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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顺利通过了。购买鱼子酱共23,000坚戈' 哈萨克斯坦货币单位,1美元大概相当于150坚戈(2009年2月4日哈萨克斯坦官方数据)。——译者注'(一千克大约价值175美元——当时的兑换价,这可是世界上最收欢迎的鱼子酱啊——但是,相对于其收购价这个涨幅已经很高了,从河里捞出来时是3美元一千克,而市场距河边仅10英里之遥)已经包括了通关费用。这就是它的坎坷命运——从渔民手中直接抵达巴黎餐厅的买主手中:除了可怜的鲟鱼外,每个人都要分得一分羹。
同20世纪90年代初期以来世界上所消耗的大量的鱼子酱相比,我这一千克只是沧海中的一粟。(虽然我说的是世界上,但是美国占到了总量的三分之一,而西欧则消耗了38%,剩下的大部分都被中东——尤其是海湾地区的国家所消耗了。)一直到20世纪70年代,里海的两个国家——伊朗和苏联——都是在有节制地生产鱼子酱。阿图尔·沙哈纳拉里安(Artur Shakhnazarian)解释说:“接着,在1977年,苏联政府发布命令大批量地增加鱼子酱的产量和出口量,因为他们急需硬通货,而这是最容易赚钱的方法了。”沙哈纳拉里安,骨瘦如柴,满脸严肃,一双敏锐的蓝眼睛直刺人心,他看起来不太像一位反黑手党的活动家,不过他的勇气不应该被低估——苏联周边所爆发的两次战争他都参加过。同他那精力充沛的妻子欧凯桑娜·马蒂奴克(Oksana Martinuk)一起,他们已经为了阻止鲟鱼的灭绝而战斗了十多年。欧凯桑娜说:“他们大肆过度捕捞,以至于把铁路上所有的火车全都用来出口这些鱼。值得赞扬的是,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停止了这种过度捕捞的行为,加强了特别保护队的力量,这些人专门负责保护鲟鱼。”
在极短的时间里,武装保护和休养生息的计划就取得了明显的积极作用,鲟鱼的数量增加了许多。但是,在1989年之后,这个恐吓了许多人几十年时间的极权国家突然动摇并消失了。阿图尔回忆说:“刚开始时,偷猎者在晚上来,用武力强攻到河边。接着,船只开始出现来海面上,渔业成了一个大规模的产业。”黑帮集团开始把鱼子酱出口到土耳其、中东和莫斯科——卡车、轮船、火车都被用来运送,甚至还用飞机运到了迪拜。阿塞拜疆陷入了同阿美尼亚的痛苦冲突之中,急需资金来支撑战争。而阿塞拜疆的油田要么是没有完全开发出来的,要么就是已经荒废无法开采了,因此鱼子酱就成了换取外汇的最重要的货物。俄罗斯联邦的达吉斯坦共和国' 达吉斯坦共和国位于俄罗斯联邦北高加索的东部,东邻里海(海岸线长350公里)。——译者注'陷入了无法无纪的混乱之中,并且目睹了俄罗斯海关和边界守卫同最残忍的走私鱼子酱的黑手党进行着一场必败的战斗;先是每年20,000吨,30,000吨,然后是40,000吨鱼子酱被捕捞出来,因为莫斯科那些暴发户们贪婪地吞噬着黑珍珠,并且把剩余的卖到西方,以赚取高额的利润。 。 想看书来
3。 俄罗斯黑手党——资本主义的接生婆(4)
1998年,在俄罗斯寡头政治家们的大肆掠夺和破坏下,金融体系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银行最终崩溃。数千万的俄罗斯人发现自己一夜之间成了穷光蛋,由于通货膨胀,他们所有的存款都被吞没了。卢布一文不值,美元统治了一切,但是只有那些已经通过犯罪行为或者剥夺国有资产而发财的人才能获得(如果确实如此的话,这些都是互不相干的现象)。鱼子酱,这种永远不会贬值的硬通货,现在更加珍贵了。
鱼子酱从里海地区出来,跨越边界,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在俄罗斯黑海沿岸的诺沃西比尔斯克港(Novorossiysk),黑手党每天通过轮渡运送好几百人到土耳其的萨姆松(Samsun)。每个人都携带着法律规定可以获得的250克鱼子酱。一旦抵达土耳其,这些鱼子酱就获得了国际上的认可,成了土耳其的合法产品,可以不受重量的限制而随意出口。因为往返的船票只有10美元,因此对每个人的利润都十分可观,并且谁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这些鱼子酱只有很少一部分流落到了伊斯坦布尔的塔克西姆广场(Taksim Square)的餐厅,大部分都被送到了*联合酋长国,来到那些极其豪华,按照超五星新标准兴建的的酒店里,供那些富裕的西方人和*人挥霍。但是如果同真正的贸易中心相比,这条南部路线就相形见绌。80%的非法鱼子酱被走私到了俄罗斯的首都莫斯科,供当地的富人吞噬或者出口。
在过去的20年间,我们看到世界各地的有组织犯罪正在以几何级数迅速增长,而苏联的垮台则是惟一重要的原因。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人们为了财富和生存而陷入了混乱的争夺之中。从高加索的激烈战争到城市中的致命枪战,危机丛生,因为一个新的资产阶级正在利用权力的真空地带,在大肆抢夺工厂企业,袭击国家的保险库。再加上挥霍无度的消费和颓废堕落的行为,几乎每一个公民都被卷进了暴力的漩涡之中,这种情况正是一个世纪以前最后一位沙皇尼古拉二世所亲眼目睹过的。甚至像克格勃和红军这样强大的机构也迅速卷入了这一轰动一时的噩梦之中,其影响跨越苏联的疆界一直波及到世界各地,因为大量的资金从这个国家流出,到处寻找可以落脚的安全港。这些震撼人心事件的中心就是莫斯科。
尽管伴随着震惊、恐惧和威胁,但是20世纪90年代的莫斯科也是一个十分激动人心的地方——如果你被不长眼的子弹误伤那就另当别论了。1993年,我到莫斯科进行一次短暂的采访,当时的大街上已经开始子弹横飞,并且年老色衰的*也已经面不改色地在公开场合拉客,最具异国情调的食物和昂贵的美酒高高地摆放在餐厅的柜子里,等着那些俄罗斯新贵们去享用,夜幕降临时娱乐场所的灯光耀眼夺目。那时,我已经适应了南斯拉夫战争的混乱无序,血腥的逻辑虽然令人生厌,但是却无所不包。那莫斯科呢?从20世纪70年代初期以来,我已经到过苏联的首都两次,每次总能看到那里的人们似乎生活得十分苦闷。现在,它已经难以辨认,同我1991年最后一次到这里完全不同。那些富丽堂皇的建筑风采依旧,但是突然发现的能源和喷涌而出的财富,多得让人难以相信,不知从何下手。这是一个梦幻般的俄罗斯。我在一个全新的餐厅吃了晚饭,所有的食物都可以荣登《米其林餐厅指南》。我每吃一口都大吃一惊,简直都不敢相信这就是我所记忆中的莫斯科,吃着硬邦邦的黑面包,嚼着如橡胶般的煮鸡蛋和喝着光可鉴人的稀汤。惟一没有改变的就只有过于自负、粗鲁无礼和对除俄罗以外任何事情的漠不关心。仅仅用了两年的时间,莫斯科就变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罪恶之都,到处都是枪支、冒险、金钱、暴力和享乐。 。。
3。 俄罗斯黑手党——资本主义的接生婆(5)
弗拉基米尔·卢沙洛(Vladimir Rushaylo)将军摇了摇头,同情地朝着坐在他对面的商人微笑一下。
“我不能逮捕他的,阿提姆·米哈洛维奇(Artyom Mihailovich)。”
“为什么不能?”
“首先,没有人给我下命令这样做,也没有人给我们掏钱让我们这样做。其次,除非是当场抓住,否则的话,我们就必须进行一次漫长而又乏味的调查,这恐怕最后又会是不了了之。”作为莫斯科打击有组织犯罪机构的负责人,卢沙洛深表歉意,但是也看得出来,这不关他手下人的事,他不愿意卷进这起案子当中。卢沙洛的下属趁机插话说:“如果他朝你开枪或者绑架你的话,那我们就会逮捕他的!”
阿提姆·塔拉索夫(Tarasov)十分清楚这是什么意思:血溅大路时才可以请动警察的。但是仅仅是恫吓呢?在这混乱不堪的20世纪90年代初期,如果这些绝望的警察花费过多的精力仅仅是去调查恫吓案的话,那他们就会忙得要死,其他什么案子也都别想再管了。塔拉索夫叹了口气。似乎他必须继续孤立无援地应对一场不愉快的纠纷,这是同他先前的一个生意伙伴之间发生的,那人要求赔偿几百万美元。他只不过是千百万被敲诈勒索的俄罗斯人中的一个。
回过头来看,塔拉索夫认为自己很幸运,还能保持着一份纯真质朴。他若有所思地说:“鲨鱼只有在嗅到猎物的恐惧时才会出击,并且我认为,我也不是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同这些暴徒搅和在一起事情会有多么严重,因此,我的心也就平静下来,不再像别人想象的那么恐惧了。”
塔拉索夫和蔼可亲的样子掩饰了他那特殊的生意头脑,因此,在1988年戈尔巴乔夫推行改革,允许私营企业运作之后,这种能力也使他从一个共产党的官员转变成了俄罗斯的第一位百万富翁。“我们最开始的业务是修理西方的电视机。没有多余的配件,因此我们必须用俄国生产的来凑合。并且它们还能工作——但是,如果人们看看电视机里面的话,他们就会发现一个十分奇异的怪物:我们没法得到真正的配件,因此我们必须自己修补。之后,我开办了一个婚姻介绍所。在一周之内,我就赚了好几千美元,但是警方几乎立即就把它查封了,罪名是可能会违反道德规范。这使我一下子明白了,这些服务的市场十分巨大。”
在1988年,苏联领导人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推行了一部关于合作社的法律,允许像塔拉索夫这样的人在俄罗斯创办企业,这是60年来的第一次。企业家们发现,只要企业创建起来,开始经营,并且赚了钱,就一定会引来竞争的。他解释说:“并且竞争对手会采用各种手段侵占你的市场,甚至包括暴力手段。”
求助警方的保护是没用的。卢沙洛将军同塔拉索夫之间坦率的对话就表明了这一点,警方(从传统上来看是俄罗斯当局最前沿的权利机构)已经向恶魔屈服了。他们既没有聪明才智,也没有经济能力,以帮助他们适应资本主义的出现。因此,政府,慢慢地,但是却很重要地,开始把控制暴力的特权拱手让给了那些所谓的街头黑帮集团。这些人——阿富汗的老兵、街匪路霸、武术高手、前克格勃特工,每一个人都无比残忍——他们不仅仅只是无政府混乱状态的先头兵,他们也是资本主义必不或缺的接生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3。 俄罗斯黑手党——资本主义的接生婆(6)
像塔拉索夫一样的商人意识到,这些街头的黑帮集团实际上是民间的执法机构。同那些与之相对应的国家机构如内务部和克格勃完全不同,这些灵活自治的黑帮集团本能地觉察到,在新兴的商人阶层中,存在着巨大的需求,需要他们的“保护”或者保险服务。商人们不是给政府缴税(政府也不知道该如何对这些小规模的新兴私有企业征税),而是更愿意把他们营业额的10…30%交给当地的暴徒,作为交换,这些人会确保他们可以继续做生意,不会受到他们竞争对手雇佣的黑帮集团的骚扰。一位来自鄂木斯克(Omsk)' 鄂木斯克:俄罗斯联邦鄂木斯克州的首府,位于鄂木河汇入额尔齐斯河处,是横贯西伯利亚大铁路上的一个枢纽城市,还是一主要的河港和运输枢纽。——译者注'的商人声明说:“我们准备同那些集团合作,因为它只收取10%的费用,而政府的税收要拿走90%,罚款则更多。”
收取保护费的黑帮集团的出现是俄罗斯有组织犯罪三个发展阶段的第一阶段,它起源于微小的犯罪活动,然后逐渐壮大,最后形成一个强大的跨国势力集团,在全球经济中寻求一个稳定的地位。
随着国家的垮台,安全机构也被颠覆了,无法再监管合同法的实施。塔拉索夫解释说,只剩下同犯罪集团合作这一条路可选择了。最重要的是,他强调说,多数的商人都必须给自己找到一个值得信赖的“保护伞(krysha)”,而且还必须是在一个有效的“党魁”的领导下。
要想理解20世纪90年代的俄罗斯,就必须明白“保护伞”和“黑手党党魁(vor)”这两个词,正如要了解戈尔巴乔夫时代就必须弄懂开放(glasnost)和改革(perestroika)这两个词一样。保护伞(krysha)的字面意思是“屋顶”,是俄语的收取保护费的机构或者团伙,同西西里语中“黑手党(mafia)”意义完全相同。“vor…v…zakonye”是苏联时代出现的一个词,意思是罪犯(thief…in…law),指那些犯了罪的囚犯(同*不同),被他们的同伙“加冕”为首领的人。黑手党党魁必须遵守一些奇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