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月皎皎-风月栖情:和月折梨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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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月皎皎-风月栖情:和月折梨花(出版)- 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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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则和雅情对我的离去自然很是恋恋。

    雅情悄然和我说道:“你们搬的地方,也不是很远,以后一定常来回来看看。——便是得了如意郎君,姐姐终究也是你的娘家人呢!”

    而昊则则很是不以为然,在我跟前长吁短叹了几乎一整天,然后乖乖帮着收拾行李,安排马匹相送。唯恐我们到了新地方,一应用物不齐备,几乎连桌椅都让人送去了。

    这样忙乱了十多日,总算到我们离去前一日,他才释然地叹了口气:“嗯,反正也不算远,我想你了就去看你。”

    而我早赶着他回去陪他的新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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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到达那处宇文清称做栖梧的绿洲时,我不得不佩服宇文清的先知先觉。

    他竟已让人用红柳、芦苇和着新土,在那里建了许多简易的平房,足够五百军士居住了。

    看那规模,虽是简陋些,但在这样的塞外之地,没有三五个月,只怕没法准备好。

    因劳碌了好一阵子,宇文清的气色并不太好。他指点着那些屋子,说道:“我知道这里不算舒适,住着很勉强,但……也许也不用在这里住很久吧?”

    难不成,他还打算隔段时间找更合适的地方搬迁过去?

    我不由向着他轻叹:“你不能少操些心么?只要你身体好好的,一直伴着我,到哪还不是一样?”

    宇文清轻轻一笑,掩了唇低低地咳嗽,苍白的面庞,有着淡淡的潮红,不知是因为疾病,还是因为喜悦。

    他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但显然他自己也在设法保养。

    成亲以来,他几乎没有一日断过药,虽然不能彻底好转,倒也不曾有过缠绵病榻的糟糕状况。

    我思量着,那些监督训练凤卫之事,以及日后这许多人的生活安排,以后都不能让他操劳了。

    对我来说,天底下再没有什么比他更为宝贵和值得珍惜。

    自此,我们在栖梧住下,我开始阻止宇文清参与凤卫的训练和日常动作,在林翌和青飒等人支持下独立担起统率凤卫的责任和义务。

    好在二人都极配合,一切进行得很顺利,让我渐渐觉出,我虽是女子,果然还是有点领导天分的。

    或者,那个带领八百铁骑在烽火中冲离京城远走他方的皇甫栖情,才是真正的皇甫栖情,只是我太习惯于依赖他人,才会在随后的太平岁月以及安亦辰的刻意保护下渐渐慵懒,甚至失去了自我。

    宇文清对此并无异议,由着我纵马驰骋着领兵训练,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忙得不亦乐乎,他居然就那么乖乖地呆在房中,吹吹箫,看看书,研研药,或和夕姑姑一起照顾着无恨,怡然自乐。等我回来时,则会亲手为我递上一盏热茶,然后打来一盆洗脸水,拧了帕子为我擦拭。

    这种生活,如山间潺潺而下的清泉,简单而宁和,却是再快乐不过。若能如此执手相对,到老,到死,便是我一生的幸运,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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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后长评很多,当时全置顶了,又没有单独链接,现在一动这些评就淹了,所以最新的评论在第五页。唉,希望别像倦寻芳一样2010年前所有的评论都被隐藏了

 实体结局篇:日暮途穷佳期梦(三)

    来年春天时,我有了身孕,宇文清终于不让我再骑马了,叫青飒看着我,只让我立于车驾上,远远观望训练情况。

    为父仇不共戴天的宇文氏生育孩子,若换了三年前,我简直无法想象。懒

    但我眼前的是宇文清,即便再大的仇恨,也会无声无息湮灭于他清淡温文的微笑中。我愿意诞育下他的后代,并倾尽心力爱护着他的孩子,无怨无悔。

    我立于高处观望时,常可以听到宇文清宁谧如浮云般缓缓流动的箫声,即便在千百铁蹄的奔忙中,依然那么从容不迫地传递到我的耳边。

    我曾问过他,为什么只吹箫,不再吹埙?

    他但笑不语。

    后来从被青飒派人暗中接到黑赫来的李叔李婶那里得知,自从他收到我的碎埙,便没有再吹过埙。在他的心里,只怕埙已经成了不吉的象征了。

    那么,就继续吹箫吧!

    那个在沧北行馆里碎了的埙,就让它和安亦辰与我之间的感情一起,埋葬,埋葬在永远不愿再提及的心底深处。

    我和他,只要记得目前的圆满,再不要记得曾经的破碎。虫

    直到那一日。

    那一日,箫声没有响起,而李婶匆匆奔向我来,满眼的泪,向我挥手。一种不祥,突然如乌云般笼罩而来,让我有瞬间的停止呼吸。

    宇文清静静地躺于榻间,面色惨白,气若游丝,而唇角犹挂着未及擦去的一缕血丝。

    “怎么回事!”

    我又惊又怕,却在回头之际,看到了桌上拆开的信函。

    夕姑姑慌乱地将那信函递过来,落泪道:“刚去中原打探消息的探子带回了这封信,公子打开看后就变了脸色,向南方跪了,直吐鲜血。这……这到底是什么事?”

    宇文清虽远在极北之地,却一直关注着中原战场动态,常派人暗中来往于大越与黑赫之间,带回最及时的战报。

    我知道大越的情况并不好。

    自我出事后,安亦辰应是暂时放了与安亦渊争夺帝位的念头,一心想攻破大越生擒宇文清与我,竟与安亦渊少有的兄弟齐心,逼得宇文氏节节败退,上次的战报,已经逼至越州城下。而明州也已被安氏合围,加上肃州萧氏记着萧采绎之仇,也不断攻打着周边小城,宇文氏几乎是败局已定。

    宇文清得知那次消息后,曾经写过信给宇文昭,要他及时抽手退步,退隐山林。

    我料着以宇文昭的枭雄个性,宁肯拼死一搏,也断不肯放下江山,就此逃离。他本是我弑父夺母仇人,让我咬牙切齿恨不能生食其肉,但望着宇文清强自平静的神情,我也只作不知,再说不得心里盼宇文昭早日死去的话了。

    而这封信函的战报,正是趁了我的私心:越皇宫破,宇文昭横刀自刎,宇文宏力战而亡,而宇文颉被困明州,生死不明。

    我那颠覆的故国,死于非命的父亲,含恨而去的母亲,还有流尽最后一滴鲜血的颜远风,即便在我最开心时,也会在我梦中浮现,让我惊悸,心痛,甚至潸然泪下。

    如今,越国的覆灭,宇文氏的败亡,终于让我长久以来积郁心中的仇恨,如流云般四散,松了口气般想向着父母埋葬的方向叩拜。

    但对于宇文清呢?

    我早知宇文氏没有了他,早晚会走上绝路;宇文清必定也是心如明镜。

    当日不是他,宇文氏已被安氏覆灭;如今没有了他,宇文氏终于难逃当日的命运。

    看着自己一手拯救起来的宇文氏天下,甚至看着自己的父兄,一步步被迫到死无葬身之地,宇文清努力维持的平静面容之后,到底隐藏了多少的愧疚和不安?

    政局官场,原也谈不上什么忠义或者邪恶,我所能看到的,是宇文清在亲人和爱人之间,选择了爱我,选择了我,并且从不让我看到自己的挣扎和犹豫。

    而我,明明猜得到他的挣扎和犹豫,却自始至终视而不见,由着他若无其事,我也若无其事,从不曾也不愿往深里为他想过,他的隐忍,有多么的无奈和冽痛。

    我坐到他身畔,小心地去捧他的脸庞,低低地唤道:“清,清!”泪水已禁不住挂落下来。

    家国大仇报不报,似乎根本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清病倒了。

    宇文清睫毛颤动好一会儿,才勉强睁了开来,唇边犹自挤出一缕轻笑:“情儿,我没事……”

    我握住他的手,呜咽道:“对不起,我应该……让你回去解了越州之围再回来……”

    是我,因为我,让这个如此美好的男子背负了本不该承担的不忠不孝罪名。

    宇文清温和笑着,抚着我的发丝,轻轻说道:“怎能……怪你?若不是你,如今我已是黄土下的一具骸骨……”

    我的心似被一下子扔到了水底,冰冷而沉重,忙擦着泪恶狠狠说道:“你敢乱说,我把你扔外面坡子上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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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连我自己也不能回顾……更新时再看这些章节,还是觉得好虐,好虐~~

 实体结局篇:日暮途穷佳期梦(四)

    宇文清的依旧在清浅地笑,却扬出无奈的叹息:“情儿,其实你知道的,对不对?如果不是你的陪伴,我撑不到今天。如果我仍在越州,或者越国可以多撑一段时间,可我死后,宇文氏还是免不了如今灭国毁家的惨剧。”懒

    他轻轻抚摸着我已经明显凸出的肚子,闭着眼,似在感受着胎儿的蠕动,自语般道:“至少,现在,我还有一脉骨血,在这里延续。”

    “再扯淡我不会理你了!”我强抑着惊慌,将手轻轻揽着他的身子,侧过脸庞贴在他的手掌,半嗔半怒地打断他。隔了夏日单薄的衣衫,他的肋骨历历,那样明晰地昭示着这具美好躯体的日渐毁败。

    宇文清纤长的手指缓缓地触抚着我的面颊,我可以听得到他发自心底深处的无声叹息。是的,我知道,为我,为无恨,他很努力地保养着自己的身体,但即便他是医者白衣,终也挽不了他身体的每况愈下,日薄西山。

    无恨已经一岁半了,不知什么时候蹒跚进来,抓了宇文清的紫玉箫,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口齿不清地叫着:“爹爹,吹……吹……听哦!”

    夕姑姑忙将他抱起,哄着道:“爹爹累了,睡呢,别吵着他……无恨乖……”虫

    而无恨已经不服地大哭了起来,被夕姑姑连哄带骗抱了出去。

    “我不要你扔下我孤零零一个。”剩了我们两人时,我倔强地说着,泪水又已不争气地滚落:“我要你一直伴着我们,天天吹箫给我听,给无恨听,给无悔听……”

    “无悔?”

    “对,我们的孩子,不论男女,一定叫无悔。无悔,今生,来世,无悔。”我答道。

    “无悔!无悔!”宇文清重复着这个名字,强撑着坐起来,淡色的唇边又抿出一丝笑意。紫玉箫被他拿起,悠悠吹奏。

    竟是一曲《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注:出自北宋?秦观《鹊桥仙》]

    那样宛转的箫声,分明萦了淡愁,却不见凄伤,宇文清的眸子,静静凝于我面庞时,竟又回复了最初的澄澈干净,明珠般无瑕,安谧而宁和。

    我想哭,但我终究,只是倚在他身畔,静静听着箫,向他含着泪微笑。

    既然不能朝朝暮暮,我便不得不竭力给予他我所有的似水柔情,共度这样如梦的佳期。

    我今生最大的期盼,便是这样的梦,永不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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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起,宇文清一直缠绵病榻,与药为伍,频频地发烧、咳血,使他日渐衰弱,连吹箫、看书慢慢也成了奢侈的事。

    凤卫已上轨道,我放手让青飒、林翌等管理,日日夜夜只伴着他,再也不肯离开一步。

    我不知道宇文清这种病会不会有很大的不适。

    但他在我面前,一向都是恬淡而平静,从不呻吟半声,连清减的面庞也常挂着温润的笑意,凝视着我和无恨时,宁挚柔和,无怨无悔。

    我不敢再催他为自己用药,我知道他已尽力,尽力延长着自己的生命,艰难地与我相守,有一日,是一日。

    塞外的风光,天高地阔,连夕阳都格外的大而圆,嫣红地耀着半个天际,大片的云朵,在玫瑰紫和胭脂红与铅色灰之间交替,婉转着最后的风情。

    但我每日伴着宇文清看着那夕阳落晖,心境居然很宁和。

    日出日暮,原是天道轮替。

    生老病死,亦是人之常情。

    宇文清,不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么,病痛与死亡,我们一起面对。

    你不能守我一生,我便守你一生。不管谁守着谁,这一世,已是无憾,亦无怨。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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