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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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的征程-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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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未全亮,部队就开始行军。下午部队的大部抵达刚刚被占领的常州。他们在城内分散驻扎,城外的民房遭到了灭顶之灾,可以说,没有一户房屋还保存着屋顶。荒凉的城墙,死气沉沉,只有一面太阳旗在迎风摆动,两名持枪站立的警卫兵,在万里晴空之下,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因为士兵们只是行军,没有进行战斗,所以当他们停下来开始休息的时候,大家表现得极为悠闲,简直就像参加了一个旅行团,为了观光旅游而到来的一般,甚至产生愉快的心情。尤其是天气很好,温暖祥和,有如持续二三日的寒冷而后迎来的春天。被洗劫过的宫邸院里,山茶花盛开,一片烂漫。一条饥饿疲惫的狗躺在已毁坏的沙袋垒筑的阵地上,晒着太阳。士兵们从城外农家强行征用来的猪,他们将绳子往猪脖子上一套,便在空荡荡的大马路上轮流骑着“兜风”

  猪自然是不想就范了,它拼命的摇着肥大的屁股,让士兵们滑了下去。士兵们一看实在不好骑,又想出了新的玩法。他们拿出从中国兵手中缴获的老式大毛瑟枪,因为从来没用过,不知道能不能击中目标,于是他们就把猪拴在桩上,从十米的距离外,开始射击。虽然打中了,但猪却没有死。

  猪得不断哀叫,士兵们则大笑起来。此刻,猪心里一定在想:眼前这些家伙虽然也是两条腿,但他们绝对不会是人类,而是某种两条腿走路的莫怪。不然自己不会受到如此摧残,只会一刀毙命罢了。

  在一旁观看的士兵们以“猪身上满是窟窿眼,可以吃的肉就少了”为理由,让他们停止这样的射击练习。于是执行者把枪口对准猪的两耳中间,又射了一发子弹,这才结束了它的性命。猪死了。

  他们立即把枪口转向了那只饥饿疲惫的狗。“汪、汪……“狗被打的四处乱窜,士兵们嬉笑着一边追逐一边开枪。那只原本黄色的狗,渐渐变成了红色,最后便做了一堆烂肉,狗死之前也产生了和猪同样的想法。

  夜幕降临,士兵们又围着篝火东拉西扯,有的说,不知道国内的报纸上怎么写咱们的;有的说自大开战以后,就没有收到过家乡的来信和慰问袋,不知道给积压在什么地方了;有的说,慰问袋这样的东西只分给后方的部队,而在前线的部队却得不到;有的说,就算想寄往前线也没有办法;有的说,那样的话,慰问袋结果成了“浪费袋”了。篝火中白烟笼罩在他们的周围,呛着他们的鼻子和喉咙。他们一个个也不解绑腿,不脱皮靴,身上盖件大衣,打起了哈欠,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青木曹长白天行军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一跤,手上划出了一个大口子。虽然不是特别深,但还是缝上了几针才能好。他独自来到城内设置的临时伤兵收容所,收容所是一座木质结构的两层楼房,外围涂着蓝漆。这里以前好像是一个政府机构。

  门外有几名士兵笔直的站着,青木曹长走了过去,一名士兵突然开口对他说:“青木老兄,您还记得我吗?“

  青木停下来看了一会儿说:“哦,这不是……大久保小次郎吗。真是好久不见了,你怎么在这呢?”

  大久保小次郎笑呵呵的说:“我现在是随军医疗队的,大队已经赶去前线了,留下几个人在这里照顾伤兵的。咱们的人都还好吗?”

  青木悲凉的说:“在东京一起上车的人,剩下不到四分之一了。”

  “哦,您的手受伤了。”大久保说。

  “是呀,跌伤的。”青木说。

  “快跟我进来吧”大久保说,两人进了伤兵收容所。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57节
第57节

  这里是个足有六十坪的大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点着一支蜡烛,火苗向上吐得长长的,变在风中摇摆着。只有这么一支蜡烛用来照明,偌大的房间里几乎连东西的轮廓也看不清。地板上躺着七十六名伤兵。而腿上受伤或肩部受伤的士兵为了给重伤员腾出躺卧的地方,只好背靠着墙壁坐着。

  房间里充斥着血腥味和人呼出的热气,这种污浊的空气蒸得使人头晕目眩,重伤员躺在地上不断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军医和护士挤在他们中间忙碌着,皮靴踏在地板上发出“嘎嘎”的响声。这里只有一名军医和三名护士,实在是忙不过来。况且在这样昏暗的烛光下要想分清血块和伤口就更加困难了。

  军医处理完一个伤员后,紧接着又转向另一个。这个伤员伸出自己胡乱缠上的左手,颤抖着指着身边的伤员说:“军医先生,请您先看看他吧,现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

  军医默默地翻开旁边那个男子的眼皮,在昏暗中凑近他的额头,查看他的瞳孔。接着又解开他的军服纽扣,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然后回到刚才那个伤兵的跟前。

  “已经不行了吗?”

  军医没有回答,开始给他包扎。这个士兵忍着伤口的剧痛,将头转向一边,正好对着身边那位士兵的脸。

  他仔细地端详着死者的容颜,不知道他属于哪个中队,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死者生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但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的记住这名士兵的面孔。这是一张年轻、俊朗的脸,嘴角边稀稀疏疏长着几根胡子,由于长时间的战斗和劳顿,白净的额头上出现了黑羽,就像一张黑色的脸谱。

  还有一名士兵,腰部关节已经被弹片击碎。他一边接受治疗,一边问军医:“还需要多久,我才能再去前线?”

  军医回答得很粗鲁,“不要说混账的话!看看你这伤?”

  “会残废吗?”

  “当然会”

  于是这位士兵深感失望,但脸上却掠过一丝微笑。他原本还想象着:自己不久就将回到日本,想象着自己穿着病号服的样子。想象着与故乡的父老乡亲会面的情景,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成为一个残疾人,而且不得不这样几十年地生活下去。

  城如置身于战场上的青木曹长不时向自己提出的疑问那样,置身于战场上,将敌人的性命视若草芥,那么也就等于完全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了。

  也就是说,这种将自己的身体像鸿毛一样轻视的情绪并非一开始便有意识地强加给自己的,而是在蔑视敌人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的形成的,于是越发轻蔑自己和自己的生命。

  可以说,很多皇军的士兵,他们把个人的前途命运这档子的事儿全部忘得一干二净,已经丧失了思考珍惜生命和躯体的能力。

  这是一种近似神经衰弱的病症,他们一直处在严重的梦游状态,在自己毫发未伤的战斗当中,身边无论倒下多少战友也不会令他们醒悟。战斗越是激烈,他们的昏迷状态则越是严重。只有当敌人的子弹有一回将他们的血肉之躯打出一个枪眼的时候,他们才会幡然醒悟自己还活着,并且明白自己正面临死亡。

  “美奈子,请过来一下,我有一位朋友需要你的帮助。”大久保叫道。

  “嗨。”顺着声音,一位护士走了过来。这是十分文静的姑娘,穿着白色的护士服,显的纯洁而美丽。虽然如此,但她对着满屋子鲜血淋漓的伤员们却没有一丝的反感和厌恶。这就是作为一名医护人员的品德吧。

  美柰子很快的帮青木曹长处理好了伤口,又跑去帮助其他的伤员了。

  青木赞叹道:“真是一位又温柔又美丽的姑娘啊,她是你的心上人吧。“

  “呵呵呵,当然了,当然了,老兄好眼力。”大久保非常开心的说。

  “真是太羡慕您了,我得回去了。”青木诚恳的说。

  “哦,我送您出去。”大久保说。

  青木向自己的驻地缓慢的走着,脑子依然想着刚刚见过那位姑娘。他想:自己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认识一位姑娘呢?如果就这么死了,想想真是可怜啊。突然,天空中有一颗流星划过。青木猛的想起那个古老的传说,看见流星时马上许愿的话,愿望就会实现了。

  他赶忙默默的许下了一个愿望,希望自己在死之前能够结识到一位好姑娘。这样一来就算死了,自己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可怜人了。现在死对于青木来说已经完全的无所畏惧了,他只是怕孤独,孤独到连死都不会有人伤心。

  第二天,丸山小队长得到了一个他最想得到的任务。命他带人到城外巡查一下,是否还有残存下来的敌人。

  丸山小队长念叨着:“要找到处女,要捕到处女。”带着人走向了城外。

  可是,来到了城外,眼前的景象令丸山大人大失所望。附近所有的村庄都被友军放火烧着了,在辽阔肥沃的田野上。举头望去,村镇的上空,黑烟像漩涡一般滚滚而动,遮天蔽日,燃烧升腾的烈焰像一阵飓风,飒飒作响,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听见。曾经拥有许多人口的村镇在友军部队出发离开之后,当地的居民连影儿也瞧不见了。烈焰越刮越猛,不断蔓延无人理睬,只能烧到最后自然熄灭。

  他们这样做,不外乎是有三个原因:一是表明自己不在退回这座城市的决心;二是为了预防那些被打败的军队再一个回到这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德,他们心底里认为;仿佛只有烧光这座城市才能彻彻底底地证明他们确确实实占领这一土地。

  常熟、无锡、常州失守以后,中国军队调整了防卫。他们利用南京周围的丘陵地带,紫金山和坚固的市街城墙来保卫首都,除此以外,别无他法。因此中国军队放弃常州、丹阳,以雪崩之势涌进南京。丹阳以西的地带虽属山地,但是部队却没有遭遇到大的战役。

  木村联队先行攻打句容,这里原来便设有一所步兵学校和一所炮兵学校,还有一座飞机场。敌人用尽全身解数进行殊死抵抗。地雷不断地炸开花,小型坦克一旦吃上埋在地下面的地理,履带就会被炸断,车身连翻两三个滚儿,坦克中的士兵被封在里面,只有悲壮地战死。敌军的队伍并不庞大,但是越接近南京,越能感受到他们誓死保卫首都的顽强劲儿。 。 想看书来

第58节
第58节

  十二月八日,友军向驻守汤山的敌军发起猛烈的进攻,到了傍晚占领了这一带的山地。敌人仍凭借着坚固的碉堡进行顽抗,并埋设地雷阻止进一步的攻击,殊死的战斗异常严峻。

  在这期间,木村部队沿着街道行军,开进了汤水镇的一个小村庄。这是一个温泉区,没有一个居民。街上有温泉旅馆,铺着白色瓷砖的庞大浴池里热乎乎的温泉水喷涌四溢,白茫茫的蒸汽在屋内升腾。

  士兵们别提有多高兴了,他们找来大缸和水盆,往里面注进热水,便在露天地里脱得*了。

  他们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沙沙”地搓洗着沾满血迹和泥巴的粗糙的皮肤。

  “难得啊,真是太舒服了。”渡边伍长说。

  “要是有个花姑娘搞一下会更舒服的。”富本一等兵说。

  “最好是个处女,呵呵呵。”丸山小队长说,处女已经变成了他的心病。马上就要到南京啦,肯定会有一场恶仗在等着他呢。这也使他的心病越来越严重了。汤水镇的宿营是他们能够舒舒服服睡觉的最后一次机会,往后还不知道哪天要躺到阵地上了。士兵们的神经绷得很紧,他们再一次想到了身处战场上的自己,想到了明天的命运,距离南京已经不到一天的路程了。

  每个人都在想着,攻陷了南京,就赢得了战争。到时候可以冲入南京城,在数量充足的花姑娘身上发泄个够,而后收罗大量的奇异的战利品、凯旋回国。在故乡那里、乡亲、朋友、家人们都在等着迎接他们这些,打赢了圣战的英雄们。

  这天夜里,大家伙儿一起整理着自己的行囊,塞进大米和生白薯,又把一百二十发子弹一并围在腰间。另外,他们把遗书夹在钱包里或者内衣口袋里。

  青木只在遗书上写下了一句话:真希望那个愿望能够实现啊。第二天,木村部队抵达麒麟门。这里距离紫金山仅有二里,那边的山貌清晰可见,这里也应该说是对南京发起总攻的前哨阵地。下午双方开始对峙,不断重复着小型战斗。

  到了夜里,敌军开始接连后退。看来敌人的后方已经受到威胁,在这块前哨阵地上无论他们怎样奋力战斗,也只是强弩之末了。敌人撤退的阵地埋设着地雷,有好几匹战马被炸死了。

  南京已经被包围了,从南方秣陵关向北开了的部队逼近了牛首山总阵地,打起了山地战,敌人接连向外的雨花台方向败退。突然索墅镇向西挺进的部队,拿下淳化,乘胜急迫敌军。攻陷江岸乌龙山炮台的北方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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