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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代,梨园界有“精忠庙”的组织,由七行七科的资深人物公推一人为“庙首”,执掌梨园会务。凡是组班,或有七行七科的人犯了行规事情,由“庙首”裁决,必要时七行七科*陪议,赏罚分明,公平判断,梨园行全体人员遵行,毫无异议。程长庚(人称“大老板”)就当了多年的“精忠庙庙首”。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马连良挑班二十年(2)
鼎革以后,改为“正乐育化会”,北伐成功后,改为“梨园公会”,一直到北平沦陷,没有再改名字。执事人员,仍由七行七科资深人物担任,再公推一人为会长。杨小楼、尚小云、赵砚奎都当过会长。其性质有如现在“影剧协会”,但却比“影剧协会”权威多了,是一个名实相符的梨园界工会组织。
单说组织戏班儿,唯有“经励科”的人,方有资格出面,再经“精忠庙”或“梨园公会”审核合格以后,才能着手进行。经励科的人,有的自幼专学这一科,有的是演员半途改行。但是主要条件需要对演员熟悉,了解观众心理,会派戏码,知道什么戏能卖座,对市面上戏院、税警机关、报馆都有很好的“人际关系”,才能出头组班,起一个××班的名义(后来改为××社了),由他担任老板,招兵买马,罗致演员演出。营业收入,除了戏院分账和税捐、宣传费用以外,再减去演员酬劳(俗称“戏份儿”),就是他的盈利了。如果遇见天气不好,或其他原因,影响上座,收入不佳,那么,他对演员酬劳可以打折扣支付(俗称“打厘”)。总之,他是要多少有点盈余的,组班的人赔累的机会很少。表面上,看经励科的人赚钱好像很容易,但是具备上述条件的人,可说少之又少,这种钱不是容易赚的。
民国以还,北平有名的经励科有王久善、李绍亭、常少亭、陈椿龄、陈信琴、赵世兴、梁华亭、万子和、赵砚奎等人。以万、赵二位为成功人物,像佟瑞三、刘铁林等,都是后起之秀了。而在这一行里最出名、最有影响力、赚钱最多的人,却是武生俞振庭。
俞振庭是绰号“俞毛包”的老辈武生泰斗俞菊笙之子,与尚和玉、杨小楼是以师兄弟相称的。 他最拿手的戏是《金钱豹》,犷野凶悍,真能演出*来,为杨、尚所不及。但他就是这么“独沾一味”的一出好戏。其他的戏,会得不多,演得也不精,就不如杨、尚二位了。他因为少年斫丧过甚,武功退化得很快,民国十一年(1922)以后,就不大上台了。但是他却有一样长处,善于组织,头脑灵活,在清末起就组织了一个“双庆社”,遍邀各大名伶在他班里演出,自谭鑫培起,刘鸿升、杨小楼、余叔岩,四大名旦,王又宸、高庆奎、马连良等,都搭过他的班儿。一来他是名父之子,梨园世家,大家都有点渊源,他来邀请,不好意思不参加。二来,他在台下也是“小毛包”,颇有点恶势力,又养了一群武行,大家都有点惧怕三分,他来邀请也不敢不答应。因此,“双庆社”便成了名戏班。观众一看“双庆社”的广告,便知道这是俞振庭的班儿,演员不论多有名,都是搭班唱戏的。
但是其他的经励科人员呢,名气都没有俞振庭大,也没有搭他班的演员名气大,于是在观众的印象里,谁在那个班里唱头牌,便认为是他的班儿了。
举例来说明吧:民国五年(1916),朱幼芬组织了一个桐馨社,在新开的第一舞台演出,网罗许多名伶参加,有杨小楼、梅兰芳等多人,因为杨小楼挂头牌,在大轴演出,观众便以为这是杨小楼的“桐馨社”了。其实,杨小楼也是每场拿戏份,真正老板是朱幼芬。
民国八年(1919),姚佩兰、王毓楼组织了喜群社,在新开幕的新明大戏院演出,演员有梅兰芳、余叔岩等人,因为梅兰芳挂头牌,在大轴演出,观众便以为这是梅兰芳的“喜群社”了,其实,梅兰芳也是每场拿戏份,真正老板是姚、王二人。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马连良挑班二十年(3)
在我们写国剧文章的人,为了行文方便,凡是某名伶开始长期演大轴了,便可称为“挑班”了。而也根据观众印象的写法,称为杨小楼等的桐馨社夜戏演什么,或梅兰芳某日喜群社夜戏演什么。因为你说朱幼芬、姚佩兰、王毓楼,很少有人知道他们是谁,虽然他们是实际的老板,是桐馨社和喜群社的班主。
但是因此读者也就产生了一种错觉和误会,怎么某位名伶常改社名呵?其实,不是他改社名,而是他搭不同的班,而拿戏份儿的。
最早,因为一场戏的演出时间很长,有七八出之多,演员也动辄几十人。挂头牌的名伶们拿到戏份儿的以后,也不计较多少,或是估计班主盈利多少。后来演出时间逐渐缩短,戏码与演员逐渐减少,慢慢走向明星制的趋向。挂头牌的名伶一想,仗我的号召卖满座,我卖那么大的气力,才拿有数的戏份儿,而大钱全归班主给赚了,就觉得有点不划算了,而考虑自己组班儿,当名实相符的挑班人物,做实际老板了。而这个现象的促成呢,也半由俞振庭;因为他对人很苛,自己赚大钱,拿一部分钱开演员的戏份。日子久了,大家全明白了,演员们纷纷求去,所以不到二十年,“双庆社”便溃不成军,自动解散了。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俞振庭以组班发财,但也因赚钱心狠而促成名伶们自己组班。
那么,名伶们自己当老板组的班都是什么名字呢?杨小楼是“永胜社”,刘砚芳管事。梅兰芳是“承华社”,姚玉芙管事。程砚秋是“秋声社”,吴富琴管事。尚小云是“重庆社”,赵砚奎管事。荀慧生是“留香社”,王久善管事。马连良是“扶风社”,马四立管事,后来改为李华亭。谭富英是“同庆社”,后改“扶春社”,宋继亭管事,实权却握在谭小培之手。奚啸伯是“忠信社”,陈信琴管事。张君秋是“谦和社”,赵砚奎管事。小翠花是“永和社”,于永利管事。李世芳是“承芳社”,姚玉芙管事。李万春是“永春社”,迟绍卿管事,但大权握在他自己手里。金少山是“松竹社”,孙焕亭管事。李少春是“群庆社”,陈椿龄管事。孟小冬是“福庆社”,李绍亭管事。在此以前,如果他们演出时不是这个社名,便是搭别人的班儿,拿戏份儿,虽然挑班挂头牌,也不是自己当老板。
刚谈到马连良挑班,把挑班、组班谈了这么多,好像有点跑野马;但是这个问题,过去有读者直接向笔者问过,同时好像也很少有人谈到这方面的资料,因此才饶舌谈了这许多。一方面供读者谈助,一方面也使现在的年轻国剧演员们,了解一点过去的梨园行规和组班沿革。
马连良从民国十六年(1927)夏天起挑班挂头牌,截止民国三十七年(1948),和他同班合作的各行演员,依参加先后,有下列各人:
旦角:王幼卿、关丽卿、黄桂秋、陈丽芳、小翠花、林秋雯、张君秋、李玉茹、王吟秋。
花脸:钱金福、郝寿臣、钱宝森、侯喜瑞、董俊峰、刘砚亭、马连昆、苏连汉、刘连荣、袁世海。
里子:李荣升、鲍吉祥、李洪福、李洪春、张春彦、陈喜兴、张荣奎、李宝奎、曹连孝。
丑角:王长林、马富禄、萧长华、茹惠蕙、郭春山、孙盛武。
武生:吴彦衡、马春樵、刘雪亭、尚和玉、马君武、周瑞安、茹富兰、杨盛春、黄元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马连良挑班二十年(4)
小生:姜妙香、朱素云、金仲仁、张连升、叶盛兰。
老旦:罗福山、龚云甫、李多奎、文亮臣、马履云、刘峻峰。
二旦:诸如香、芙蓉草、王琴侬、荣蝶仙、何佩华、吴富琴、唐富尧、张蝶芬。
武旦:朱桂芳、邱富棠。
他挑班的第一场戏,是在民国十六年六月九日,庆乐园春福社的日场戏,一看这个社名,读者便知道这是他搭人的班儿唱头牌罢了。大轴他演《定军山》,自扮黄忠以外,钱金福的夏侯渊,王长林的夏侯尚,张春彦的严颜,曹连孝的孔明,完全谭派路子,这时他二十七岁,还是少壮时期,文唱武打,充分发挥。压轴王幼卿《女起解》,倒第三郝寿臣的《打龙棚》。
以后在春福社演过的戏还有:《武乡侯》(即《祁山对阵》)、《青梅煮酒论英雄》、《夜审潘洪》、《摘缨会》(宗余演法,王长林的向老,钱金福的先蔑,都是陪余唱的原人)、头二本《取南郡》、《盘河战》、《秦琼发配》、三四本《取南郡》、《黄鹤楼》与《失印救火》双出、《兴周灭纣》(即《渭水河》,马扮周文王,郝寿臣扮姜尚,后来金少山也陪他唱过)、《战宛城》、《龙凤呈祥》(十六年十一月四日演出,从此创前乔玄后鲁肃演法,以后就大家仿效了。其实,此例开自余叔岩,在一次堂会戏里,余礼让王凤卿饰刘备(第一主角),他就饰乔玄带个鲁肃。马连良在营业戏里首创如此演法,而刘备变成里子活儿了)、《白蟒台》、《焚绵山》、《汉阳院带长坂坡》、全本《火牛阵》、《鸿门宴》(马饰范增,郝寿臣饰樊哙,孟小如饰刘邦)、《临江馆》(即是《临江驿》)、全本《浣花溪》、全部《范仲禹》。
民国十七年(1928)夏,马连良又去了一次上海,秋天回来,改在扶春社挂头牌,八月二十五日在中和戏院演出日场戏,戏码是《探母回令》。他的四郎,黄桂秋的公主,王琴侬的萧太后,龚云甫的佘太君,姜妙香的杨宗保,这份儿阵容在当时是一流上选了。次日日场初次演出全本《清风亭》,他饰张元秀,王长林的贺氏,黄桂秋的周桂英。以后在扶春社陆续演出的戏还有《三字经》与《开山府》双出,《广太庄》、头二本《大红袍》、三四本《大红袍》、全本《应天球》(即全本《除三害》)、全本《天启传》(即全本《南天门》)和《三顾茅庐》。
民国十八年(1929)夏天,又去了一次上海,这年他二十九岁,嗓音特别好,灌了不少唱片。秋天回到北平,在扶荣社挂头牌演出,头一天戏是九月二十八日华乐园白天,首次公演《许田射鹿》。以后演出的戏有《祭泸江》(即是《七擒孟获》)、《十道本》、《要离刺庆忌》等。
到了民国十九年(1930)秋天,马连良认为一切条件都成熟了,就自己当老板,组成扶风社了,一直唱到三十七年(1948),差不多有二十个年头。
这时他班中的配角,可以自己全权决定了,初期的扶风社的阵容:旦角是王幼卿,花脸有刘砚亭、董俊峰、马连昆,武生尚和玉、马春樵,小生金仲仁,丑角马富禄,里子老生张春彦,二旦诸如香,武旦邱富棠。演出地点则选择了中和戏院,经常演白天。这一年他三十岁。
九月二十六日初次以扶风社和观众见面。大轴《四进士》。马连良——宋士杰,王幼卿——杨素贞,刘砚亭——顾读,张春彦——毛朋,金仲仁——田伦,马富禄——万氏。压轴尚和玉与邱富棠的《青石山》。倒第三马春樵《八蜡庙》,开场是董俊峰的《铡美案》。十月十二日,他初演《诸葛亮安居平五路》。冬天又去了一次上海。
马连良挑班二十年(5)
二十年(1931)初从上海回来,这一年所演老戏有《四进士》、《夜审潘洪》、《翠屏山》、《八大锤》等。较突出的,五月十七日在吉祥园夜戏,唱过一次《辕门斩子》,也是他初次公演。前边何雅秋唱《穆柯寨》,王幼卿演《穆天王》。新戏有《十道本》和新排的《取荥阳》与《苏武牧羊》。
二十一年(1932)排了一出新戏《假金牌》,又名《张继正计调孙伯阳》。演出地点,改为在华乐戏院经常演夜戏了。冬天又照例去了一次上海。
二十二年(1933)起,花脸换为刘连荣,丑角加了茹富蕙,里子老生改用李洪福,而值得大书特书的,小生改为叶盛兰了,从此开始与他长期合作。所以马连良从上海回北平的头一场戏,就贴出了《借东风》。这一年又把《白蟒台》增益首尾重新编排了一下,除了马连良饰王莽外,叶盛兰饰岑彭,刘连荣的马武。
二十三年(1934),排了两本新戏。一出是把老戏《过府搜杯》、《审头刺汤》、《雪杯圆》贯串起来,再加上后面《祭雪艳坟》的全部《一捧雪》。这出戏里,马连良饰前莫成、中陆炳、后莫怀古三角,唱做非常繁重,要演四个半小时。后来变成每年封箱时,年只一演的戏了。一出是《楚宫秽史》,后来改名《楚宫恨史》,也就是楚平王父纳子媳的故事。马连良饰伍奢,叶盛兰饰小王,当伍奢告以婚姻有变一场,叶盛兰把又悲、又气,而又不敢反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