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尔蒙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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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尔蒙的奴隶-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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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瞅两个媒人都变了腔调,爹赶紧从中协调:“呵呵,你们两个贵客今天登门可都是为了我呀,为了姑娘好啊,千万别为了成全别人的好事儿彼此伤了和气!”

  姐也从外屋跑进来帮忙规劝,才免除了一场尴尬的发生。双方都知趣地适可而止……

(二十七)
狮虎生崽了,生了五个玲珑可爱的小崽崽儿。巴特和吴为仔细观察,发现其中两个活灵活现像公狼,两个活灵活现像狮虎。而另外一个库塞说像狮虎,哥看说像公狼,俩人一时争执不休。巴特和爹都说既像公狼又像狮虎,综合了它们的优势,长得比父母更出色!

  吴为一打眼便立刻看好了这个独特的小家伙。当即宣布归己所有,并信口叫起了“狼虎”的名字。

  小狼虎是五兄妹中最后出生的一个小弟弟,但却长得比谁都强壮,眼睛睁得也比哥姐们早。没多久,便扎撒着四条小腿到处乱走,并用它的小鼻子一个劲儿地嗅,稍微遇到一点阻拦就龇牙咧嘴逞凶相,特别是抢奶吃时的凶猛劲儿,简直令人瞠目——一边吃着,一边发出呜呜的低吼声,以威慑其它争食者……

  巴特说:“小狼虎既有狗性又有狼性,得认真训练才行,尽可能在它小时候,把它的狼性磨灭掉,否则等它长大了,恐怕会有危害性!”

  吴为忧心地问:“怎么训练才能把它的狼性弄掉?”

  巴特道:“我也不太懂,这得自个慢慢琢磨,或找到明白人请教才行!”

  吴为许久没再吱声,心里却默默地想:“我一定要把小狼虎训练成最出色的猎犬,让它比狮虎比公狼都好都强!”

  库塞带向日葵来狗窝棚玩儿,向日葵看见狮虎给崽子们喂奶,仿佛立刻唤起某种记忆,硬要挣脱库塞的怀抱,去吃狮虎的奶,库塞不让,她就拼命哭闹,库塞无奈只好让她去吃。好在,狮虎倒还可以,只是在起初时表示过不满,但却引起了小狼虎的激烈抗击,它对小向日葵又吼又叫,又龇牙又咧嘴,甚至用它的小爪子扒,而向日葵却仍然不管不顾,趴在狮虎的怀里一个劲地吃,只把从旁看热闹的库塞笑得前仰后合,躺倒在地上起不来……

  两个媒人同时登门,而且又针锋相对,着实给爹出了个大难题。爹思忖良久,字斟句酌地告慰道:“你们二位的盛情美意我吴永福心领了,巴特和张先也确实是难得的好小伙子,哪个配我姑娘都绰绰有余,应该说我是求之不得呀!但眼下姑娘年龄尚小,刚刚过完十五岁生日没多久,咱这家庭你们也清楚,没个女人可真难哪!我打算再留她一段时间。噢,此外,守着明白人不说假话,二位给提亲的这两个主儿实在难分伯仲,我也需要很好斟酌斟酌才是啊!”

  男媒沉思不语。女媒见姐站在跟前,眼睛一亮,眉梢一挑地道:“现在是树新风时代了,也不能光看老人的意思了对吧?也得征求征求姑娘的意见,看她究竟中意哪个才对啊!”

  爹不由地将目光投向姐,男媒女媒也一齐紧盯着姐的脸看,想从她的脸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姐当时被人注视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却暗暗地想:张先虽然比巴特年轻些,文化水平也高,但他人品上恐怕真有些问题,人长得也不如巴特魁梧,巴特人品当然是没说的,可他那么爱喝酒,喝多了的样子怪吓人的,他们蒙族人和我们汉族人…… 

  姐想着想着,念头不知飞到哪儿去了,只觉得一阵阵心跳加速。脸“腾”得一下直红到脖子根。突然,只见她一转身便跑出屋去……

  媒人述说了事情经过后,张先不禁浓眉紧蹙,更加感觉到巴特对自己的巨大威胁。他强忍住没让自己失态,待媒人走后,便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陷入了沉思……

  此后的一段时间,张先寻找各种机会邀巴特喝酒,有时在马架屋里,有时去他办公室,有时则干脆提着酒瓶子跑到巴特的蒙古包去。巴特则是有来必迎,时常盛情拿出自己最好的野味下酒,俩人一度处得如不分彼此的好朋友似的。

  那年月,山村文化娱乐生活基本没有,男人们除了终日劳作,就只有在女人、赌博、喝酒这些事儿上找点乐趣,以缓解紧张、繁重、重复劳作的苦涩。像巴特、张先这般的光棍汉,没家没口,又不玩扑克、牌九,平常爱喝个小酒,实属司空见惯,只要别喝醉耍酒疯,便不会引起人们的关注!

  巴特对张先常邀自己喝酒,并没有过多地想什么。他觉得张先在村里是个很有脸面的人,请自己喝酒是看得起自己,抬举自己。再者,张先是汉人中少有酒量够大的人,和自己可说是酒逢知己、能够对话的伙伴!

  蒙古族猎人大都性情豪放,以酒会友是他们传承千百年的文化,在他们的意识里,一个人喝闷酒,没有同饮的朋友,那是极大的耻辱!所以,尽管巴特也深知张先与自己想娶同一个女人,但他觉得这是两码事儿,一家女百家求,谁求到算谁的,丝毫不该影响自己与张先做乐酒的朋友……

  时间在一阳一阴的交换中不知不觉地逝去。转眼到了仲秋时节,一年一度的收获时机放眼在望,大自然慷慨馈赠给尘俗世界的一切礼物,尽在这个时间孕育成熟了,等待人们去收获分享!

  与此同时,向日葵明显长高了,脚步迈得也更蹓道了,话语由单词变得较复杂了些,譬如可以清楚地叫:狗狗,狮虎,狼虎,饿饿了,吃饭饭,我骂骂,我打打……

  狼虎则可以漫哪跑了,其它四个兄妹都已陆续被人抱走,只剩下它自己仍留在母亲的身边。

  吴为除了上学和做作业,几乎片刻不离地同狼虎在一起,两个家伙甚至同吃同住,形影相随,若哪天到时候了彼此不能相见,双方就一定会深受失魂落魄之苦,所谓人狗之恋,不曾经历的人,是无法体会那个中的滋味……

(二十八)
吴为为训养狼虎用尽了心思,它求巴特陪伴自己跑了好几个地方去访问,甚至骑马去了百里开外的老林子达斡尔人的游猎区,学习了不少的经验,然而,真正令吴为茅塞顿开的却是和爹的一次交谈。

  爹说:“我琢磨,狗和人是一样的。你不是常听人们说‘守啥人学啥人’这句话吗?古时有孟母三迁其居,令孟子读书,而后成大儒的故事,说得也是这个意思,古上贤尚且如此,可见人受环境影响有多大!我觉得动物和人差不离,特别是狗通人性,更会受环境的影响!”

  吴为细细品咂爹这番话,又把访问得到的一些知识联系起来,忽然强烈地意识到,要给狼虎去狼性,就不能让它嗜血,不能让它成为猎犬!

  吴为决定把狼虎训练成牧羊犬。他不再带狼虎漫山遍野地疯跑,不再让它追野鸡、撵兔子,也不再给它吃带血的生肉,而是带它去训练守护羊群。但狼虎显然对这种事儿缺乏兴趣,尤其是改变不了见到活动物张口就咬的性情,无论是村里的鸡、鸭、猪、鹅,还是牛马鹿羊,它见了就扑就咬。一次,竟趁吴为没看见,将一头小羊崽的腿咬伤了,弄得吴为一时束手无策。

  某日,爹和一个邻居朋友在一起聊天,那朋友不知说了句什么不在行的话,爹不禁笑道:“你别狗带嚼子狐(胡)勒了!”

  吴为听了这句话,不禁突发奇想:是呀,干吗不给狼虎带个嚼子呢?管它是不是胡勒的,管事儿就行!

  于是,吴为便求巴特用皮套和铁线给狼虎制作了一个嚼子套在脖子和嘴上。起初,狼虎气急得又跳又叫,小爪乱抓,渐渐也就习惯了……

  秋收时节,学校放了秋忙假,许多人忙里抽空进山去抓山货、采野果。爹想入冬前回趟老家去,需要带点珍贵的山货做礼物,便让姐替他帮哥放几天羊,自己带吴为一起跑趟深山老林。吴为听说爹要带他一起进山,既兴奋又犯愁,琢磨了半宿,也决定不了是否该带狼虎一起去?直到起大早上路的瞬间,他才下决心偷偷走,把狼虎撂在家里。

  吴为把狼虎托付给哥,并就注意事项反复向他做了交待之后,才悄悄地跟爹上了路。

  塞北深秋的早上,山影朦胧,山雾蒙蒙,地面上、树叶上、花草上面,到处落满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使起早赶路的人,不禁会感觉一阵寒噤,但走着走着便不感觉那么凉了。

  天光渐渐放大,太阳虽然还在大山后面向上爬,但已隐约感受到了它的能量,大山顶端的天空和远方天际,金红的光线越来越耀眼!

  吴为跟在爹身后,正兴致勃勃地向前走着,忽然感觉自己的脚后跟有某种轻微的响动,他不由蓦然回首,惊讶地发现,小狼虎竟不知啥时跟了来,不禁又惊又喜,小狼虎见主人发现了自己,立即跑过来冲他的裤脚又抓又咬,进而举起两只小前爪一蹿一蹿地向他的怀里扑,嘴里不住发出“呜呜”、“汪汪”的叫声,仿佛在埋怨主人不该偷偷地离开自己……

  爹见狼虎跟了来,有些忧虑地道:“咱们这一去至少得两三天,要走很多很多的路,它这么小恐怕坚持不了。”

  “可都走出这么远了……”吴为很是为难地道,“哎呀爹,要不就带它去吧,也好趁机训练训练它!”

  “只怕它到时候走不动,成了咱们的累赘!”

  “嘿,它实在走不动时,我就背背它呗!”吴为头一遭徒步进大山里抓货,不免有些天真。

  爹见如此,很是无奈,只好面对现实。

  爹刚来时,曾跟人进过一次深山,路途还大约记得,按照大致方向一路标着“老把头”的居所,翻过一山又一山,越过一岭又一岭,整整走了大半天,才算到了平常人迹罕至的采场。爹兴奋地说:“咱们歇歇脚,吃口干粮就可以干活啦!”

  吴为和狼虎却似乎走得人困狗乏,吴为感觉脚脖子酸疼酸疼的,禁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狼虎则四爪一瘸一拐的,舌头伸得老长老长,再也不像先前那般兴奋得活蹦乱跳、跑前跑后的了。吴为心疼地将狼虎抱在怀里爱抚了一会儿,从背兜里拿出干粮和肉干俩个一起吃了起来。

  吴为吃着干粮,边撒目向四处观看,只见山高林密,无边无际,一座座山峰直冲云端,连绵到天边。太阳慢慢向西边沉去,东边的山便被照耀得一片明丽,而西边的山却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中。山坡上,一片片的桦林亭亭玉立,一片片的柞木林枝叶婆娑,在阵阵山风的吹拂下,发出犹如波涛般的响声…… 

  吴为的心简直被陶醉了,刚刚的疲惫一扫而尽,小狼虎吃了几口干粮和肉干,也仿佛来了精神,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爹边嚼着干粮边站起身说:“这两片山里有的是猴头蘑和桦树蘑,也有木耳和榛子,咱们抓紧时间,赶在天黑前干点活儿,等看不见了再歇息!”

  吴为和狼虎当即应声而起,跟在爹身后向山坡上爬去。

  爹带吴为首先走进了一片柞木林,林边地带一簇簇的榛子树丛上长满了成串成嘟噜的大榛子,吴为远远见了,情不自禁地大呼小叫:“啊,这么多的大榛子,我们发财喽!发财喽!”边喊叫着边疯冲过去。狼虎见主人如此,也撒起欢儿跟在后面疯撵……

  吴为正在大把大把地往挎兜里撸榛子,爹笑盈盈地走过来道:“双柱,咱先不急抓这些玩艺,得先挑拣些好的,等往回走好东西不够拿时,再来摘它也不迟!”

  吴为听爹的话离开榛子树丛,一头扎进柞木林中。在一颗四枝八丫状如伞盖的巨大柞树下,眼尖的吴为目光一扫,便看见树上的枝丫间长着好几个碗口大的猴头蘑,吴为惊喜地指点给爹看,爹逐个察看过后,决定让吴为爬到树上去摘。爹让吴为踩着他的肩头爬上车轱辘般粗的树干上,而后又小心地爬到各个枝丫间,采摘猴头蘑,狼虎见了急得呜嗷叫着直抓树干,可它只能干着急怎么也爬不上去……

(二十九)
这天夜晚,爹和吴为一起留宿在一个小小的临时窝棚里,这个用木杆、石头、茅草搭建的窝棚,大概是某个山民遗留下的。爷仨紧紧搂在一起入睡,窝棚前点着一大堆篝火,彻夜不灭。

  夜半时,爹起来撒尿,给火堆加柴禾,发现不远的一个大石崖上,有好多团绿莹莹的光亮在闪烁,爹心想,那一定是狼或狐们的眼睛,在向这儿窥探……

  吴为一觉醒来,见爹已用炭火烤好了干粮,狼虎正围着他身前身后直打转,急着要吃东西。吴为一高蹦起来走到篝火前,拿起干粮和狼虎吃起来,爹将一个被火烤得糊巴儿的猴头蘑递给吴为道:“这东西挺鲜的,你吃吃看。噢,要是再加点盐一定会更鲜!”

  吴为接到手里咬了一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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