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鞋与言高谭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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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鞋与言高谭马-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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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小冬就是少数真心学戏的一位,她从那时候起,就矢志学习余(叔岩)派老生了。一方面遇见余叔岩演戏时,必前往看戏,细心观察身段、地方;一方面从陈秀华、孙佐臣(又称孙老元,曾一度给谭鑫培操琴)学习字眼、唱腔。对余派票友也常向人家请教。北平有位名票李适可(又名止庵),对余腔有相当研究,还灌过《沙桥饯别》的唱片,孟小冬也从他盘桓请教。总之,她那种多方学余、虚心求教的精神,和当初余叔岩的学谭精神,是毫无二致的。所以在“私淑”余叔岩的时期,就比一般学余的老生高出一筹了。到了拜余以后,更升堂入室,尽得精髓,成为余派嫡传第一人了。
  二、演戏的阶段
  从十二岁登台,迄十八岁到北平以前,孟小冬的戏路相当广泛。从民国十四年拜师陈秀华以后,就归工专演余派老生戏了。曾先后在北平前门外的三庆园、城南游艺园、新明大戏院等,各坤班演出,那时已经唱大轴头牌了。
  民国十六年(1927)与梅兰芳结合,谢绝舞台数年。与梅仳离以后,吊嗓用功,二十一年(1932)起至二十七年(1938)拜余以前,常川在北平演唱,偶尔到天津、上海演出。不过在北平所谓常川,一年也不过唱个十场八场罢了(原因详后),不像别的班儿,一周演出两三次。她那时候演出的场地,大部分在东安市场吉祥园。班底阵容为:青衣李慧琴(卢太夫人李桂芬的弟妇、卢燕的舅母)、武生周瑞安、花脸李春恒、小生姜妙香、丑角慈瑞泉、里子老生鲍吉祥、老旦李多奎、二旦小桂花等。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敬悼孟小冬前辈(2)
孟小冬演的戏目有《四郎探母》、《失空斩》、《捉放曹》、《奇冤报》、《击鼓骂曹》、《珠帘寨》、《御碑亭》、《盗宗卷》、《黄金台》、《武家坡》等。天津法租界有个西权仙电影院,后来改名新新戏院,在二十六号路(绿牌电车道)。除了经常演国片和西片电影以外,偶尔也短期演戏。有一次约孟小冬、郝寿臣合作三天,一天孟、郝合作全部《捉放曹》,“公堂”起,“宿店”止。一天孟、郝合作《失空斩》。一天大轴孟小冬《奇冤报》,压轴郝寿臣《荆轲传》。那时郝寿臣已成气候,竞排新戏了,而肯把《荆轲传》在压轴唱,就具见孟的声势地位了。
  孟小冬和尚小云的《四郎探母》,也是那时候义务戏的热门戏码。在北平小型义演里是大轴戏。有一次天津有某项义演,特请他们二位到春和大戏院演出《探母》,颇为轰动。换言之,在拜余以前,孟小冬在老生界的地位,已然驾乎马连良、谭富英以上了,而杨宝森还在给人跨刀呢!
  三、拜余以后
  孟小冬打算拜余叔岩为师,可以说蓄志已久,也曾多次托人说项。无奈余叔岩这个人,因为剧艺得来不易,不肯轻易传人;同时个性孤介保守,连男徒弟都不肯收,更不论女弟子啦。虽然曾给杨宝忠、陈少霖说过戏,但只是指点,没有师生名份。到民国二十七年,李桂春(小达子)携子李少春北上,托出窦公颖、张璧、桂月汀这些人来关说,余叔岩总算点头,可以开山门了,就在十月十九日,收李少春为徒。孟小冬哪能再放过这个好机会,好在她与窦公颖等也是熟人,就托他们再为关说,余叔岩也不便再拒,隔了一天,在十月二十一日,也收孟小冬为徒啦。三天之内,收了两位名伶为徒,余叔岩也自得意;同时,对这两位门徒的资质与剧艺基础也很欣赏,就循循善诱,把掏心窝子的玩艺儿都拿出来了。余的教戏,是因材施教的。你如果领悟力强、肯用功,他会毫不保留地倾囊以授,而且极为认真。你没学到他认为满意的程度,经他“验收”许可以后,是不能拿出来公诸于世、上台演唱的。因为李少春有武生功底,余就教他《战太平》、《定军山》、《洗浮山》这种戏;孟小冬没有武功根底,长于唱做,就教她《洪羊洞》、《搜孤救孤》这种戏,真正做到了“因材施教”四个字,实在是一位好老师。可惜,李少春因为家累太重,客观环境关系,中途辍学,此处不赘。唯有孟小冬能配合余叔岩的教戏条件,所以才尽得真传。
  余叔岩给人说戏,并不是每天有上课时间、有功课表可循的。要他有时间,情绪好,兴致高,在深宵半夜,大烟抽足了以后,才加以指点。同时,他所教的,你没完全学会以后,他是不继续往下教的。所以跟他学戏的人,一定要有长长的功夫、耐耐的性儿,以铁杵磨针的心情,才能学得到玩艺儿的。
  孟小冬一来私淑余叔岩多年,过去从陈秀华、孙老元那里,已经学到相当基础,又加天资聪颖,一点就透。二来她生活简单,只一个人,薄有私蓄,不愁生活,不需要靠唱戏吃饭,可以慢慢学,不急着唱。三来,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她渴望拜余多年,一旦实现,自然全心全力,全副精神都放在学戏上。而正在与梅仳离以后,精神上别无其他寄托与纷扰,自然可以天天待在余家来学戏了。她在余家,除了学戏以外,在余叔岩夫妇面前,承欢膝下,有如侍奉双亲;与两位师妹(余叔岩有两个女儿)处得情同骨肉。她又通晓世故,练达人情,对老妈、下人、门房都时有赏赐,所以孟“大小姐”(那时候一般内外行对她的官称儿是“大小姐”)在余家的人缘极好,自然因势利便,尽得薪传了。除了《洪羊洞》和《搜孤救孤》以外,余叔岩对《失空斩》、《捉放曹》、《奇冤报》、《击鼓骂曹》这些过去她常唱的戏,也都给她加以修正,益臻完善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敬悼孟小冬前辈(3)
经余叔岩亲授的《洪羊洞》和《搜孤救孤》,孟小冬在北平各演了两次。《洪羊洞》首次公演是星期日白天,第二次是晚场;《搜孤救孤》都是晚场,地点都在西长安街新新戏院。《洪羊洞》除孟自饰杨延昭以外,裘盛戎饰孟良,李春恒饰焦赞,慈瑞泉饰程宣,鲍吉祥饰杨令公魂子,札金奎饰八贤王,张蝶芬饰柴郡主,徐霖甫饰佘太君,两次配角都一样。《搜孤救孤》除孟自饰程婴外,裘盛戎饰屠岸贾,魏莲芳饰程妻,鲍吉祥饰公孙杵臼。第二次唱是合作戏,屠岸贾换了金少山,其余配角仍旧。
  自从孟小冬露了这两出戏以后,因为剧艺精湛,声誉日隆,大家目为余叔岩重现,这是她演戏史上最高峰时代。
  后来民国三十六年(1947)八月,杜月笙先生六十大寿时候,孟小冬应邀演了两场《搜孤救孤》,配角仍用裘盛戎、魏莲芳原人,而公孙杵臼由上海名票赵培鑫串演,当时不止轰动上海滩,并且成为全国性的菊坛大事。现在台湾各广播电台,全有这份录音带,这几天恐怕要大播特播了。而这次的演出《搜孤救孤》,也是她一生中,最后一次在舞台上与观众见面。
  四、在台生活
  民国三十八年(1949),杜月笙先生全家由沪至港,时孟小冬已与杜先生结合,自然同行。一九五一年,笔者为一元献机委员会筹办义演,由焦鸿英在台北中山堂演出五天,与焦鸿英、江一秋夫妇,盘桓有半月之久。那时他们自港来台,在港时,也是杜府座上客。据江一秋兄见告:“唉呀,杜先生和孟小冬的感情交关好,两个人嗲得来。”具见杜孟伉俪情深。杜先生弥留时,孟表示绝不再登台演戏,以谢知音。
  杜氏故后,杜夫人姚谷香女士奉柩来台,葬于汐止。孟小冬留港,深居寡出,偶与友朋谈戏为乐。那时候还偶由王瑞芝操琴,吊吊嗓子,现在所遗留的录音,一部分是那时候录的。等到王瑞芝离港回到大陆,孟小冬就连吊嗓的兴趣也没有了。
  一九六七年秋,在香港*以后,孟小冬到台湾定居,迄今已经十年了。她每天闭门静养,过一种隐居的生活,杜夫人姚谷香女士,时相过从,杜二小姐则经常照顾生活,可以说每天必到。香港恒社弟子和曾从问艺的学生,每次到台湾必往杜府问候。在台也有几位请益的票友和杜府亲友,常在晚上前往探问,陪坐聊天,因此也不寂寞。近几年来,国剧界一些后起之秀如姜竹华等,还有些位电视演员,也都因缘结识,前往请益,所以杜府每天晚上,几乎是座上客常满,倒也热闹得很。
  杜府中人,对姚谷香女士称为“娘娘”,对孟小冬女士称为“妈咪”。姚女士入杜门很早,主持中馈多年,一般恒社弟子,皆称为“娘娘”。因此,这“娘娘”二字,成了姚女士的官称。
  孟女士入杜门较晚,除了家里人以外,偶有至亲女眷,才跟着叫“妈咪”,这个称谓并不普遍,而且关系不够的人,也不敢叫。但是因为在港台常指导后进剧艺,一般人都称为“老师”,就是不曾向她请益的人,也随着叫“老师”了,因此,这“老师”二字,就成了孟女士的官称儿了。
  至于像姜竹华等这般青年的后起之秀,对姚、孟二位都尊称为“婆婆”,论年岁上,也是应该如此叫的。
  笔者自幼就欣赏孟小冬的戏,在天津明星、新新和春和戏院的短期,和在北平吉祥园的经常演出,几乎没有漏过一次。拜余以后在新新戏院的演出,更是每次必到了,所以对于她的戏,见过的有十出以上,而每一出自然不止一两次了。但是在“孟大小姐”时代,在台下并不认识,只是忠实观众而已。直到她在台定居,四年前因李相度兄之介,才开始过从的,那么自然也随着称“老师”了。好,现在就改过口来吧。以上所说,孟小冬长,孟小冬短,提名道姓,对长辈实在是不敬,非常不安。

敬悼孟小冬前辈(4)
孟老师的日常消遣是看电视,客厅里同时开着两架电视机,好来回转着看三个台的节目。对电视剧尤其喜欢,常常夸奖某位演员会演戏,有“心气儿”,完全是一片喜欢艺术、爱护青年的心情。大概四年前吧,蓝琪在中视演过一部古装电视剧《妈祖传》(是否这个戏,记不大清楚了,反正是古装戏。对不起!我对电视剧很生疏)。孟老师对这位小姐很欣赏,认为她端庄贞淑,富有古典美,打算认识她。当时,杜府上与电视界不熟悉,李相度兄就请笔者进行介绍。而笔者那时已离开广播、电视界一个短时期了,对这些后起之秀们也不认识,就请中视的李蓉蓉小姐为作曹丘。先由李相度兄伉俪、杜二小姐及笔者等,代表老师请蓝琪吃个午饭,大家先认识一下。我告诉蓝琪,孟老师打算认识她的事。她虽年轻,却看过《杜月笙传》,对杜府的事,略知一二,同时也久仰老师大名,表示愿意相见。于是又择了个晚上时间,笔者陪蓝琪造访老师,算是第一次迈进杜府大门。蓝琪和老师相见后,娘儿俩谈得很投缘,后来又去了一两次,不过她工作太忙,有时又要出国,以后恐怕就没有什么来往了。又有别人介绍,老师又认识了几位台视演员,像爱好国剧的韩江、崔福生、高明等几位,都是杜府的常客。
  笔者从此也偶往杜府去看望老师,不过次数不多,除了每年拜年、祝寿以外,一年去不了三四次。因为老师那里多年习惯的关系,生活重心在夜里,而笔者不惯熬夜,次晨还要早起上班,太早走又怕扫人家的兴,因此就不大常去。早知道天不假年,就应该常去陪老师聊聊天儿,何况还可增加不少智识呢?现在想起来,真是遗憾万分了。
  老师的生日是农历十一月十六日,每年大家聚聚,吃寿面祝寿而已。去年(1976)六十九岁,我国夙有“庆九不庆十”的说法。于是在春天起,港台弟子连同家人,就有届时唱一台戏来祝寿的拟议,后来因为大家事忙,无暇排练,就没有实现,其中有一出打算推出来的好戏,是杜二小姐的《黄鹤楼》。
  杜二小姐名美霞,熟朋友都称呼她的英文名字Ellan,是金元吉夫人。为人智慧高,反应快,明断、爽朗,不让须眉,饶有父风,是一位女中丈夫。她是姚谷香女士所生,但自幼由老师抚养带大(孟老师无所出),所以她对老师的感情,比和亲生母亲还近。以在台这段时间来说,每天有家务,有一个时期还有业务待理,但是每晚必到老师家去照料起居饮食,一切生活细节。如果万一这一天有要事不克分身,也必要打几次电话,叮咛嘱咐。老师的一切内外大事,也都托付二小姐执掌,而在老师面前能进言的,也唯有二小姐一人。
  她以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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