在旦夕。君相不知忧而士忧之,忽而歌谣,忽而行国……其犹《离骚》之意也与?”故有人评述曰:“自《园有桃》诗人,而后屈灵均似之。”这是“知识阶层”社会责任感的体现。  

  <;二>;、勤苦节俭的精神   

  朱嘉《诗集传》云:“魏,国名,本舜禹故都……其地狭隘,而民贫俗俭,盖有圣贤之遗风焉。”说明晋人有“勤”与“俭”两个特点。“魏风”和“唐风”中诸多反映劳动生活的诗篇,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同时,河东人的勤劳品格,还具有忍耐乐观的精神,这是人们能在艰苦环境中生存下来的一种宝贵品格。如《伐檀》中的边笑骂、边劳动,《硕鼠》里愤怒呼喊之中还要“适彼乐土”的期盼。至于《蟋蟀》,则勉励人们及时努力,去享受丰富多彩的人生。  

  <;三>;、恋家孝亲的情结   

  河东地处内陆,交通不便,造成了晋人恋家孝亲的炽烈心态。反映在《诗经》里,如《陟岵》所描写的行役者之苦,不是像一般征夫诗那样,直接写劳役的痛苦,而是从行役者的想象出发,写亲人想念自己之苦,这就大大增加了诗篇的思想容量。再如《鸨羽》,则描写了一个在外苦于行役的人,不是悲叹自己的处境,而是对无依无靠的父母非常担忧。这类诗篇,在《诗经》中是不多见的。孝顺父母是中华民族的美德,而河东尤甚。这是汾河水里激起的闪烁着人性光彩的一朵晶莹浪花。  

  总之,《诗经》是承载河东文化的最早、最可信的母体之一。“歌咏所兴,宜自生民始”,“魏风”和“唐风”是这块热土上最早的歌唱之声。带着那个时代的身影,带着那个时代的乡音,使我们可以乘着这一叶“文字之舟”,溯历史长河而上,去寻觅那悠远的河东文化之源。

华夏的源头始河东
河东地区由于漫长的原始文化的积淀,且由于地处中原黄河流域、黄土高原腹地,远古时代气候温润,物产丰富,具有发展农业生产、铸造农耕文明的无比优越的自然地理环境,因而在华夏文明起源及其发展的历史进程中占有特殊重要的地位,是中华民族总根系中的“直根”。苏秉琦就说“小小的晋南一块地方曾保留远自七千年前到距今二千余年前的文化传统。可见这个‘直根’在中华民族总根系中的重要地位。”

  关于华夏文明的发祥地,考古学界有所谓“四大区域”之说:一是黄河流域文化区,二是长江流域文化区,三是珠江流域文化区,四是辽河流域文化区。这四大区域事实上代表了三种类型的文化,即中原文化、南方文化和北方文化。并且,四大区域的文化各有自己相对独立的发展序列,都可以追溯至四、五千年以前。这表明,古老的华夏文明并非起源于一时一地,亦非一个地区向外扩散的一堆篝火,而是星星点点形成燎原之势,通过各自的发展序列共同进入文明时代,最后汇集成统一的华夏文明的历史长河。

  然而,无可辩驳的事实是,中原黄河流域文化区,尤其黄河中、下游交汇处一带,具有比较深厚的原始文化积存,形成了相对稳定的文化发展序列,连绵不断地延续了下来,率先进入文明时代,并对其他各个文化区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作用。所以,这里事实上构成华夏文明起源的中心区域。值得注意的是,河东地区即位于黄河中、下游交汇处一带,也就是中原黄河流域文化区的中心地带,这样,它在华夏文明起源及其发展历程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也就可想而知了。用苏秉琦教授的话说,“‘中国’一词最初指的是晋南一块地方”,因为,晋南地方是当时的“帝王所都”。“帝王所都曰中,故曰中国”,而“‘中国’一词的出现正在此时”(同前)。“帝王所都”意味着,古河东地区曾经是华夏民族的先祖创建和发展华夏文明的活动中心。这,也就是苏秉琦教授所说的晋南地区作为中华民族总根系中的 “直根”的实质涵义。

  华夏民族的先祖,最受到崇敬和称颂的莫过于炎帝、黄帝和唐尧、虞舜。夏禹以及商族的始祖殷契。周族的始祖周弃(后稷)。他们是开创和推动发展华夏文明的伟大领袖人物。据《史记》等史籍载,炎、黄二帝本系同胞兄弟(一说为同母异父兄弟),并且,“自黄帝至舜、禹,皆同姓而异其国号”。就是说,华夏民族的先祖,原系一个大的氏族系列延续下来,他们之间有着血统传承的关系。《史记》还曾叙述了这种传承关系的发展序列(谱系),尽管其中不乏虚构成分,但至少能够反映出华夏族先民及其领袖人物的一种历史联系。这里要着重说明的是,根据历史文献的记载和考古资料的印证,开创和推动发展华夏文明的上述领袖人物,主要是在河东大地进行活动的。

  先说炎、黄,炎黄二帝最重大的政治活动就是发生在他们之间以及他们和蚩尤之间的循环战争,战场在涿鹿和涿鹿附近的阪泉。先是炎黄联军大战蚩尤于涿鹿,以禽杀蚩尤而告终;接着,炎黄集团又三战于阪泉,黄帝战而胜之,遂取代炎帝作了天子。那么,这个涿鹿究竟在何处?历来有两种说法,一说在今河北省西北部的涿鹿县一带,一说在今山西省南部的运城县解州镇一带,解州古称解梁,也曾经称作涿鹿。

  现在看来,后一说可能较接近当时的情况。因为,据史载,炎帝长于渭河流域的姜水,故姓姜;黄帝长于泾河流域的姬水,故姓姬。炎黄氏族都源于黄河中游、黄土高原腹地的今陕西境内。又,炎帝初都于河南淮阳一带的陈,后迁都山东曲阜一带的鲁;黄帝初都于涿鹿,后迁都河南新郑一带的有熊。

  这么看来,当时的情况大体上是: 炎帝部落一支 的蚩尤 不服管教 ,首先威胁神农氏炎帝的统治,而“神农氏世衰”, “弗能征”, 求助于 黄帝,“黄帝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遂禽杀蚩尤”(《史记》)。接着黄帝又打败炎帝,在涿鹿建立了都城,之后再南渡黄河,迁都有熊,进一步加强和巩固了自己的统治。

  按当时的情况,这个涿鹿不大可能远离中原黄河沿岸,很可能就在解地(今山西运城) 一带。就地理位置和远古交通条件而言,一方面,这一带距离炎帝所统治的以淮阳和曲阜为中心的黄河下游地区不十分遥远,有利于炎黄联合同蚩尤作战;同时也和有熊距离相近,便于黄帝迁都南下。另一方面,蚩尤集团 原属于炎帝部落联盟 ,当时不大可能北方边陲地带同炎黄作战。所以我们认为,上述后一种说法比较接近当时的情况。也就是说,在河东这块土地上,曾经留下华夏文明的伟大开创者的重要活动足迹。

  再说尧、舜、禹。《史记》称尧是帝喾(高辛氏)的儿子,距黄帝五世;舜是帝颛顼(高阳氏)的七世孙,距黄帝九世;禹是颛顼的孙子,距黄帝五世。三人世次显然有很大讹误,但说明他们作为当时先后出现的三个大的部落王国的首领,都和黄帝部落有着血统传承的关系。

  尤其重要的是,他们的活动中心都在河东。《左传》引《夏书》曰:“惟彼陶唐,帅彼天常,有此冀方。”冀方即《禹贡》所说的冀州。杜预注曰: “唐、虞及夏同都冀州。”孔颖达疏曰:“尧治平阳,舜治蒲坂,禹治安邑。三都相去各二百余里,俱在冀州,统天下四方,故云‘有此冀方’也。”冀州是《禹贡》所载夏禹治水划分天下为九州的第一州。夏王朝建立后,各州的贡物各循本州河道运送,最后都“入于海”以达冀州,冀州就成了九州的首州。

  冀州在哪里?孔颖达《禹贡正义》有云:“东河之西,西河之东,南河之北,是冀州之境也。”此处所言之河均指黄河,因河水环曲流向不同而异名。古黄河下游自南向北纵贯今河北中部稍偏西,至天津附近入海,称东河;山西和河南之间的称南河;山西和陕西之间的称西河。三者之间即冀州地域,主要是今山西南部、豫西、秦东,还有河北西边少半部。

  尧、舜、禹的都城平阳、蒲坂和安邑都在河东地区。所以,这里是“帝王所都”,冀州的中心地区 ,遂称中国 。在这块土地上,炎黄开创的华夏文明,经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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