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地去面对。他想着,望着外面的雨景,心却飘向远方。远的都不知道究竟在哪里。
十
绵绵无尽的秋雨,向大地上倾洒着。偶尔有风吹动窗外的树枝。一切都沉浸在细雨中。林丰站在宿舍楼前,望着雨中的校园。三三两两的人,顶着雨伞,匆匆忙忙的走着。林丰觉得自己似乎变了。变得忧郁,迷茫了。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感觉有些累,便去躺到床上。屋里有些暗,他开了灯,觉得灯光又有些刺眼,于是又关了。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手机铃声响起时,他闭着听着电话。一个女人的声音,开始还以为是高明明,仔细听了一下不像。他问她是谁。对方告诉他是在上海认识的。他心里又惊又喜。忙问她在哪儿。她让他猜。他想也没有想就说是在上海。因为自己是和她在上海认识的。上海就是她的家吧。她说不对。他绞尽脑汁的想,中国这么大,随便哪个地方都能呆着一个人。思忖了片刻儿,他对她说,你不会是在这里吧。她说,怎么不欢迎吗?他一时呆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声说欢迎。她告诉他大概再过半个小时,车就要到车站了。他说,我去车站接你。
挂了电话,掀掉身上的被子,穿上皮鞋。望了一眼窗外,夜幕已经沉了下来。周末的校园,在这阴雨连绵的秋天,显得格外的冷清凄凉。他拎了一把雨伞走出门外。想起刚才以为是高明明打的电话,心里就觉得好笑。两年的恋情抵不上*。不知这是自己的幸还是不幸。人生真他妈的太荒诞,无稽了。也有太多意料之外的事了。或者说从来想都没有想过的事。在这里五年的时光就那么不知不觉的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眨间眼就过去了。就像一场梦。做着美梦的人,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做着恶梦的人,希望快点结束。
细雨芳菲的秋季雨夜,多么令人难忘。入目的景色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感伤。不知是景物本身就带着感伤,还是由我们的心里所起的感伤而强加在景物上。
林丰在校门外,拦了一辆三轮车。坐在三轮车上,观看着两旁雨夜的景色。落叶泡在水中。灯光比平时更加的幽暗,昏黄。除了一两个划过的车,几乎见不到行人。三轮车从来不畏惧红绿灯,一路畅通无阻。夜多么深沉,城市多么寂静。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那雨水的冲刷声中。到了火车站前的广场上,他付过钱,从车走下来。积水漫布在脚上的路上。他踩着水,沿着阶梯往上走。候车里有些闷热。他在里面转了一下,便出来。走到出站口去等赵雪。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七点半了。雨下的很惬意,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或许让他想一万次,也想不到赵雪会来找他。人生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发生。只有想不到。
出站口,断断续续的过着人。有几个在等人的。接到人以后,都勿勿的离去了。出租车在台阶下等着,排了一个长长的队。
赵雪挎了一个小肩包,衣着时尚。林丰看见她,喜出望外,老远又是摇手,又是喊她名字。听到他的喊声,赵雪停住了脚步,看了他几眼,微笑着朝他款款走来。林丰觉得自己恍然如梦中。油然而生一些悲壮,凄凉的感觉。恍如时光倒流,回到了旧时代,在那迷乱的世界里,寻觅着自己的人生。
时隔两年,再次见到一个曾经朝思暮想的人。林丰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思念的痛苦和漫长,像远方的路,覆盖了自己所能看到的人生,以至于他既将忘掉她。想的人姗姗来迟。赵雪就像这秋天的雾一样,朦朦胧胧的,来无踪去无影。他努力的想忘掉在上海旅馆里的那一幕。把一切不该发生的都忘掉。他多想今天是他们彼此所见的第一面。他从未相信过这世界上,会有奇迹出现。但有时也不能否定会有奇迹出现。赵雪不是奇迹般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吗。
在一尺远的距离,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相视一笑。林丰想不起,在这一刻儿,究竟用什么样的话才能贴切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情。一年的时间让两人仿佛经历的许多苍桑和磨难。相对于一年前,都多了一份深沉。彼此都在打量着对方。看一年的时间,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有了什么样的变化。
过了一会儿,赵雪望着朦胧的雨夜,淡淡的说:好细的雨呀。
林丰随着她的话,也转身去看。沉浸在雨中的夜是寂静的。细雨随风飘洒着,在幽暗的灯光照里,升腾起一丝丝迷蒙的雾气。他想了许久,还是压制了自己,以便不让自己说出幼稚的言语。
林丰答道:是呀。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究竟要表达什么样的意思。赵雪听得也是一楞一楞的。两人同打一把雨伞,沿着台阶走下去。
林丰在雨中,轻声问她:能拉一下你的手吗?
赵雪莞尔一笑,似乎是应允了。
林丰拉着她的手,心里想着,忘掉那一段落不堪回首的往事吧?他带她到步行街的有意思去吃饭。他曾经来过几次。不过,都是别人请客。他十分喜爱里面的环境。特别是在夜晚,幽暗的灯光,清静幽雅。
店里间隔地坐着几个人。看情形,都像是在约会的。里面放着<;<;梁祝》,听得林丰浑身起疙瘩。他心想怎么放这音乐。他让赵雪到里面去找个座位。他去要东西。然后,他到里面去找赵雪。
赵雪坐在窗前,躺靠在软软的沙发上。她穿着一身连身裙,厚厚的连裤袜。林丰走过来,在她的对面坐下。他不知该说什么。认识的时候,那么富有戏剧性,让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与她第一面过的那一夜,让他终生难忘。上海一别,他以为在这茫茫人海,或许一生再也不会再见到她了。他觉得与赵雪的这段故事,多么像自己虚拟的人生啊。
对面干坐着,许久,林丰问她道: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赵雪用一种无奈和无所谓的口吻说:好与不好,不都过来了吗。
林丰不想再提过去的事,不过他也知道,那些事情是面对她是,无法回避的。他有些心痛地说:不要再做那个了。
赵雪仰起头,盯着他,朦胧的灯光中,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脸。她迟疑了一下,喃喃地说:你想包养我呀?
听着她的话,林丰心里一阵阵的绞痛,但又无话可说。这时服务员来送东西过来。
林丰对她说:快吃饭吧。吃饭早点休息。
说完,他儿狼吞虎咽地吃起了面。赵雪看着他的样子,笑了起来。
吃完面,他紧握着一杯可乐,抿了几口。看着窗外的雨景,不时扭过脸看看赵雪。此时,他感觉自己心里暖暖的。他想抽只烟儿,便谎称要上厕所。站起来朝厕所走去,手在裤兜里翻找着烟和打火机。灯光幽暗,他闪过一根柱子,便把烟叨在了嘴里,摇摇摆摆进了厕所。为了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他来到窗前。然后,看着雨中的楼房,听着那哗哗啦啦的声音,品尝着烟草的味道。
抽完烟,他来到外面,洗了一下脸,嗽了一下口,以便把烟味冲淡。
赵雪看到他过来,站起了身,说:我们走吧。
他点头说:好。
两人一起走出店外,他撑起雨伞,感觉这雨似乎越下越大。
十一
房间里的灯光柔和,林丰和赵雪并肩站在窗前,林丰指着雨中的远处对赵雪说:那就是我们学校。
雨夜里,赵雪在他的指点和两三句话里,隔着很远的距离,遥望着。远处幽幽暗暗的。雨水淋湿了高楼,淋湿了大街。仿佛也淋湿了自己的心。
街上的树木在风雨中摇晃着。一阵又一阵的雨从天空中洒下来。
赵雪离开窗前,躺到床上去了。
林丰倚在窗旁,侧过身,沉郁地看着她,脸上洋溢着莫名的喜悦。
他问赵雪:困吗?
赵雪答道:困倒是不困。就是有点疲倦,躺在床,动也不想动。
林丰说:那就躺着吧。
赵雪说:你说吧。我听着。
林丰思索了一下,说:我给你朗诵首诗吧。
赵雪听了,低声笑了起来。
他忙辩白说:人家都说我声音洪亮,普通话标准,吐字清晰,节奏感掌握好,很煸情很有感染力。
赵雪说:那你朗诵吧。反正我也没有鉴赏能力。能当催眠曲最好了。
林丰说:不用什么鉴赏。又不是比赛。我只要一个忠实的听众。
赵雪说:好。今夜,我就做你最忠实的听众。
林丰接着说道:我希望是永远。
赵雪呢喃地自言自语道:永远。
他干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在房间里来回轻踱着步子,便朗诵起来。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心永远向往着未来;
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会将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念。
他朗诵完之后,便瞅了一眼赵雪。赵雪微笑看着他,示意他继续下去。他很激动,仿佛面对很多观众。他激情满怀地又朗诵了一首普希金的《我曾经爱过你》
我曾经爱过你:爱情,也许
他念完这句,瞟了一眼床上昏昏欲睡的赵雪。然后,又往下朗诵起来。爱情,也许,
在我的心灵里还没有完全消亡, 但愿它不会再打扰你, 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 我曾经默默无语、毫无指望地爱过你, 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地爱过你, 但愿上帝保佑你, 另一个人也会象我爱你一样。
朗诵完,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在房间里踱着步子。想着下首,能记住的诗词。他接下去,一连朗诵了八首,直到口干舌燥。他呆立在床边,看着赵雪。他熄灭了灯,然后来到窗前,望眼欲眼地瞅着远方。他想自己应该有很多的话对赵雪讲,人在眼前时,却一句也没有讲出来。也许这相思之情只能存留于自己的内心里,而无法去倾诉。生活的本身或许就是痛苦的。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是如此短暂易逝的。犹如一现的昙花,我们还没有发现,可它已经凋零了。只能寄予风中缅怀伤感。
片刻儿后,他打消了心中悲伤的念头。转而欣喜若狂地畅想起来。想的遥远且凌乱。空气湿润清新。房间里静静的。听着落雨的声音,看着雨中的景色。猛然又想起两年前与赵雪的邂逅,感觉人生犹如浮萍。风吹来,雨打去。不知要飘向何去。
他心里喜忧参半。升腾的茫然希望在经过反复的思考后又归于沉寂。
他一身疲惫地坐在床上,黑暗里听着赵雪的呼吸声。他躺在她身边,觉得想得太多了。才会如此的伤感。未来的路还长。也许所有的故事不可能全都是以悲剧来收场。
下吧。下它个昏天黑地。他多么希望这外面的雨就这么永远下着。一刻也不要停。细细的如丝如雾,飘向全世界。让那莫名的忧伤也随着这雨流向全世界。他感慨着似箭的光阴,和茫茫然未知的生活,心里怎么也愉快不起来了。赵雪带来的喜悦和激情,在对明天的思考中,消逝殆尽。
黑暗中,赵雪摸着他的脸,叫着他的名字。
他一下惊醒了,问她:怎么了。
她说:没事。你抱着我,抱得紧些。
他把她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内心却很平静。
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说:你在给我朗诵催眠曲吧。
他心里一怔,一时不知什么叫催眠曲,说:我不会。
她笑眯眯地说:就是刚才你朗诵的。
他恍然大悟,心里哀叹了一声,说:你真要求我朗诵,我还真不好意思的。
她问:为什么呀?
他直言不悔地说:不知道。我这个人就这样。平时自己爱卖弄一下。要是来真的,就不行了。
她笑得更响亮了。说:原来,你只能说,不能干正事。
他听了,笑了。笑后,不忘为自己辩白几句。说:其实我是一个有远大志向的人。只是志向太远大了。忘了路该怎么走。又怕回不来。所以,只能在这片自己熟悉的天空下转悠来转悠去了。
她停住了笑声,声音略显沉重地说: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沉吟道:也许是吧。
说了一会儿话,她突然说:我好像有点饿了。
他听后,立刻说:我出去买东西。
她略有些感动,笑着说:算了。只是有一点。这深更半夜的。你到哪去买。还下着雨。
他已经从床上站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