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小鹿愣了一会儿,仿佛梦游似地问,“你怎么在这里?”她觉得封世烨没找到她,他却找到了,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辞职之后就不和我联系,我不过是和有夫之妇表了个白,也不用受到如此不公的待遇吧。好歹我们也有三年的交情,就你最狠心。”
没错,来人正是很久没出现的李陌弦。
“啊,这个,我不是有意的,是因为后来太忙了。”连小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说借口,自己再忙应该也忙不过李陌弦吧,赶紧又补充道:“我真不是不想见你,是因为,是因为,”因为了几下也没因为个所以然出来,顿时有点窘迫。
李陌弦笑着接上来,“我知道,别因为来因为去了。我跋山涉水来找你,你总要带我好好逛逛吧。”
“好啊,你在这里开个房间,把行李放好我们就出去。”连小鹿爽快的答应下来。
边走边聊,连小鹿才知道,李陌弦是因为得知她“离家出走”,封世烨寻了很久也没寻到她,所以就碰运气的也来了丽江。他琢磨着连小鹿肯定会谨慎行事,甚至不会用真名,旅店可能也会住得偏僻,但装潢一定不会太差,于是他首先就挑了这家来问,没想到还真碰上了。李陌弦一边说一边感叹:“这就是缘分啊!”连小鹿在一旁调皮的反驳,“你这是走了狗屎运。”
这边气氛轻松,身处古城另一角的人却心情沉重。
封世烨一脸沉郁站在窗边抽烟,七天了,他把整个丽江都翻了个遍,甚至把周边地区也查了个底儿掉,却仍然没有找到她。他知道她一定在暗处躲着他,故意不想见他,可是,小鹿,我真的很想你。
轻松打趣的话说完,李陌弦想起此行的目的,他并不是单纯的来找她,他还想挽回,至于具体想挽回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李陌弦在腹内打好底稿,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这次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连小鹿脚步一滞,笑容僵在脸上,刻意避开的阴霾再次重回眼前,心情也不好了。她知道这是必须面对的问题,可是她并不觉得李陌弦适合知道。于是淡淡地说:“没什么原因,我会处理好的。”
李陌弦心知他们之间出了问题,不过结婚几个月的时间而已,连小鹿竟已气到离家出走,可见问题有多严重,她不说,他也不会逼他。只是,他希望她幸福,如果她现在已经不幸福,他愿意给她幸福。
“小鹿。”李陌弦一本正经地说:“我不管你和封世烨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如果你想离开他,不妨考虑一下我。”
连小鹿本来还心情挺压抑的,听他这么一说,扑哧一下乐了,“李陌弦,我们不是早说好了永远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吗?你现在又是要怎样。”
“好,你当我没说。”李陌弦也有点窘,沉默了一会儿,他换了种说法,“这样吧,如果你以后需要任何帮助,可以找我,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连小鹿又乐了,“李陌弦,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挺有板着脸说喜剧的天赋啊?”
“别闹,我说正经的。”
“哦,我也是说正经的。”
“。。。。。。。。。”
连小鹿笑得正欢,突然觉得从腹下至喉咙涌出一股恶心的感觉,她赶紧走到一边条件反射往外呕,可呕了半天也没呕出点东西。等那阵恶心的感觉晃过去,连小鹿抬起头来却看到李陌弦一脸复杂的盯着她看,见他张嘴欲问,连小鹿抢先开口,故作轻松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可能怀孕了。”
连小鹿这句话无疑宣判了他爱情的死刑。李陌弦脸色一瞬间变得灰白,艰难地问道:“封世烨知道吗?”
被这句话戳到痛处,连小鹿有点恍然,她甚至不知道应不应该留下这个孩子,怎么会告诉封世烨呢?还有荀羽笛,荀羽笛也怀了他的孩子啊,他甚至不肯和她说实话,想到这里,连小鹿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堆满眼眶。
李陌弦见连小鹿半天不说话,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侧头想看看她的脸色,却见她一双明亮的眼里水光一片,顿时愣住,连忙安慰说:“好了好了,我说错话了,你别哭啊,我道歉。”
连小鹿还想嘴犟,才说了一个字便语带哽咽,李陌弦急了,“别哭,哎,我说别哭怎么还真哭了呢?算了算了,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心里好受点。”
连小鹿也没想哭的,本来可以忍住,可是他一安慰她就受不了,瘪着嘴巴抽抽搭搭的哭起来,一边哭一边两手抹眼泪。李陌弦心里一疼,也不管边上来来往往都是人,一把将她揽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自从来到丽江之后,她的生活一直很平静,虽然晚上会哭,虽然那个人欺骗了她,但是她还是很想他啊,很想念很想念,这几天来她不断在反复思考回去之后要怎样,离开他吗?可她已经爱上他了,她不舍得的。再说,他帮爸爸还了那么多债务,她不能忘恩负义。那,继续若无其事过日子?她做不到。荀羽笛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成为横亘在他俩之间一道深深的裂痕。可是,为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候,要让她也怀上孩子,这个孩子不该来的。
她越想越哭得厉害,李陌弦一直静静站着,不停用手抚她的背,虽然他不知她具体在哭什么,但仍然不断变着话儿安慰她。连小鹿在他的安抚下渐渐收住了哭声,摸了摸脸,有些尴尬,自己也没心情再逛下去了,于是说:“我们回旅店吧,明天再陪你。”
两人就快走到旅店时,连小鹿突然一把将李陌弦拉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里。李陌弦见她神色紧张,心里也已明白大概是封世烨的人在前面。等了大概十多分钟,那波人才终于离开,连小鹿舒了口气,同时想到这里不能再多待,封世烨很快就会找到她。
“李陌弦,我明天一早回S市。”连小鹿突然这样说道。
李陌弦侧头看她,没有犹豫地说道:“好,我和你一起走。”他甚至不问她原因。
连小鹿其实对李陌弦挺抱歉,他刚来,她便要走,连带着他也要和她一起走。
次日两人刚刚抵达机场,连小鹿还未来得及走进候机大厅,身后便传来一串密集且急促的脚步声,连小鹿闭了闭眼,那短短的几秒钟里她想了很多,最后决定沉着应对,该来的总会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
封世烨得知连小鹿会乘早班飞机回家,一早便在机场守株待兔。甫一看见多日不见的人儿,他心里充满了喜悦,可下一秒他脸上便乌云密布,李陌弦怎么和她在一起!他心里烧起了一把嫉妒的火焰,怒气冲冲的走过去,一把将连小鹿打横抱起跨步就走。
连小鹿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惊叫出声,她知道是他,可是这种“土匪抢亲”似的见面方式也太不合适了。
李陌弦几欲跟上前,却被两个保镖按住,只得无奈地冲封世烨喊:“你小心点,别伤及无辜。”
封世烨停下脚步,抱着连小鹿转过身,压根没听出李陌弦的话外音,他正好还有一腔怒气没处发呢,“李陌弦,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这次你自己又送上门来,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尽管李陌弦被两保镖按住,颇为狼狈,但是气势上仍不输人,冷笑一声,说:“你要斗狠我随时奉陪。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小鹿,不要让她受委屈,否则我一定会把她抢过来。”
如果不是因为手上抱着连小鹿,封世烨一定会冲上去给他几拳,妈的,到现在还惦记他老婆呢?!
“我和小鹿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管。”封世烨眼里杀气暴涨。
连小鹿听不下去,开口大声说:“你放我下来!我不准你这么对李陌弦说话!”
封世烨垂下眼看她,眼里神色才算柔和点,语气却仍是不可一世的霸道:“这辈子你都别想我放开你。”虽然他说得好像有点脱离主题。
连小鹿和李陌弦都是一怔。
封世烨没兴趣再和李陌弦搅合,抱着连小鹿就往里走,连小鹿见李陌弦被按在原地不能动弹,使劲挣扎捶打封世烨,企图能从他怀里挣脱,可他的臂膀实在将她箍得太紧。
连小鹿急得哭了,“封世烨你这个混蛋!你要对李陌弦怎样啊,把他放开!”
封世烨任她拳打脚踢,撒泼乱来都不为所动,甚至目不斜视。
机场大厅里的人们听到这边的吵闹声,纷纷朝这边看过来,四下里窃窃私语,有的人甚至想冲上去帮助在那男人怀中泣不成声的美女,可是被那男人身边的保镖冷冷一个眼神扫过来,便被吓得偃旗息鼓。
这一次回程,封世烨是用的私人飞机。把她安置在飞机的大床上,连小鹿一个枕头便砸了过去,嘶吼出声:“我要离婚!”
封世烨火了,他最听不得的便是这句话,一把按住连小鹿,恶狠狠地说:“你这辈子都必须和我在一起,离婚想都不要想!”他忽然又冷笑一声,“想和李陌弦双宿□□?如果他死了呢?”
连小鹿瞳孔惊恐的睁大,哭得更大声了,声音支离破碎,“你要是。。。把。。。。李陌弦杀了,那。。。。我就。。。。自杀。”
好!很好!果然是喜欢李陌弦啊,上次还口口声声说爱他,看来也不过是为了掩他耳目,这几天他急得觉都睡不好,她却和李陌弦逍遥自在,过着浪漫的二人世界!封世烨气得眼眶都红了,“好,你自杀,我就杀了你爸,杀了你妈!”
连小鹿几欲崩溃,两只手遮住眼睛,放声大哭,她真的又难过又委屈,还分外的绝望。本来这次回S市,她准备和他好好说的,怎么现在会演变成这个地步。
封世烨从没见过连小鹿这种豁出去的哭法,心也像被利器狠狠钝了一下似的,疼得厉害。可是,这一次他不想安慰她了,他觉得她需要自己一个人想清楚。
才刚走几步,连小鹿就在他身后抽泣着小声喊他,他顿时心软成一滩碧水,刚准备回过头,却听她说:“我怀孕了。”
她,怀,孕,了!这四个字像四枚重磅炸弹在他耳边砰然炸开。
有喜色一点点溢满他的眼角眉梢,他还没来得及笑出来,又听见她强自克制着哭腔说:“如果你不和我离婚,我就打掉他。”
封世烨终究没有回头,整张脸覆满寒霜,他用比着寒意更冷的声音说:“孩子要不要随你,但是我要你。”说完便迈步走出了连小鹿的视线。
一回S市,连小鹿便被软禁了。
她的活动范围仅限在封家大宅内,身后一米处永远跟着人。连小鹿想知道李陌弦的境况,封世烨绝口不提。她以绝食表示抗议,封世烨就让整个宅子陪她一起绝食。
连小鹿发誓,她在丽江的时候想的并不是她在飞机上和封世烨说的那些,她甚至想过两个人和好如初,可是封世烨的种种行为举止却让她心灰意冷。
回来之后,她提过一次荀羽笛,封世烨难得的和颜悦色与她解释说,荀羽笛的孩子早就流产了,那个孩子真的不是他的,他真的自她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女人了。对于另一件有关荀羽笛的事情,封世烨选择坦诚,他和荀羽笛之前的确有过一段性伴侣关系,但是那都是过去了,如果之前他能知道后来会遇见连小鹿,他也绝不会去碰那些女人。
连小鹿想了又想,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离开他,他对其他女人都太过绝情,这绝对能算是她的前车之鉴。她相信荀羽笛的孩子不是他的又怎样呢?难保以后他对她腻味了,也会对她不闻不问,弃之若敝。
连小鹿正寻思着该以何种方式迫使封世烨松口时,她在下楼的时候却脚下一滑,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已经身处医院。她昏过去之前,隐隐听到宅子各处传来的慌乱叫声,甚至有人叫道,夫人流血了。那,她是哪里流血了?
她迷蒙着眼睛,看到了一脸憔悴的封世烨,心里一惊,他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你醒了。”封世烨见她睁开眼,惊喜地说。他没等她回答就跑出去叫医生,一堆医生在她身边捣鼓一阵对封世烨再三保证她已经没事之后,封世烨才算放心的重新坐回她床边。
封世烨摸了摸她的脸,一脸柔情,说:“你睡了一天,我很担心你。还好孩子没事,不过你要在医院住几天,确保万无一失。”
连小鹿听他这么一说,瞬间会意,原来她那一摔差点把孩子给摔没了,幸好孩子保住了。
两人各自沉默,封世烨忽的叹了口气,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我知道你心里一直不舒坦,所以才会在下楼梯时走神,在你昏睡的时间里我想了很久,我可以放你走,不过,你必须在封家把孩子生下来。”
这是天大的喜讯无疑,可是连小鹿怎么有点想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