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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重淮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把酒给她,表情没有变化。
她也一杯一杯的喝,到最后半醉半醒的朝他撒娇:“你不会在灌我酒吧?”
他这才端起杯子呷了口,不疾不徐的说出每场必说的一句话,风骚地笑着说:“你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
女人闻言整个人朝他扑过来,他厌恶地躲开,她栽下来头磕在吧台上呼痛,何冬在酒吧里看见他的时候正看到着一幕,疾步赶到吧台前不明状况地问:“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不是,我是说你想通了也不至于来这找女人。”
陆重淮早就退出这声色场不近女色了。因为他颠倒众生的长相,出场一次就引得无数女人的注意。能来这里玩的人大多也动机不纯,扒除几个情场失意出来买醉的,大多都是闲着猎艳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不计其数,招手即来,何冬本以为他是来泡小模特的,结果一看,他就坐吧台上,连个包厢都不开,这什么情况?
人是他刚才用电话找来的,出现在这里自然不奇怪。不是在公司又换了衣服,陆重淮两腿敞开随意坐着,手放在中间抓着高脚凳沿,说:“我就想喝几杯酒。”说着看了那女人一眼,“又是一个明明知道那些话对哪个女人都能说还凑上来献肉的女人,心甘情愿的叫做什么就做什么,自以为醉了我就会和她们发生什么。”他不屑地说完,把剩的半杯酒全灌进嘴里,“和她一起的不知道都跑哪去了,等会你把她送医院,送到走人就行了。”
说了半天还是不肯动女人,何冬还以为他开窍了,想到今天大闹的卢伊人来了气,既是数落又是谏言:“在你看来那个弃你不顾的女人跟这些庸脂俗粉有什么区别?你就这点出息?”
陆重淮暴躁得抓抓头发,“阿冬,你不明白,没有她也没有今天的我,两年我都抓不到她,她好不容易自己回来了,就算我恨不得拿刀捅死她,也会拿另一只手护着。”那沮丧的表情倒像个孩子。
何冬多少年跟着他摸爬滚打了一路,看着他那种神情心里也难受,陆重淮的秉性如此,平时心情再不好也不会表现出来让关心他的人一起难过,这是有点醉了。他把快掉到地上烂醉如泥的女人扛起来,无奈又心疼地说:“你护着她哪里是只用一只手。”
☆、第四章
耳边嘈杂地音乐吵得他心烦意乱,他拿了外套走过行人寥寥的街道,沿着熟悉的路线回家。
不仅是年少深夜飙车烧钱逃课,成熟的他也曾一度沉浸在纸醉金迷的生活里。从香港夜场玩到澳门赌场,享受过Corinthia Hotel London顶层套间的英伦美景,也去过侏罗纪海岸企图自杀,所有的阴暗、奢靡、繁华、逼仄他都独自品尝过,其中卢伊人功不可没。
这几年的每一个夜晚,他半夜睁开眼只有漆黑的天花板和隐隐发光的灯饰,茶叶一样可供品茗的孤独顺着阴冷地墙壁蔓延到四肢百骸。以往每年的新年都是她陪他度过的,后来寻常人家都走街串巷,他的新年就是给一帮往来不密的商人假惺惺地赔笑,如今他又变成了一个人。有人说二世祖的内心都有种傲,这种傲叫做非生即死,后来他想明白了,她让他涅槃重生,他怎么敢辜负。
打开门,他踢掉鞋子就挂在了沙发靠背上,横梁一样的椅背顶端顶着他的胃,里面的辣和火热的灼烧感将他折磨得愈发难受,他的头扎在柔软的抱枕里不想抬起来。这样闭着眼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良久他才蹬腿站起来往浴室走。
浴池边上是98年的拉菲,他忍着砸瓶子的焦躁感打开水阀,脱掉了所有遮蔽物,将自己浸在里面。整个头沉下去,一分钟后又浮起来,身上开始变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上升的血压,最后湿淋淋地裹上浴巾就回了卧室。
心浮气躁的陆重淮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酒精作用不太明显,反而是失眠造成的昏沉头痛令人难受。困又睡不了,他索性穿了衣服去车库提车。
他说车是男人的玩具。他这边别墅楼上楼下加起来只有三百平米,底下的大车库就有五百平,库内车数一每年一年的速度递增。
陆重淮耸肩将外套穿上,边扣扣子边往那边走,提的是他最钟爱的限量版拉风黑跑,外形炫酷又骚包,是他唯一连续开过超过两年车型,也是他初出茅庐制作出第一款手游的原型。他轰着油门以车辆允许通行的最快速度在车道上漂移,心里那种强烈的兴奋快要从胸腔迸出来,却强拧着不愿表露,竟然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卢伊人的住所。
陆重淮来这边的次数不超过十次,因为大多时候都是她去他那儿。他认床,在外面的时候,认她。时隔这么久他还能记得完全是因为有关她的一切都印象深刻,她在他生命里的时间太长,两年根本抹不去痕迹。
他将车停在从房间窗户看不到的树下,熄火抽了钥匙捏在手里玩弄。
卢伊人,你终于肯回来了。
***
也许是因为养成习惯的生物钟,即便舟车劳顿又心劳日拙卢伊人还是七点钟准时醒,洗漱完去开冰箱,才想起来刚回国冰箱里的干粮都过期了。
她回房间开手机,第一条是赫方佐凌晨一点发来的简讯:早点睡觉。买了点饼干怕你忘拿,和牛奶一起塞在了你行李箱的侧包里。
赫方佐大概是因为了解她每天都熬夜到凌晨两点才这时候发短信提醒她,可是昨天是个例外,第二天还约了陆重淮谈事情就睡得早了点,没能看到。
卢伊人叹了口气,还是弯腰从行李箱里搜出他给的存粮,是她喜欢蔬菜味苏打饼。她先撕开吸管插好吸了一口,才开了一袋饼干吃了一块,然后叼着饼干把笔记本装好,边等开机边吃。
密码原来是陆重淮的生日,现在每个数翻一倍,按十进制取个位数。
她想要他知道的事情一定会让他知道,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知道了也没有办法。
赫方佐给她的企划案她看了一个小时才看完,又反复浏览了无数次,字句斟酌,圈画好的地方,又改了无数个细节,一觉醒来又有了好的构想,于是按着键盘上的快捷键指尖如飞。必须在陆重淮来前做好才行。她看了眼时间就扎了进去。
半个小时全部整改好,她正准备给陆重淮打电话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起床没?”
“没。”
“穿衣服起来,我现在出发,半小时以后就到。”
简洁的对话,都不是实话。
卢伊人印了文档合上笔记本的盖子,随手把手机扔进沙发里,换了衣服把要洗的都塞进洗衣机,拿吸尘器快速清理了客厅餐厅书房的地面,三下五除二吃了饼干,一口气喝完牛奶,坐进沙发里重拾手机,盯着屏幕右上角的时间看了一眼。
四十分钟后陆重淮才按的门铃。
卢伊人邀请他进来,大方自然地说:“没鞋给你换,地上凉,你就穿着进来吧。”
陆重淮低头看了眼光洁的地板,不理她的话,脱了鞋黑着脸径直走进去。
卢伊人一怔,取了梯子,利落地爬上去把上面柜子里一卷久未使用的羊绒毯子拿下来,解开绳子,放在主干道上踢了一脚。毯子顺势铺开,一直滚到陆重淮脚边。他漠然望向她,按兵不动。
卢伊人把从餐馆带回来的两瓶水放到桌上,然后把文件甩给他看。
陆重淮翻了两页,问她:“可以坐吗?”
卢伊人目不转睛盯着他,迈步走过去,手搭在他肩上,趁他没站稳,使了全力把他按倒在沙发上,捏着他的下巴说:“你说啊,想怎么做?这样好吗?在这里可以吗?”
陆重淮眼里蓦然寒光一闪,按着她的后脑勺就让她的唇和自己的唇亲密接触,攻其不备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在里面绕了一圈,接着毫不示弱地吸住她的舌头,力气大得卢伊人舌根发麻,直到她窒息挣扎才倒着顺序吮她的唇瓣,又含又咬,卢伊人总算得了机会反客为主,反唇覆舌以相同攻势攻城略地,只是这个姿势不舒服极了。
她本来压在他上面统摄着全局,没想到竟然整个人被他拉下来,塌着腰,几乎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他身上,想起来都不能。她推了他几次都没用,索性剥开他的外衣,手摸着他腹肌完美的线条,环上他的腰,沿着人鱼线上下滑动,最后被逼急了眼解开他的皮带,拉下他的拉链,用尽全力扯他的裤子,可他一点抽手阻拦的意思都没有。当粗壮的利器猛地弹出来,她心下一惊,呼吸都停止了。
陆重淮却放开她,怒极反笑:“你卢伊人不是很厉害吗?竟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他说完从容不迫地穿上裤子,镇定自若地说,“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坐过来坐好,正儿八经谈工作。要么把合约撕了,我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勾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会有什么后果,你比我清楚。”
他说完这些话卢伊人还小口喘着气,两片唇微肿,红得发亮,她调整了一番气息才笑着说:“玩笑而已,你何必这么认真。不要让我以为你想将计就计,更不要显得你所谓的女朋友没有满足你。”她踱着步在他面前来回走动,突然俯下身来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骨头越贱越硬,人越爱越轻。但愿你不会再爱上我,不然你一定会完蛋的。”她说的轻轻的,用手比了个枪的手势。
陆重淮借她的刀反手一捅,对上她的视线别有深意地说:“多谢提醒,我一定时刻谨记,引以为戒。”
卢伊人不再多说,转身给他拿了只笔来,自己又拿了份文件看。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如果不是时过境迁,他们说不定会这样安然相处一辈子,会依偎而不是敌对。只可惜岁月不饶人,地理隔离太久,总有一天会导致生殖隔离的。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没休息多久的卢伊人眼皮就开始打架,眼睛出现干涩感,眨了几下也没缓过来,实在撑不下去,看了他半天,说:“我趴这睡十五分钟,一会叫醒我。”
“床上睡去。”
“没事。就十五分钟。”
“叫你到床上睡,去了两年国外听不懂中国话了?”他说完又嫌弃地说,“没人想占你便宜。”
卢伊人笑了一声就回房间了。
因为困意来袭睡着得很快,却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的牙齿一舔就掉,开始她还害怕,可最后把能舔掉的都舔掉了,一颗牙都不剩。其余的也没梦到别人。她觉得自己似乎很不舒服地“嗯”了一声,就醒了。
陆重淮从门外进来,手上拿着卢伊人放在桌上的水,已经被拧开,他衣服上还有一小块水渍。他把水递给她,难得看起来高兴地问了句:“做噩梦了?”
卢伊人坐起来窝在被子里,熟稔地接过来,微微一笑,八颗皓齿整齐的露出:“是啊,一个没你梦。”
☆、第五章
陆重淮那个小暴脾气即刻就燃起来了,清冽的鼻息喷在她脸上,正打算和她算账,手机却响了起来。卢伊人目视着他偃旗息鼓,近在咫尺的脸渐渐远离,心情大好,喝了口水,捧着瓶子默默看着他。陆重淮也没出去,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她,背靠在衣柜上当着她面接起来。
也许是女孩子的声音频率较高,电话里的声音能泄露到外面,清晰地辨出性别。那端人说话的声音娇滴滴,陆重淮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厌恶或者不耐烦的表情,甚至语气都比刚才和卢伊人说话温柔些许。
“你喜欢就行,刷卡不用跟我说,密码忘了?”他一句一句慢条斯理地说,边说边朝外面走。
“我有没有说叫你不要乱吃零食?管不了你是不是?牙还要不要?”
“好,我给你约录音棚。”
“当然你最厉害。”
“我今天不在,要阿冬给你订。不喜欢一个人吃饭就叫朋友来。我明天陪你行不行?”
“随你怎么闹腾,但是只准开低度酒。”
“好了我挂了。”
他回来的时候卢伊人已经掀了被子,穿上外套,神色如常地握着塑料瓶子准备往外走,轻松随意地问:“女朋友?”
他眼里像蕴着刀光剑影,比她想象的要肯定,语气淡淡地说:“女朋友。”
卢伊人微微一笑,意味不明,绕过他,看了看她睡觉时他工作的成果,啧啧赞叹了一声,“效率真高。吃饭吧。”她偏头看了眼挂钟,“一点了。在这弄的吃还是出去吃?”
陆重淮双手插兜,站在原地,“你才刚回来有吃的吗?”
“没有。”卢伊人忽略他那记白眼,把几份文件堆在一起,“所以听着两个选择有意思吗?你从来都是很民主的给人两个选择,但是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