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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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风流-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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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临素醒来时已在了督察院中。
刘院辅期期艾艾又满脸兴奋地告诉他,是小王爷亲自送他回来的,小王爷亲自将他抱在怀里,两个人的衣服都有点……乱。
言临素听了,默然无语半晌,让谢书生将京城的地图都抱来。
谢若之看言临素将山川地图都摊在桌上,目光注视在山脉的豁口处。
他笑道:“言侯,你在看什么?”
言临素拿了支笔摊开一卷宣纸,一盏茶功夫绘了一张图出来,道:“若之你看这样的景色会出现在京郊何处?”
谢若之看那月照山峦,植被以松林为多,在这冬天却仍是微带绿意。道:“言侯可还记得当时的风向?”
言临素道:“我观当时星辰斗柄位置,应是东北风。”
谢若之摊开地图,指了一处道:“言侯请看,可是此处?”

                                第十八章 立春

成帝这两日很烦恼。
大儿子封了太子,整日上朝精神抖擞。四子燕王领了缇骑,封了亲王,整日在朝堂上啥也不说,就差举个牌子,本人纯属摆设,诸事不问。最让人牙疼的是督察院的言临素,这言侯连朝都不上,听说整日待在凤仪台和刑部。大内总管都找他哭诉过几次,目前凤仪台倒是没有主人,就是一些宫女下人,可架不住言侯的风姿,听说最近宫里的女人没事都往凤仪台跑,就为了言侯问话时能说上几句话。
成帝妃嫔不多,这宫中的女人多半是先帝留下来的,先帝的女人其实也不多,他喜欢的是男人,宫外的。所以成帝安抚了自己的大内总管,说就算戴绿帽子也算不到他成帝头上。送走了总管,成帝倒了一杯碧螺春,刚刚品出点酸味来,便有人来报,言侯求见。
大宁本有三等爵位,公侯伯,到了成帝即位时,公位上已经没有人了,不是封王了,便是死了。
对于言临素的爵位,成帝对于封言公——会不会直接被这人拒绝上犯了些嘀咕。最终封了侯,圣旨下的时候,索性大笔一挥,连公位一并都废了。
言临素踏进御书房的时候,看见成帝正以可以称之为幽怨的眼神看他。咳嗽了一声,行礼道:“臣拜见陛下。”
成帝没好气地道了声免礼,坐。
看言临素端端正正地坐下,又没好气地道:“愣着干什么,要朕给你倒茶不成?”
言临素这才笑着拎了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顺手给成帝满上。
成帝脸色稍和:“临素此来,是因为有什么发现,可以来和朕说了么?”
言临素道:“陛下,臣查了当年的事。廉为当年是因为与江湖势力交易,以自己的死,设下了局陷害内辅袁大人,而出身江湖的青妃也挑动了凤仪台,让凤仪台对内辅起了猜疑。不瞒陛下,当年督察院在宫中也布有耳目……”
成帝轻咳几声,面色微微绷紧,言临素如此坦然道出臣子在宫中布耳目之事,虽然是说先皇,也让人脸上挂不住。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这罪臣之子还坐在他对面泰然自若地饮茶。
言临素喝了口茶,顿了顿继续道:“奈何这个时候我爹布在宫中的耳目全然不起作用,他的消息网为人全数斩断,消息送不出宫门。”
成帝琢磨出他话里的意思:“你是怀疑有人走漏了消息?”
言临素点了点头道:“不错,此人这些年全无消息。我查了当年廉为的行踪,在出事之前他曾到过京郊的地藏庙,而从那里我找到了阎王殿的一个据点。”
“阎王殿?”
“阎王殿正是这地下江湖势力的名称,阎王殿内设十殿,却都听命于第十殿的笑阎王。当年的青妃也是诸殿主之一。而此番我在那据点遇上一人,故意为此人所擒,臣发现这人是……无根之人,或者阎王殿的势力已经深入后宫之中。”
成帝勃然大怒道:“这些人好大的胆子。”
言临素轻飘飘地道:“也并不是从陛下这一朝才开始。”
成帝觉得挽回了面子,容色稍和问道:“廉为他去那里做什么?”
言临素道:“万般皆空,地藏不空,月圆祷告,鬼市了愿。阎王殿的鬼市号称能了人心愿,只要诚心祷告,肯交换了筹码。大宁朝御史的品级一向不高,廉为的那点三两银子的俸禄,连个丫鬟下人都用不起,偏偏这个时候他远在家乡的老父因为失手烧着了一个富户的房子。若不能交出赔偿,那富户便要让廉为的儿子去坐牢。阎王殿不知怎么找上了廉为,要的只是让他的清名来换,廉为允了。当时廉为正与内辅袁大人不对板,逮着机会便参他狐媚惑主什么的。他入了狱,突然身死狱中,又留下了那封血书,袁大人这黑锅背得可不轻松。”
“言爱卿啊,朕给御史的俸禄是四两银子,比先皇多了一两。”
言临素道:“臣是否要替御史台谢陛下龙恩浩荡?”
成帝干笑两声道:“这倒不必。”
言临素抬了头,唇边微露了冷笑道:“其实若是君臣信重,又怎会给人挑拨的机会。”
成帝笑道:“言爱卿这话真犀利,让朕想起当日皇兄让我给他起的那根签,咯,就是案上搁着的那根。”
言临素在成帝的示意下拿起了案上的竹签,带着斑驳泪痕的青色竹签上写着:明月暗云浮,花红一半枯。事惹伤心处,行船莫远进。
成帝道:“我为皇兄起了此签,他便神情黯然。”
言临素道:“花红无百日,明月暗生尘。陛下戳了先皇的痛处。”
成帝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爱卿这话戳了朕的痛处,朕的这颗心好痛。”
言临素淡淡地道:“陛下请节哀。今日我求见陛下,是为了向陛下借人而来。我要端了阎王在京中的巢穴。”
成帝道:“你便不怕打草惊蛇?”
言临素道:“那只狐狸藏了太久,到如今全无消息,如今新朝立足未稳,督察院力量微弱。”
成帝横了他一眼,把那句“言侯有你在,谁敢觉得督察院弱”吞了下去。
言临素道:“我思来想去不如索性打草惊蛇,阎王不可能放弃这京中的据点,不管是他们反击还是重建据点,总是有踪迹可寻。”
成帝道:“你是想借朕的人去替你打蛇?”
言临素道:“不错。陛下果然英明神武。”
成帝摆了摆手,“少与朕来这套,朕便让缇骑助你吧。”
言临素道:“不可。”
“哦,为何?”
言临素犹豫了一下道:“此次臣能脱困是因为在那个地方遇见了燕王殿下,这也是臣要禀告陛下的第二桩事……燕王殿下也是阎王殿中人。”
“什么?”成帝咳嗽了几声,“这个孽子!他竟敢,他竟敢……”
言临素平静地看着成帝将手中的杯子捏了又捏,道:“臣自幼便失去父母,但为数不多的记忆中仍有天伦之乐。臣斗胆问一句,陛下又对成王了解多少?”
“你,你是说朕……”成帝瞪着言临素,终是在臣子全无畏惧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朕派画刀领了宫卫助你。”
言临素道:“臣领旨。”
成帝沉默了片刻,又道:“宁儿的娘是异族之女,大宁朝一向重礼教,容不得皇室中有异族的血脉,朕怕对宁儿太过疼爱,反而为他惹来了祸端,一直疏远着他,便当他是个不受宠的庶子。宁儿的娘死得早,御医说她是郁郁而生的头风症,她一个好端端的女子……朕永远记得当年在草原上见她,骑了一匹枣红色的马对朕笑。宁儿长得似他娘,朕后来也不愿多见他,见他朕心中疼痛啊。”
“陛下……”
成帝抬了头,牢牢看着言临素:“言爱卿答应朕,不要让宁儿陷入此事,一定护他周全。”

雪大了起来,未入夜天色便暗了,说不上呵气成冰,但这样寒冷的将暮未暮时节,若有可能谁都愿待在家中暖上一杯酒。
朱永宁坐在车中,此刻他接了阎王的令,要去地藏庙坐镇。
言临素闯了一遭阎王的京中据点,闹得人仰马翻,殷扬擅自出手,坏了阎王一直以来和气生财的规矩。
寇公公气得将殷扬夺了主事之权,命他禁足思过。
至于朱永宁助言临素脱险之事,小王爷虽然多管了点闲事,但好在阎王此刻也还不想要言临素的命——难得江湖中能有这个被捧上神龛的人,若能收了用,也许来日阎王殿由暗转明,让那些讲究礼法的老古板甘心让江湖介入朝堂还顺利些。
“小王爷。”朱永宁在车中掀了车帘,勒了马回头看去,见一匹马在雪中疾奔而来,马上那女子披着白色的狐裘,姿容清雅,正是小阮。
那日小阮陷害了朱永宁一次,但朱永宁后来查证,小阮自幼为殷扬收养,小阮不似小媚天真烂漫,她聪慧,便也多了许多烦恼。
殷扬倒也未作践她,好好养着,直到朱永宁出现。
与这小王爷欢好纵然是殷扬的命令,小阮也未必没有几分心甘情愿。
可惜这小王爷太过多情,也太过无情。
小阮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若不叛上他一叛,又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后来这女子加入了督察院,言临素全然不在意这女子的过往。
倒是朱永宁有时想起在醉枕乾坤时言临素对这女子动过心,难免会胃酸。
叛过一次的人难免会有第二次,朱永宁甚至在想言临素啊,莫要在这女子身上吃了亏——那人就算吃了亏,只怕也会忍下的吧。
小阮纵马一直跑到朱永宁面前,“小王爷……”女子的气息有一点微喘,“小王爷,言侯让我来寻你。”
朱永宁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剑眉一挑,听这女子说下去,他从来不认为言临素有何事需要急着寻他。
“言侯刚从宫中回来,他饮了屠苏酒,让我来寻你。”
朱永宁眉心一跳,大步下了车,脸上的神情竟有几分沉郁,“明日便是立春,他竟然敢喝那酒,他难道不知道……”
小阮于马上笑了笑,“小王爷,你认为他应该知道?”
朱永宁低骂了一句,对着亲卫道:“给我一匹马,你们先回去。”
亲卫应了,腾了一匹马给他。
朱永宁身上披着重色的狐裘,但脸色比那狐裘的颜色更沉上几分。
小阮与他并辔,笑着道:“难得看王爷如此着急的模样,若非你我实在太熟,我都要为王爷感动了。”
朱永宁看了她一眼,难得的竟然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什么心思。
朱永宁为小阮领着走进了督察院的门,小阮领他走到后院,指了其中的一间已经亮了灯的房道:“他便在里面。”
朱永宁点了点头,推开房门。
言临素就坐在灯下,他在喝着茶,若非握在茶杯边沿已经发白的指节,以及不正常的绯红脸色,几乎让人有此人依然冷静清醒的错觉。
朱永宁一见眼前的景象,心中若有一股火在烧。
“言临素,”朱永宁唤了一声,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唤这个人,此刻这个唤起来,倒有难得的威压。他揽过言临素的肩头,这般的冷天,隔着衣衫他甚至感觉到这人身上的热意,薄薄的汗意自那层衣料透出。
朱永宁目光仔细地自那张俊俏的脸扫过,似想从中看出端倪一般。半晌笑了笑,“很好,你竟敢饮了屠苏酒?”
他说话之间,气息就贴在言临素的唇边,言临素为他的男子气息所烫,抬起了迷惘的眼睛看他。体内的蛊虫因熟悉的气息靠近,已经开始骚动,言临素咬了咬薄唇,朱永宁笑了笑在那发白的唇上亲了亲。
“唔……”言临素抬起的手本能地想要推开,“你走开!”
“走开?”朱永宁失笑,“临素让我来,此刻又要我走开?”
言临素神智已经有些昏沉,为这小王爷一问愣了一愣,他说得似乎不假,“我……”
“虽然习俗是元日饮屠苏酒辞旧迎新,但这屠苏酒屠绝鬼气,苏醒人魂,你喝了这酒,情蛊提前苏醒,个中滋味更加难熬。”朱永宁拉了言临素的手,将他按在床沿坐下,他说得很慢,那话语中带了三分怜惜偏还有七分戏谑。
言临素为他靠近,小王爷缓缓扯开他的衣带,扯开他的衣襟,露出一片光洁的胸膛。
言临素抬了眼看他,眉目之间带了点温顺的迷惘,火热的身体为冷风一吹,朱永宁的唇落在他的胸前,舌恶劣地玩弄着他的乳首。
“呃……别……”言临素脖颈扬起漂亮的弧线,口中的呻吟已经带上喑哑的音色。
言临素一直是冷静的,纵然朱永宁也曾与他数度春风,但一直以来这人冷静自持,从未见他如此失控。
朱永宁握了握拳,手心已在发烫,却咬牙强迫自己停下手来。
觉察到身上的热度离开,言临素不满地瞪着眼前的人。朱永宁在他唇上安抚地落下一吻,笑中带上了几许风流。“临素,本王此生从未做过赔本生意,尽管今日做了人的猎物,不过要本王心甘情愿地跳下陷阱之前,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一句实话。”
朱永宁将言临素汗湿的身体自外袍中剥了出来,将他放在床上,自己却衣冠端整,居高临下地看着帐中的那双眸子,“临素,你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屠苏酒。”
言临素抬了腿去够朱永宁的下身,将自己已经硬得发痛的部位贴着他的外袍磨蹭着。
真要命,朱永宁倒抽一口凉气,心底那仅剩的几分清明差点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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