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梁躲在后面没有动静。
第23节 万念俱灰(4)
卫生间的门缓缓地摇曳着,那人肯定已经出来了。
在我身后,那个被我用枪托击晕的家伙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掏出枪,悄悄地走到门口。
他瞄准我的后背。而我浑然不觉。
一颗子弹从对面阳台上射了过来,击落了他的手枪,他的两截手指也掉在地上。
阿浩,你居然还是找来了?
但我分明听见了身后头骨碎裂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一看,那人已经扑倒,脑浆迸射溅了一地,手枪滚落到一边。
看来有人帮我从他后面解决了他。
楼上的那个保镖躲在柱子后面,伸出手枪,阴狠地瞄准我的头部。在他要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他听见后面一声闷响。
他回头看去,发现后背墙上悬挂着的巨大壁钟的绳子已被狙击枪的子弹打断,那一人多高的钟正慢慢悠悠地朝他砸了过来。
他正要逃跑,但衣服被柱子上的钩子给挂住了。
他惊恐万分地眼睁睁地看着四五百斤重的壁钟劈头盖脸地砸向自己。
“咣当!”一声巨响。
尘埃落定后,壁钟下面露出的一条腿抽抽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躲在沙发后面的石梁看到自己的人都被灭了,一咬牙,猛地站起身,发一声喊,拿着手枪疯狂地乱射。
直到子弹打完,他还在“咔、咔”地扣动着扳机。
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惊恐地环顾着空荡荡的四周。
当我走出别墅的时候,阿浩已经站在我的面前,扛着一个盒子。
我们对视了一眼,就紧走几步,一起飞快地钻进了我偷来的那辆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记者的桑塔纳。
我发动车子,冲上了林荫路,往城里奔去。雨渐渐又大了,黄昏的郊外公路,看不见一个人。路上,我边开车边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王律师跟我说你立了遗嘱,还要把遗产分给我,我就知道你要找石梁……”
我看着他,缓缓地说:“其实,这两年你已经被我给卷进来,我不想让你再陷得太深了……”
阿浩掏出烟点上:“你不想让我卷进来,我知道……
我搂住他的肩膀,一时无语。车子在郊区公路上疯驰着。
“准备好跑路了吗?”我问阿浩。“嗯,你呢,一起吧。”阿浩看着我。
我点点头:“回去我们准备一下,三天后有架飞哈巴罗夫斯克的货机,可以把我们带出去。”
阿浩看着手里的烟灰,缓缓地说:“檀冰在到处找你,她好像快疯了。”
我沉默不语,车子开得飞快。
“方向,带上她一起走吧……我知道,琳琳没有了,这世界上你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了。”
石梁的事,一定让我脱不了干系,我必须走了,但正如阿浩所说,当一切都结束之后,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檀冰了。
加菲猫里有一句台词:Behind every successful man; there is a woman And behind every unsuccessful man; there are two 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 都有一个女人; 每个不成功男人的背后; 都有两个情人。
星象学家又说,十二星座里性格最固执的星座有两个,一个是金牛,一个是处女。金牛的固执在于从不会改变。而处女的固执是爱钻牛角尖。
而医生的观点是,所有血型里面,A型血的人最固执。
也许因为我是A型血处女座的缘故,性格决定命运,我是彻底的失败者。所以今天,我必然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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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把贱命留下(1)
当大批警察冲进我的办公室时,我正深陷在沙发里,悠然地听着柴可夫斯基的“天鹅之死。”
“不要手铐,也不要套头,可以吗?”我微笑着看着面前的警察们。
警察看看蒋队,蒋队长点点头。
我关掉CD,把酒杯放在吧台上,抚摸了一下桌子上徐琳的相片,转身跟着警察走出了房间。
当我路过外面平面大办公区时,公司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肖总他们冲到我面前。
我拍了拍肖和几个股东的肩膀:“我没事儿,去去就回来,不过以后公司,就交给你们了。”
警察看人越聚越多,就拉着我往外走。
所有的员工都自发地组成人墙,挡住了警察们的去路。肖站在人墙的最前面。
“大家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大家都去工作吧。”我挥手示意。
警察开始疏散人群,想挤出一条通道。
但公司里的人越来越多,连样衣车间、成品仓库里的工人们都赶来把门口堵住。
他们开始和把守门口的武警推搡起来。外面的警车把警报拉响,希望能震慑一下局面。但是人们连头都没有回。
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
我看了一眼蒋队长和小林他们,他们也正看着我,眼神里甚是复杂。
我高举双手:“弟兄们,姐妹们,所有海达的人都看清楚了,警察并没有给我戴手铐,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去去就回来,海达的人从来不做亏心事,永远不用害怕!大家都回去吧!”
说完,我大步向前走去。人群中渐渐闪开一条道来。
每个人眼里都有闪光的东西在涌动,每个人。
我低着头,不敢看这些孩子们。
这些员工们都明白,因为里面这么多的警察、外面还散布着荷枪实弹的大批武警,谁都知道,这事儿凶多吉少。
也许我无法照顾到每一个员工,但至少他们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在这里和别处的不一样,在这里得到的爱,是实实在在的。他们一生都不会再遇到一个老板像我这样,把自己所有的,全都给了他们。
刑侦队审讯室
我走进房间,看了看房间中央的凳子,没有坐。
蒋队长示意一个警察把凳子给我换成了椅子。
我坐了下来,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蒋队长、小林和那个做记录的女警察实习生。
蒋队长微笑着说:“方向,我们是老朋友了。而且你是明白人,你应该很清楚这次我们为什么把你请过来吧。”
我抬了抬眼皮,没有搭话。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从抓你到现在,都没有给你戴手铐吗?”他继续问我。
“听说最近钢材涨得很厉害噢,国家是不是现在给你们改配麻绳了?”我嬉皮笑脸地说。
三个警察面面相觑。
小林点点头:“方向,我佩服你的幽默,也很佩服你在这个时候还有这么乐观的人生态度。”
我叹了口气:“唉,人活着,痛苦总比快乐多,如果想不开,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是啊,你现在很痛苦,我们理解。”蒋队长笑着说。
“哦,你理解。”我看着他。
小林说:“徐琳,你12年的情人,情深意笃,却为你嫁给了石梁,从你的阴谋计划一开始,也就是你痛苦的开始。”
我交叉双手,静静地听着。
小林边说边观察着我的表情:“在她嫁给石梁半年后,就去世了,你确定是石梁害死了她,于是你报复性地杀了石梁。当然,同时杀掉的还有挡路的五个保镖。”
我继续饶有兴致地听着。
“这其实是你一步步地把一个深爱着你的女人推向了深渊,而你自己也因为极其复杂、不能自拔的那种痛苦,而堕入了现在这样万劫不复的深渊,所以说,现在你很痛苦。”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24节 把贱命留下(2)
我拍了拍手:“您分析得太精辟了,也很有逻辑性。但是石梁的死,却跟我无关。在雅宝路干的,谁没有几个仇家?他的斯诺做到这么大,也挤死了很多其他老板,生意做得越大,仇家就越多。前几年就有人开车试图撞死他。你凭什么就认定是我干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徐琳是我的情人没错,但是后来她选择石梁是她和石梁之间的自由恋爱!跟我没关系。我又不想结婚,她总不能这么一辈子没名没份吧……而且石梁害死徐琳之后,我立刻就提了枪去扫,这岂不是很傻?只要是长个脑袋的人都会想到是我干的……”
小林怒目而视。
显然我的比喻,让他火大了。他“噌”地站起,朝我走过来。
难道这厮怒了,要用刑?
他从身后拽出一副手铐,亮闪闪地在我面前猛地一晃。
我惶恐状仰视他:“你,你待怎的?”
小林咬着牙说:“别以为对你客气了,你就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有三十多种铐人的方法,随便用一种,几个小时一过,你再硬的嘴,都得给我撬开!”
我笑了笑:“悉听尊便噢,但是我告诉你,你留置盘问最多不能超过48小时,而且我是有体检报告的,48小时之后,我的律师会带我去做全身检查,如果哪个指标异常,你们可都有滥用职权,暴力逼供的嫌疑啊,呵呵。”
小林想了想,回到座位上。喝了口茶,不说话了。
蒋队长看看他,再看着我,阴森森地说道:“方向,说实话,这几年我们都在注意观察你,你以前的故事我们也听了不少,我想你是个痛快人,更是个明白人,其实,徐琳死了,石梁也死了,你的遗嘱也立了,资产也都分了,爱恨情仇酒色财气你应该是八大皆空了啊。所以我就不明白你既然千金散尽、生死都置之度外了,跟我们还有什么不能坦白的呢?”
我看了看他:“哈哈,蒋队,我现在正如你所说,无欲无求了,但至少那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也没必要往身上揽吧?那三鹿的牛奶出了事儿,水牛和蜗牛哥俩总不能发表声明表示对此事负责吧?”
刑侦队审讯室我被关押的第24小时零5分
林警官满眼血丝地盯着我:“痛痛快快说出来吧,说完之后,你就彻底轻松了,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
我不理他,独自迷瞪着。
其实一夜没睡,也没吃东西喝水,真的很难受,我有点快撑不住了,但依然坚挺着。
我知道,再有24小时,我就可以走出这房子了。
在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有句经典的台词,说的是那个时时谈论圣经,道貌岸然的典狱长对每一个犯人宣布他的权威:“你们,把信仰寄托给神,把贱命交给我。”
我在这囚笼,但不能就这样交给他,因为,还有我未完的使命。
朝阳分局 刑侦队长办公室
小林拿着几页纸进来,脸上愁云密布。
“妈的,他硬挺着!”他把供词摔在桌上。
“嗯,你那不算啥,这里还有更上火的呢!”蒋队长拿起桌上的几张纸给他看。
“什么东西?”小林接过去。
“嗯,海达股份公司要求我们尽快放人,全体387位员工都签了名了,保证他们的前董事长没有犯罪。”
小林咬着牙:“靠,他以为自己是海瑞啊,那么多人为他击鼓鸣冤?!”
“放人吧。”蒋队长叹了口气。
“那不行,不能放啊,这不还没到48小时呢,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蒋队长瞪了他一眼:“就算留置满48小时,也不会有大进展的,证据不足啊!”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24节 把贱命留下(3)
小林不说话,抓过桌上的烟点上,坐在沙发上,微微地闭上满是血丝的眼睛。
“放他可以,但是我们一定要死死追查下去,盯死他!我现在可以100%确定,方向就是凶手。”蒋队长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100%?”小林睁开眼睛看着他。
“嗯,你想想,方向每次为自己辩解所说的话都是一样的,只字不差,滴水不漏。”
小林点点头:“嗯,这说明他是事先想好了,已经背熟了。”
“而且他从被我们带到审讯室到现在,已经30多个小时,没让他吃饭,也没让他睡觉。如果换做是你,根本没杀人,却受到这样的待遇,会怎样?”
“我会很搓火。”小林努起嘴,若有所思。
“而他却从始至终都很平静,这又说明什么?”蒋队长说。
小林点点头:“这就是犯罪者的心理,没有蒙冤的怒火,只思考着如何逃避惩罚。”
蒋队长看着他,缓缓地说:“所以,你不仅要死死盯着他,还要加快收集证据的行动。”
小林把烟头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就往外走。
“干什么去你?”蒋队长问。
“放人!”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审讯室关押第四十八小时
门开了,我从椅子上醒来,睁着惺忪的眼睛,往外望去。
小林站在那里,后面是王律师。
我晕晕乎乎地走出房间,和王律师一起,朝大门口走去。
小林警官在后面冷冷地盯着我。
在车上,王律师朝后看着渐渐远去的刑警队大门,然后扭过头来对我说:“现在警察在那个区域内到处找目击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