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爷的儿媳妇》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祖师爷的儿媳妇- 第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边,天天与她朝夕相处;我会变成民乐社的当家花旦,和她平起平坐,在舞台上与她双宿双栖。我们的人生原本就是一场做戏的人生。戏下呢,丁建业对我也不错。他在危急关头紧紧地拉着我,护我周全。王玉桂和丁永昌对我有情有义有恩。左算右算,我都不亏,不是吗?我以为我打了一个满分的算盘,做了一宗稳赢的买卖。
  
  紧张而仓促的十天之后,《梨花颂》首演了。马夫人与她的几位追随者仍旧出席了,但有两三个不见了。《梨花颂》的反响比预料中好很多,一切就如毓敏秀所言,引起了很多家庭主妇的认可和共鸣。演出结束之后,她们热情地涌到后台,将我和她团团包围在中间。报社的记者举着高高的相机,记录下这欢欣鼓舞的一刻。第一次有人称赞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人说我们是天作之合,有人甚至絮絮叨叨地向我们诉说起遗憾的往事,要我们珍惜眼前人。这些痴情的戏迷引领着我沉湎在缠绵悱恻的爱情之中,让我恍恍惚惚觉得这是我和她的婚礼,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就是我们自己。
  “我本来还担心这场戏旦角戏份太重会影响你,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明叔说。
  “一出好戏怎也离不了三角,任何一个薄弱都会让戏减色不少。事实证明,我们是铁三角。”她勾起的眼角含魅,像是成功预言了一个奇迹。
  次日,我在报纸的娱乐版条上看到了那张照片。我和她被人群簇拥在中间,她俊秀的脸庞灿烂如花,侧身向着我,手微微撑在我肩上形成一个包围圈,帮我挡开热情的观众。我把它小心地剪下来,只留下中间的我们,折好,夹在我的记事本里。一句铁三角,肯定了我所有的努力和地位。就算是代价惨重,最起码我在戏里,也成全了自己。

☆、第 41 章

  一九八六年七月,我和丁建业结婚了。那年我二十四岁。
  与其说是一场婚姻,不如说是一场交易更为确切,一场水到渠成的交易,就好像买东西要付钱一样天经地义。然而人都是贪婪的,交易的时候我们会心痛那些钱,会不舍,因为我们深知它得来多不容易,甚至会生出拿着东西就跑的念头,因为有些代价一旦给付了就再也没有了。那就是我心里的煎熬。
  《梨花颂》首演之后,丁建业就当众宣布了婚期,就在半个月之后,很急,但这个日子却是我选的。因为从订下这个协议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漫长的一个世纪中每一分每一秒又都被无限地放大了,我手里紧紧攥着我要付出的代价,仿佛在进行一个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凌迟处罚,割在我身上的每一刀的痛苦也被无限地放大和延长了。我在麻醉的情况下定了这场协议,而现在麻醉药的药效就随着这一分一秒失效了。我希冀着那个日子不要来临,又希望它快点来!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就再也不会彷徨不安了吧。
  毓敏秀很高兴,她握着我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戏班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向我们贺喜,热心地介绍哪款婚纱最流行或者哪家影楼的摄影师技术最高超。他们好像一夜之间多出很多五花八门的亲戚朋友。毓敏秀说女人一辈子就只结一次婚,一定要热热闹闹,还说要包下宜兰最大最好的酒店,这样足够风光体面。
  丁建国在婚期的前几天回来了。他三十有余了,身体开始发福,穿着一件灰色西装,好一派成功商业人士的派头。毓敏秀为了陪衬他,重新烫了一头栗色的波浪长发,直直地披在肩上,风情万种。就是这个迎合的姿势,终于成了最无情的仲裁。我想这也是极好的,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正统。我终于可以不用在那些睡不着的夜里一遍一遍地回想在我手下她的遍布瘀伤的躯体,终于可以不用一遍一遍想象那副躯体躺在丁建国身下是怎样婉转承欢,终于可以不用再一遍一遍地回忆与她之间那少得可怜的点点滴滴。命运就是这样霸道的啊!命运就是这样不可逆转的啊!多么不负责任的命运啊!它自私又霸道地主宰了我的一切,却从不对我负责,而我却要为我的命运负上一辈子的责任,套上一辈子的枷锁。多么的滑稽啊!不管我曾多么不甘,曾做过多少愤世嫉俗的抗争,现在,我终于屈服了。一切快乐或不快乐就都结束了。
  日子没有了期待,历史就变成一段只有白天和黑夜交替的空白,然后婚期就到了,不早不晚。丁建业为了表示爱我和尊重我,答应了我一切从简的要求,只租用了宜兰一个小酒楼的一层,只邀请了丁家的一些亲戚长辈。至于我为什么要从简呢?我大概以为结婚始终是两个人的事,越是风光无限若走不到最后,只怕越是落人耻笑。我大概从来就没安过好心吧。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插曲。店老板兢兢战战地走进来,恭贺我们,然后小心翼翼地说打扰了,楼下有人送来贺礼,要我们亲自接收。
  我们下楼,两个穿着素衣的男人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手边拿着一个花圈。其中一个问:“是不是有个叫丁建业的人这儿在结婚?”
  “是啊,我就是。”丁建业回道。
  “有人托我们给你送份大礼。”那人说着把花圈往丁建业面前一送,“并祝你们婚姻早夭,此生无后。”婚姻早夭,此生无后八个大字,正是写在花圈上的挽联。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谁叫你们送来的?”丁建国问。
  “话我们已经带到了,别的无可奉告。”两人说完扬长而去,只留下依然震惊的我们。
  “是不是你们得罪什么人了?”有人问,“或者戏班得罪什么人了?”
  “不可能是戏班,要是戏班的话应该直接送到戏班去了,看这上面的意思应该是感情纠葛。”毓敏秀说。我下意识想起林佳喜。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已经不告而别。
  丁建业狠狠踢了一脚花圈,咕哝着什么然后骂了一声“晦气!”便招呼大家回座,又叫店老板找人把东西收拾了。
  遭此突变,欢快喜悦的气氛荡然无存,客人们搜肠刮肚说着祝福的话,总有点欲盖弥彰的嫌疑,因此喜宴早早就散了。丁建业兀自喝了很多酒,似喜酒又似闷酒地一杯一杯豪饮,散席的时候他已经酒至半酣了。丁建国架着他回新房,但是他没躺一会就跑出屋外剧烈地呕吐起来。之后他消失了一段时间,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回来的时候喜服上破开了一个洞。他一面脱下它,一面解释说酒醉得太厉害了,他去找王玉桂煮解酒茶,不小心被路边的树枝勾到了。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追问。
  或许真应了花圈上婚姻早夭的话,我和丁建业的婚姻从第一天就出现了欺骗和谎言,还有冷漠。他企图把那件破洞的喜服丢挂在衣架上,但没有成功,我想走过去把衣服捡起来,但手腕被他紧紧地攥住,有力的手带着温度传到我的手上,就像过去一样,我的心没来由漏跳了一拍,接着突突地跳起来。那种被禁锢一辈子的感觉再次攫住了我。
  他把我拉回来,面对着他。他坐在床沿边,脸埋在我的肚子上。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炙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服传到我的肚子。我觉得那里开始变烫、灼烧。
  “阿凤。”他叫我。
  他抬起头迷离的眼睛望着我,焦距扩散的瞳孔里好像在努力辨认我的身影。我说让我先过去把衣服捡起来,但他的双手一箍,翻身就将我压在了身下。被子下面传来花生和桂圆膈应的感觉,阵阵疼痛开始丝丝扣入我的后背。
  他的手捧住我的脸,我得以用双手撑开他的身子,在那片狭小的空隙里,得以苟延残喘。但他的唇却覆到我的唇上,温热的气息带着浓浓的酒精味扑进我的鼻端。我的鼻子开始酸酸的。我别开头,但箍住我两边下颚的手掌像把我固定住了,任我怎么躲避都只变成他嘴中的一声咕哝。
  他的舌头撬开我的唇齿,在我的口腔内横冲直撞,还是带着酒精淡淡的腐烂发酵的味道。我在找我的牙齿,我想我应该狠狠地咬下去,是的,狠狠地咬下去。但那条舌头就像一条僵硬而有力的鲸,而我的牙齿被那股腐烂发酵的味道酸蚀了。我只得张开嘴让我的肺部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的手附上我的胸部。我的呼吸就窒住了。我闭上眼睛,努力地逼自己把他想象成她,是她,是那双纤细修长的手在量度我的尺寸,而不是这双粗鲁强劲的手,在揉捏放开,揉捏放开。我的眼睛开始湿热。
  他亲吻我的脖子,在那里来回的摩擦。他的手使劲地蹂躏我的胸部,握住放开,握住放开。粗重的呼吸声温热的带着酒味的气息一阵一阵扑到我的脸上颈上。我感觉不到我的呼吸。我感受不到我的脸了。那里,一片一片的疼痛,但我不知道在哪里,也许是眼角,也许是牙根。
  他握住我的胸,他说:“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从我见到它的第一眼起。”
  我睁开眼,一排滚烫的泪珠滑进了枕头里。我的胸开始疼痛,接着是我的脖子。一下一下,随着心跳和呼吸急速地往里渗透。我的肚子开始剧烈地翻滚、绞痛。我的眼睛开始发胀。我以为我就要卷缩成一团了,但我没有,我只是紧紧地攥紧了拳头。我的双臂开始酸痛。
  人的一生总会诡异地执着于某一种东西,得不到的或者已失去的,也许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就在一生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我想起小时候,大概是我国小二年级的时候,我的国文老师是一个非常漂亮且年轻优雅的女人。她和后来我遇到的那些老师都不同。当时我还不能很确切地分辨女人和女孩之间的区别,但她身上散发的那种成熟女性的知性美深深地吸引了我。我非常倾慕她,常常趴在栏杆上偷看她,以至于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我都在做自己和她一起上厕所的梦。这件事因为年少无知觉得荒唐羞耻被沉在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它沉默不语地栖息在那很多年,竟然在我的新婚之夜,我的男人哼哧哼哧地在我身上驰骋的时候,被猝不及防地想起来了。
  多么可笑。
  丁建业开始解我旗袍的扣子,一颗一颗地往下解,笨拙而缓慢,到最后一颗,他猛然一掀,露出我红色的胸罩。大片大片冰凉的感觉从空气中凝结,形成一把无形的冰锥,狠狠地刺在我的心上。我的心开始剧烈地痛。
  解开的旗袍被他很用力地从头上扯开了,迷离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胸。或许他真的垂涎已久,我听见他咽下一口口水,喉间发出咕哝的声音。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但紧窄的裙子不能让他得偿所愿。
  “帮帮我。”他说。
  但我只是那样躺着。他笨拙地沿着裙缘找拉链,炙热的手指来回摩擦着我的大腿。那根小小的拉链被我来回地挪动身子转到身下去了。他不耐烦地将裙缘往上拨,我的底裤被扯下来。
  他从我身上让开,半跪着,白色的衬衣从他的头顶上脱下来,发出破裂的声音。他的脸在橘黄色的灯光下红扑扑的,半闭着眼睛,喘着粗气。他开始解裤腰带,黑色的西装裤连内裤滑下小腿。那不算小的性器像沉睡初醒的巨龙,从他浓密的体毛中抬起头来,露出粉色的龙头。我的喉咙开始疼痛。
  他压在我身上。大片大片炙热的触感从他的身上传到我的感知末梢神经,我的肚子、我的胸、我的脸、我的脖子、我的手臂和我的腿,我全身的疼痛终于找到了途径连接在一起,终于痛得我如蚁蚀骨胃部痉挛,终于痛得我有力气推开他,在床边干呕起来。
  他怔愣着,微醉的酒和意乱情迷的身一同怔愣着。我不停地干呕,唾液源源不断地从我的牙根冒出来,我吐掉又吐掉,喉底尝到了胆汁的苦味和眼泪的酸楚。他终于冷静下来,问我:“怎么了?”
  我只是无力地摇摇头,牙根的酸楚连同喉底的苦楚仍在往外冒。
  “要不要喝点水?”
  我还是摇摇头。但他还是从床上走到房中央去倒水,不着寸缕。我抬头看见他两瓣光洁的屁股像两个白色的肿囊在一晃一晃地移动。我的胃又开始抽搐。
  “喝点水。”他蹲在我面前,胯间耷拉着微蔫了的性'器。我突然想起多年以前他告诉我他尿尿的时候会分成三条线。
  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缘分,我们最初的相遇就是分享彼此一个口不能言的龌龊的秘密开始。在很久以前,就注定了我们会成为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盟友,分享彼此隐私的一切,我们相互守望,却永远抵达不了彼此的灵魂。我突然深切地意识到我的一生都要这么过了,守着一份无望的爱,躺在一个不爱的男人身边。眼底的酸楚开始簌簌地落向地板,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