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贮了这女孩的背影在心里,如同一盏明灯黯淡了光彩。
日间的琐事都已忘却,夜里的炉火将及熄灭。我呼吸停匀,进入到无梦的深睡眠状态。明日起床,还有太阳有飞鸟,有清醒的空气,有这么多美丽中演绎的更美的故事。
明天的,才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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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旋
凯旋
英雄也许是值得钦佩的,可战争必遭人唾弃。
宋尧民返回家里了,他的媳妇娟子,他的老父亲都很高兴盼到这一天;只有他的小儿子宋征怯怯地躲到爷爷身后;他自打出生以后还没有见到父亲的面呢。
院落是普通的农家院落,三间瓦房矗立正中,院墙是用红砖垒就的,有一人多高,在这宁静的小山村里,算是相当的雄伟。爷爷与孙子,每天就坐在院墙外,大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等着宋尧民回来。夕阳晚照,霞光与院落一样是红色。老人家头发胡子全白了,眼睛为了视物清楚总爱眯成一条缝,让横如大河的皱纹弄成了竖的,他刚给孙儿讲了并不是很有趣的故事,此刻看着土路。土路的那头,一直通向遥远的县城。
孙子宋征还不满三岁,剃着秃宝盖儿,机灵可爱。方才听儿狼来了还有龟兔赛跑的故事险些睡着了,爷爷太无聊了,连哄孙儿开心都不会编些新故事。宋征提醒爷爷说:“爷爷,我要听打酱的故事,要骑马拿刀杀敌银的。”
爷爷的神色正瞩目着远方。宋征就问:“爷爷,你是不是又在想尧民啊?”
爷爷笑了:“乖孩子,我叫尧民,你不能叫,你要叫爸爸。”
“什么是爸爸?”
“爸爸就是大人。”爷爷想不出一个更好的词来解释给小孩子听。
“那爷爷你是大银,你也是爸爸喽。”
“也是,也是。”爷爷拢着胡须慈祥地笑了。
土路那头走来了一个人,阻止了宋征把险些把爷爷也叫成爸爸。“快看,爷爷,一个银。”
老人也看到了,越走越近,依稀是自己年轻时的模样,高高大大的,走起路来极不雅观地晃动着肩膀。不是尧民是谁!
老人边叫“尧民,你回来啦!”,又边向大门里边嚷:“娟子,尧民回来了!”乐得胡子一颤一颤。
聪明的宋征叫了一声“爸爸”,又被“爸爸”的样子吓得不敢出声,赶紧躲到爷爷身后。
那是个健壮汉子,轮廓分明的脸庞,涂满了太阳赋予的黑色,身上穿着威武的军装,迈着大步往家里走,他的一步抵得上小宋征的三步。
听见丈夫回来,正在做针线活儿的娟子忙不迭地打屋里奔出来,奔到大门外,正是丈夫回来了。她矗立在当地,后倒不知怎样说怎么样做才好了。娟子还是三年前的个模样,又苗条又漂亮,眉间天然一颗病人痣,尖尖的下颌让她一张口说话便透出十分的灵秀。她的衣裳全是自己缝的,又合身,又恰如其分地体现了一个少女应该有的韵致。
愣了一回神,她才打量起丈夫来:那身军装真漂亮,鲜艳的颜色,笔挺的线条,他脸上的肉比几年前更结实了,更有英雄的感觉。娟子高兴。
祖孙三代人像欢迎贵宾一样,欢迎凯旋归来的宋尧民,儿子、丈夫、爸爸。
进了里屋,爷爷先陪宋尧民说话儿,宋征早已不怕生,玩弄着爸爸肩上的金纽扣,还有打他口袋里掏出来的光灿灿的勋章。
娟子先忙活着烧水做饭,她的兴奋劲儿远大于夫妻久别重逢应该有的兴奋劲儿,边忙着手里的活儿边找机会拿眼睛瞟着丈夫,心里眉梢一齐乐,乐得什么都忘了,甚至忽略了丈夫眼神里的忧郁和悲伤。
娟子自打做姑娘时起,就有着一个美女英雄梦,她幻想中的男人应该是个大英雄,在战场中手持利剑,身披重铠,于战马嘶鸣鼓声震天之中向前冲杀驰骋,一生之中立下战功无数,然后光荣地回乡来,而自己呢?她,娟子,做为一个柔弱的女人,应该乖乖地在家中守候着,等着男人回来,手托着腮帮听他讲故事,讲每一场战役,讲每一次斩将搴旗。每一次交锋都应该是一个精美绝伦,让人紧张到透不过气来的传奇。她用崇拜的心去听取,然后讲给每一个有交往的女友听。让她们羡慕不已,羡慕她有一个英雄的男朋友。
作为一个战斗英雄,他该有花不完的政府津贴,他们两个人就用那津贴到处去玩儿,玩山水,游宫观,哪里好就去哪里,她大可以到处对人自豪地讲,她的男人是在战场上打了胜仗的大英雄。
可生活并不尽如人意,那一年确实打仗了,邻国强大起来,并且侵略我国的领土,我国的官兵们英勇抵抗,演绎出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精彩无比的传奇,遗憾的是,那时候娟子还不认识一个男朋友,在战场上打仗的那自然更是没有了。她每天看那战事的消息着急,但愿战争晚些天结束才好,等到她有机会结交一个英雄的男人时再结束。
几个月后,她嫁到宋家来,而宋尧民是个只晓得扳凿斧锯的木工,刀枪一类玩意儿从没碰过,而敌人又恰好被打出国界线了。这令娟子很失望。
所幸的是,政府认为邻国的侵略行为大大损害了我国的利益,便实行以牙还牙的策略,纠集军队,将战火引到他们的国家去,让他们的官员与百姓也尝尝战争的苦痛。于是娟子本来因为失望而寂静下来的心又活了,她极力撺掇丈夫去前线,丈夫不爱去,她就让公公去说服。老人是个无可无不可的人,谁的主意正,谁更坚持已见,他就听谁的,见儿媳妇这么固执地要尧民去参战,也就劝了儿子几句话。
既然家人都赞成他出去,况且又是为国效力的事情,朴实的尧民就报名参军去。
然后,娟子就在家忙家务,生养孩子,孝敬公公,等丈夫回来。
送别时的那场景,娟子记得一清二楚,等到有机会,她就会如实地再加上一丁点儿自己的幻想,就像菜里放盐一样,讲给女友们听,算是英雄传奇的一部分。
现在她只看着丈夫高兴,并没往这一层上想,水烧好了,娟子亲手泡了一壶茶,倒了一杯,交到丈夫手里,丈夫与父亲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小炕桌。尧民神色凝重,只听他喃喃地对父亲说,“我们把他们赶到了波月河里,太惨了,他们丢盔弃甲,被杀的被杀,被淹死的被淹死,十个中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他们的喊叫声传出老远,老远——”
尧民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与悲伤,即便是对失败的敌手也不带一点憎恶与轻蔑意。任谁都没有注意到,那眼神里还有恐惧,是小鸡置于鹰爪下的恐惧。即使是胜利者,他也是怕的。
娟子端水给丈夫,尧民因为一意只顾讲话而没有看到,娟子笑嬉嬉地说:“先喝水吧,我再去做饭。”尧民没有听到,为了提醒丈夫,她大声叫了一句:“宋尧民。”她常爱用这种铿锵有力的声调来提醒别人注意。
哪想到宋尧民条件反射似地站在地上,鞋也没来得及穿,就那么赤着脚,打了个立正,“到!”身体与丰年的玉米秆一样直。
几个人全都愣住了。宋征正在玩柳木做的小弓箭,忘了动,像看着什么新鲜事似的看着刚刚有些熟识的爸爸;老人不解,这怎么个话呢,当兵还没当够啊,娟子见丈夫不像是在开玩笑逗人开心,他每常都不爱开玩笑。就拿手在尧民眼前晃了晃。
尧民两眼发直,一路瞅着前方,好像要隔着墙瞅到外头的什么似的。
娟子害怕了,用手拉了拉丈夫的袖子,丈夫也不动,老人也终于看出丈夫的反常来,口里轻轻呼唤着儿子的名字,叫了半天,尧民只是那么直溜溜地站着。老人开始闷头想,可曾有什么偏方能治他这路怪毛病。
娟子急得直掉眼泪,可是也没办法。
过了有一根烟的工夫,尧民才缓醒过来,绷直的手舒缓了,他明白过来,这不是在战战场,而是在自己家里,在有妻儿老小温暖的家里,敌人已经被打败,自己凯旋回乡了。面对着被吓坏了的父亲,妻子,他抱歉地笑了笑:“我发糊涂啦。”
老人的浊泪从眼睛里流出来。
娟子干脆哭出声音,扑倒在丈夫怀中,锤着他说:“你可吓死我们了。”
后来,日子总算平静下来,宋尧民又开始给人做木工活,只是每当有人大声叫他的名字,或者有什么大的响动,他总要神情紧张忘了环境,而立正好一阵子,或者做出持刀杀敌的动作,有时又趴在地上半天不动,也不出声。
大家慢慢知道了他的毛病,也就不敢大声叫他,连娟子都不敢粘着丈夫讲战场上的英雄事,她害怕他悲哀痛苦的神情。
过了三四年,尧民的这些毛病才渐渐改得没有了,娟子的闺中女友开始听到些天花乱坠的事迹。
小宋征则开始立志,他说他一定要当个最威武的大将军,像拿破仑,成吉思汗一样的英雄。
恰好是八月十五日
小猫记
小猫记
小猫走了四五天,也许再也不回来了,可是在心里,我还是一遍一遍地念叼着,它会回来。
小猫没有名字,“小猫”就是它的名字。
三年之前,秋末冬初,小猫和它的妈妈被抱回家里。
老猫名叫黑妞,是个凶狠的角色。谁看它一眼,它伸爪子挠谁是;谁碰了小猫,它会与谁拚命。
黑妞抓耗子是个能手。每次看抓到耗子都会叼给小猫吃。在偏僻在乡村,猫不能算宠物,而是一个合作者,如果猫不拿耗子,会被很快当作废物处理掉。
小猫每到这个时候会极兴奋,把耗子抓到自己跟前,不让别人动,仿佛那就是它自己的战利品。
它刚出生不久,已经懂得了占有,然而它更懂得玩:撵线团,摁铃铛,夜阑人静的时候和黑妞满屋乱跑,批里扑楞,搅得人睡不安生。
小猫白日嗜睡,怎么叫它也不愿醒。黑妞可是永远那么精神。早上第一个起来,跑出去。如果此时门上恰好挂着绳索,它就喵嗷喵嗷地叫,咔咔地挠门,直到家里不管哪一个忍受不了了而放它出去,它便噌地一下消失在尚且朦黑的晨光曦微中。
长大后,小猫继承了母亲的这个特点。
那时,黑妞却死了,死于耗子药,是在即将生下另一窝猫崽的时候。
小猫是个郎猫,通体黑色,与黑妞很像,只是脑袋大些,不像黑妞那么小头小脑,看着会令人生怖。
目前能够回忆起来的小猫大事如下:
某日家中来一叭儿狗,小猫大惧,蹿上墙去,如壁虎般伏着不肯下来。
春季家里打苞米,苞米楼子下面鼠洞营集,小猫与我们共歼老鼠两土篮,不下百来只。
常惹得远近吕(女)猫光顾我家。
能够准确掌握吃饭时间。我们在桌上吃饭,它往往扒住我的勃隆盖,露一副馋得了不得的可怜相。
睡觉时爱挤在枕头旁边打呼噜,不过有时却爬到极高的柜子上去,虎视一番,然后摆出唯我独尊的姿势安危入梦。
一日随我远走,至国道边上,见到汽车轰鸣而过,大骇惧,奔入苞米地里。不知所踪。我苦寻一天,傍晚时方才见到。小猫已然迷路,见我之后,极是亲热。我领它回家。这夜小猫一反常态,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后不几日,小猫出走,再也没回来,不知道它怎么样了。想到种种结果,心想最好它是给哪个喜欢猫的人捉去养起来了。如果它果真不再回来,我愿意让它化作永恒的记忆,珍藏在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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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魂(不建议十八岁以下阅读)(一)
你有过那种感觉吗?就是当晚上一个人出去的时候,四周围静静的,黑黑的,然后你就蓦然间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你,你不由自主地要回头去看一看,可是当你转过头的时候,又会觉得那个人站到你的前边,然后你就感觉到头皮像被电打了一样地麻。便加快脚步,可是你走得越快,那个想象中的人就跟你跟得愈紧,怎么也甩不脱。
这是我童年时代经常有的一个幻像,所以在晚上的时候,我不敢一个人出去。大人们说,那是因为吃了猪尾巴的原因,我不相信那个迷信,可我确实吃过猪尾巴,我也确实在晚上觉得有人,我就不能不相信这是一个真实的因果关系了。
我姓秦,秦始皇的秦,名叫秦虹,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一道彩虹,多么容易消散的东西呀,像鬼故事里的一道魅影。我从小就喜欢脚踏实地地做事,喜欢让别人多多地夸我,夸我是个懂事的好姑娘,夸我学习,夸我胆子大。
最后一点我是大多数都实现了,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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