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并未闪躲,只见他双掌一合,周身黑气迅速聚拢,瞬息之间,已将长剑裹在其中,令其无法动弹。
凌云子面露惊奇,心下暗道:“这妖人一身邪气,决不似中土之人。但其法术却是集我中原各家流派之所长,其行着实可疑。”
他虽心下疑惑,但形势紧迫,局面又不利于自己。现如今,当全力应战,其他则容后再想。
黑衣人望着黑气中的长剑正不住颤抖,冷笑道:“老家伙,今rì是你自寻死路,可怨不得我。”
话音未落,却只听‘咔,咔’两声,黑气中原本黯淡的长剑霎时间霞光万丈,将包裹的黑气生生冲散。霞光过后,紫sè长剑放大了数倍,一声呼啸,直奔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大惊失sè,慌乱之中,急向后退。但长剑速度奇快,眼看便至身前。黑衣人一声断喝,身影一闪,片刻间便被长剑穿透。
凌云子眉头微簇,回首望向身后,只见那黑衣人斜倚在屋沿之上,右侧的衣衫破了一块。
凌云子转过身来,道:“阁下居然还能将‘藏阁教’的‘分身术’运用自如,真可谓当世奇材,只可惜选错了修行之路,着实可惜。”
黑衣人目光凌厉,沉声道:“鬼谷道术,果然名不虚传。”
凌云子双眉紧簇,厉声道:“你究竟是何人,怎知我教中密法?”
黑衣人轻蔑一笑,道:“你教派虽然隐秘,但也并非无人知晓。今rì你既然坏我大事,又知我法术,我决计不能留你。”
说罢,腾空而起,双手左屈右伸,各结法印,在空中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那弧线似真似幻,不时有淡淡青光,闪烁其间。
凌云子正自疑惑,却见那黑衣人右手向下一挥,只见半空中影象忽然扭曲,一道巨大的裂缝迎面展开,如一张狰狞巨口,要吞噬世间一切。凌云子只觉一道无形的劲气向自己压来,似有万钧之力,不可抵挡。
他大惊之下,丝毫不敢怠慢,只见他左手向上仍出一块人形符器,右手袖袍向后一卷,挟起沈仲元急急避退。
那符器在空中泛起道道红光,如一张大网般伸展开来,只片刻间便笼罩了整个院落。但这红光还未完全展开,就听‘啪’的一声脆响,红光顿灭,整个山庄一阵颤抖,霎时间,腥风扑鼻,沙石飞舞,一声震耳yù聋的巨响过后,四周高墙房舍轰然倒塌,地面之上更是有一道深逾数丈的沟壑赫然显现,将整座山庄生生分成两半。
凌云子虽全力闪躲,还扔出‘傀儡符’卸去对方大半力量,但左臂处仍被劲气的余波划伤,血流不止。
看着眼前萧杀的景象,当真是触目惊心。待他瞧向那黑衣人时,却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玄青sè的大刀。
那刀身青光闪烁,耀人眼目,刀锷处还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宝珠,那珠子通体暗红,边缘处有淡淡白晕,忽明忽暗,而愈向中心,颜sè愈深。远远望去,好似一颗鲜红的眼球,隐隐带着一丝狰狞。
“鬼眼魔刀!”凌云子惊呼出声,不敢至信。
黑衣人轻笑一声,道:“鬼谷传人,果然有些见识。今rì你能死在此刀之下,也算福缘不浅,若你现在求饶,我便留你个全尸,如何!”
凌云子垂首叹道:“不想此等魔器,居然落入你手。老夫今rì若不将你除去,这天下苍生势必难保太平。”
黑衣人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不屑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见识见识你要怎样除我。”
言罢振臂一挥,又是一道劲气扫来,而这次却比方才更为猛烈。
凌云子巍然而立,面sè淡然。只见他双手结太极法印,周身紫气环绕,口中断然诵道:“无量天尊!”
霎时间,只见整个院落,紫气大盛,将袭来的劲气生生挡住。他身后长剑也在此刻一声清啸,霍然而出。
凌云子飞身而起,将长剑握在手中,反手一指,与黑衣人遥相对峙。
黑衣人抬眼瞧去,只见此剑长约四尺,宽逾两指,剑身上隐有龙形纹饰,寒光闪闪,让人不可逼视。
“龙渊剑!”黑衣人眉头紧簇,似有惧意。
“妖孽,今rì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罢,左手紧握剑诀,口中默然诵念,引周身紫气融于剑身之中。转眼间,天地变sè,黑云翻涌,狂风呼啸。
那长剑不住颤抖,嗡嗡作响。片刻后,剑身上原本黯淡的龙形纹饰,突然间光芒万丈,声震四野。一条长逾百丈的金sè巨龙跃然而出,盘旋于苍穹之上。
霎时间,满天霞光万丈,遮天蔽rì,耀人眼目。金sè巨龙一声清啸,转首瞪着黑衣人的方位,双眸之中透出森森杀意。
黑衣人面sè惊恐,呆然而视,手中的玄青大刀也黯然失sè。
“爹爹!”
就在这二人斗法的关键时刻,一声稚嫩的惊呼声划破了长空。
二人循声望来,却见一男一女两个小小孩童站在不远处,望着残破的山庄与满地的尸骸,惊恐不已。
沈仲元受伤本不太重,只是受到惊吓,方才昏迷。如今修养片刻,神志已有些清醒,待听到呼喊,他猛然抬起头来,见到一双儿女平安归来,内心欢喜不已。但此刻身处险境,情势危急,他顾不得上前团聚,只得高声喊道:“烨儿,快带雪儿躲开,莫要过来。”
沈烨先是一怔,待看清形势后,很快便明白过来。yù带着沈凝雪躲开时,却见她不知何时已从自己身上跳下,跑向了父亲那边。
沈烨心下惊惶,追赶而去,急道:“雪儿快回来,不要过去。”
黑衣人见此情景,双目寒芒一闪,突然急驰而下,直奔沈凝雪而来。凌云子未曾想到有此一着,心中惊呼一声“不好”,单手法诀引处,急速追赶。
沈仲元大惊之下,yù起身拦阻,但双脚早已不听使唤,只能呆坐地上,无法动弹。眼见爱女便要遭到毒手,顿时心乱如麻,却不料黑衣人在空中骤然变向,朝自己猛冲过来。
沈仲元还未及反应,便觉得胸口一凉,浑身上下的力气似被抽空一般,不自觉的向后倒去,不消片刻,便气绝身亡。
异变突起,凌云子呆然而视,不知所以。
而沈凝雪也停下了脚步,怔怔地望向前方,似乎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黑衣人狞笑一声,反手全力挥出一刀,气势如虹,直奔沈凝雪而去。破空之声袭来,凌云子大喝一声,双手握剑,挡在沈凝雪的身前。
一股排山倒海的劲力,卷起浓烈的腥风,生生轰在了‘龙渊剑’上。凌云子双手巨震,只觉胸中气血翻腾,难受之极,长剑险些便要脱手。
勉强稳定心神后,却见眼前黑气翻涌,难辩方位。
他心知中计,赶忙摒住呼吸,跃上半空。回首一瞧,却见那黑衣人肋下挟着沈凝雪,正持刀向早已被方才的劲气震晕的沈烨冲去。
他大怒之下,愤然将手中长剑向黑衣人掷去,直奔他后心要害。
黑衣人感觉有异,回首一瞧,不禁大惊失sè,急急避开。而那长剑脱手后却如生了眼睛一般,紧紧追赶,黑衣人被逼无奈,又以分身之术堪堪避开,向远方遁走。
不料才一转身,便觉背后有一股巨力袭来,他还未及反应,后心处已生生挨了一记。这一击如开山裂石般汹涌澎湃,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差点立身不稳,栽倒下来。
这一下,他不敢再做停留,只回首狠狠瞪了凌云子一眼,便全力向远方逃去。
凌云子收剑在手,望着已逐渐消失的黑衣人,长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将出来,隐隐带了一丝乌黑。
原来,他方才本已中了那黑衣人释放的瘴气之毒,又在最后时刻拼尽全力召唤空中的巨龙重创了他,才使他惊而遁走。
如今,他不仅元气大损,还身中巨毒。若那黑衣人突然返回,自己唯有坐以待毙了。
他缓缓来到兀自昏迷的沈烨身前,颓然坐倒在地,望着眼前的残垣断壁,长叹一声,伸手向怀中摸索,不一会儿,取出一颗紫sè药丸,吞入腹中。
原来,他自三年前离开沈家庄后,虽心中夙愿已了,却时常心神不宁,但始终不得其解,为保万全,他便在离永安镇不远的一处道观中修行。每隔半年,便到镇上打探一番,如此数载,均无异常,他心下稍定,不免嘲讽自己太过小心。那知今rì入定之时,隐隐感觉到东南方五十里处,有大量邪气,正迅速聚集,那正是沈家庄的所在。他大惊之下,不及多想,立刻施展法术,御空而来,却仍是晚了一步。
落rì西垂,夜幕将至。空中的巨龙已被他召回‘龙渊剑’中,只留下层层乌云,遮蔽天际。他收剑入鞘,闭目思忖良久,低声叹道:“唯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说罢,他长身而起,袖袍一卷,将沈烨挟起,缓缓向北行去。;
………【第四章 万佛】………
悠悠青天,白云缈缈。
北方灵泉山上,松涛阵阵,怪石成林,远远望去,犹如一尊沉眠的巨兽,让人望而生畏。
而在那山顶深处,则有一座庄严肃穆的寺庙伫立其间。这寺庙占地广阔,布局严谨,寺外松林成群,多飞禽走兽,溶洞奇景。其间唯有一条蜿蜒的山路与外界相连,每逢吉rì佳节,此处必定人流如织,香火不绝。
这一rì,阳光普照,晴空万里。寺庙中也寂静如常,偶尔有几声虫吟鸟啼悠悠传来,透出一丝生气。
寺门前,一块硕大的朱漆扁额横于梁上,‘万佛寺’三个古朴的篆形文字跃然其上,一笔一画均苍劲有力,浑然天成。乍一看去,便使人心旷神怡。
台阶上,两个小裟弥正聚jīng会神的扫着地上的枯枝落叶,全然未曾留意到有人正逐渐靠近。
“两位小师父,赶问贵寺方丈智善大师可在山上。”
两个小裟弥闻声后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来抬眼瞧去,却见一灰袍老道站在眼前。那老道面sè疲惫,衣衫褴褛,左手肋下还挟着一个兀自昏迷的小小孩童。
两人对视一眼,均有些不明所以。沉默片刻后,还是那年龄稍长一些的小裟弥回礼道:“方丈大师正在后山净善堂闭关,已有许久不见外客,施主若要拜访,还请改rì再来。”
凌云子叹道:“贫道有要事与方丈相商,还请小师父代为通报。”
那小裟弥道:“方丈曾吩咐过,他闭关之时绝不许外人打扰。一切事务均交由智大师叔全权掌管,施主若有要事,可与智大师叔商议,贫僧可去通传。”
凌云子伸手将他拦下,道:“两位小师父,此事关乎天下苍生命数,非方丈大师不可相告。还请通报一声,便说是‘鬼谷教’凌云子来访。”
那小裟弥面有难sè,但见凌云子一脸郑重,不似作伪,若真如他所说,自己岂非误了大事。正待他迟疑之时,却听一阵低沉的的声音在耳畔道:“净远,不必通传了,将两位施主带到‘净善堂’来,老纳在此恭候。”
那净远和尚闻听此语,知是方丈召唤,更不迟疑,便将凌云子引向后山。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二人来到一座古朴的祠堂前,那祠堂位于后山竹林深处,占地仅十丈方圆。墙面上长满了青苔,而大门上的朱漆也已尽数脱落,想来年代十分久远。
那小裟弥上前施礼道:“启禀方丈,两位施主已带到。”
片刻后,只见木门缓缓打开,阳光到处,堂内空空如也,并无人迹。
凌云子正疑惑间,却听那小裟弥道:“施主请入内,方丈正在等候。”说罢竟头也不回的向山下走去。
凌云子虽感奇怪,但也无暇多想。待入得内堂,四下一瞧,却见北面一尊佛像前,一灰袍僧人正背对自己,端坐于蒲团之上。
那僧人听到声响,缓缓转过身来,一张枯瘦的面容上,虽皱纹横生,却带着一份淡淡的慈祥。
“凌云道兄,你我百年不见,别来无恙否。”
凌云子会心一笑,道:“智善大师风采依旧,实在让贫道惭愧。”
智善微微笑道:“你我相交数百年,何需如此客气。”旋即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沈烨,奇道:“这是……”
凌云子将沈烨轻轻放下,在智善身前席地而坐,叹道:“此事说来话长,还请方丈定夺。”
言毕,便将在沈家庄所遇之事悉数道来,只是将沈烨的‘魔童’身份略过不提。
智善听罢,饶是他经历非凡,法力深厚,也不禁眉头紧皱,许久方道:“善哉,善哉。不想‘鬼眼魔刀’竟重现人间,看来过不多久,这天下便有一场浩劫。”
凌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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