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
守了两天吗?
“之后赶快振作起来工作,大家托你的福休息了两天。”
“……”韩阳不搭理木青岩,重新躺下去盖上薄毯。
“要吃点什么吗?”
“白粥。”
“……好,我去端来。”韩阳听到文件夹被放在桌上的声音,以及远离的脚步声。
“木青岩。”
“嗯?”
“没事,再说吧。”
“韩阳,注意MV里的情感,情感!”导演咋咋呼呼地呵斥着。韩阳的冰山脸更要冷毅。
“抱歉。”
“我不要道歉!再NG就不要休息了!”导演气大,周围的工作人员也不敢大声出气,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安慰韩阳也不敢。
“你还好吧?”
韩阳看了眼来人,面无表情了几秒钟后,露出一个微笑:“我没事。”
“烧退了吗?”
“嗯。”韩阳知道,反常必妖。陈染这妮子平时恨不得自己死掉,她好驱近木青岩身边。现在居然这么体贴。“是还爱着我吗?”韩阳笑起来,露出白灿灿的牙齿,眼前厚密黑浓的睫毛在阳光下扑闪扑闪。
陈染脸一红,这样的韩阳竟有些可爱的韵味。
韩阳承认,他是故意的。“你人真好。”
“不,不是。”陈染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离开为摄像机腾出空间。
“卡!韩阳,眼泪!眼泪!你的眼泪呢?!”
“抱歉导演,我哭不出来。”
“你!”导演被气得结舌,恼怒的样子让旁边的编剧看得害怕。
“阿阳。”林曜一冲韩阳晃了晃手中剔透的小瓶子。“我这有法宝。”也只有陈染和林曜一两个刺头不拿导演当一回事。
“那是什么?”
“哭戏必杀技——生理盐水滴眼液。”
韩阳有些哭笑不得,接过林曜一抛来的滴眼液,也是一笑。“谢谢。”这家伙也很反常。
“不用客气。”林曜一故作潇洒地甩甩头发。想必明日娱乐报会出现“炎成三新人友好互爱”之类的标题。
摄像机近景拍取到了韩阳眼泪顺着面部轮廓滑下下巴的镜头,导演“卡”的一声,宣布海滩取景全部工作的结束。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无力地收拾东西。
晚上有个小小的庆功会,在夜晚的海滩上喝酒跳舞,想想也是一种浪漫。
本不想参加的韩阳,被木青岩“既然是后辈那就不要耍什么大牌”之类的话逼迫着走上沙滩。看到大家都稍做打扮的服装面容,更加后悔自己参加这个晚会。
韩阳显赫赫地身着大花衬衫和椰树大裤衩站在摆放食物的餐桌前,挑选着诱人可口的水果。
“啊啊。看我发现了什么?”
韩阳头不转,甩手把盘子扔了过去。满满的水果切块在空中散开,陈之月左右闪躲,还是被一块水蜜桃砸在肩上。
“阿阳别淘气。”
“滚开。”韩阳转身离开。他再也不想看见陈之月。
“阿阳。”陈之月拉住韩阳的两只手腕,交叉别在一起。“我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吃水果。”
韩阳前进一步,屈膝后仰,一个旋身,和陈之月面对面站着。右腿斜飞,被陈之月提起的小腿挡了下来。“阿阳,你想听他们说炎成新人韩阳,勾引炎成股东,深陷潜规则的漩……”涡。
“住口!放手。”
陈之月松开手,笑得温柔。“我可是你哥哥。”
“呵。你以为我会认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
“血缘关系可摆脱不了。”
“有病。”说完,又想要转身离开。
“啊——。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阿阳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呢?”
韩阳忍无可忍,一杯果汁转身泼在陈之月头上。流离闪光的液体顺着黑发流下来,他绕舌舔舐唇边的浅红色液体,满意地回味了一下味道。“好喝。”
“你他妈……”
“阿阳。”一件大红花的T恤走过来把韩阳拉走。“我找了你很久。啊,之月也在。不好意思,失陪了。”
“木青岩松手。”
“你跟我来。”
“你个白痴!我才不要又去看什么月亮。”韩阳身体后仰挣扎着,可是木青岩紧紧抓住手腕,箍得生疼。
木青岩停步,指着头顶的月亮笑起来:“今天是好看的上弦月。”
“我不要看月亮!”
木青岩突然抱住韩阳,后者下意识停止挣扎。“阿阳,对不起。”
“嘁。”韩阳不领情地推开他,今天的木青岩出其得好推。只是轻轻一下,那人就离开了自己。
“阿阳,我……”
韩阳看戏般地等待木青岩接下来的话。只见有些无措的恶魔支吾了一会,又是咬唇又是搓手,甚至最后想要强吻韩阳。可惜被冷淡的小妖精用腿顶着他的身体保持住了距离。
“我……”
“你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阿阳你别用那眼神看我。”看得我想吻你。
“阿阳,我知道我之前很过分。”
“嗯?”
“……”木青岩有些黑线。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阿阳这么刺头难缠?“我真的喜欢你。”
“那又怎么样?”
木青岩话锋一转:“你那时候哭什么?”
韩阳沉默不语,木青岩走过去与他抵头。“你也喜欢我吧?”
“也许是想到我妈了吧。”
“……” 根据木青岩对韩阳的了解,他绝对绝对在说谎。“我在想,我想,我可能爱上你了阿阳。”
“……”
“我那是在吃醋。”
“……”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木青岩搂住韩阳的腰。“愿岁岁月月与君同在。”
“你怎么不说话,阿阳?不会是被感动了吧?”
“放手。”
“……阿阳,你真不懂情调。”木青岩的手被韩阳完全掰开,两人的身体也相距甚远。这家伙……木青岩脸黑得不行。这家伙不会是还在生气吧?
☆、阿阳的家
木青岩恍惚觉得他和韩阳的关系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这绝对不是好征兆。除了偶尔纠缠一下韩阳,木青岩想不出其它好方法。或者强吻?都说女人是感性的动物,阿阳虽不是女的……还是算了吧。
“韩阳,你气够了吗?”
昨天一天小组休息,除了做后续工作的人,大家都留在海南玩了一天。虽然韩阳生病也空闲了两天,但那种紧张和悠哉的空闲是不能比的。但一整天韩阳都没有踏出房门,其他人还以为他又生病了。
“你也该消气了吧?”木青岩和韩阳坐上飞机,从始至终韩阳没有说过一句话……当然,除了“离我远点”——这是让木青岩感觉两人的关系没有完全回到最初的时候的根据。
“啊,好巧。”陈之月在韩阳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上身倚在韩阳肩上。
“离我远点。”
“……”又是这句。不过木青岩看到韩阳同样不理睬陈之月,心里还是有些小爽。“陈之月没有专机接送吗?”
“驾驶员今天休息。”
“好称职的驾驶员。”
“你呢?青岩的驾驶员也休息了吗?”
“我今天要陪着阿阳。”
“好巧,我也要陪着阿阳,所以让驾驶员休息了。”两人唇角越勾越大,眼睛都眯了起来,笑得温柔绅士。
“之月真吃得了苦,这种机舱也能坐习惯。话说你一个炎成大股东也要蹭费来海南旅游吗?”
“既然炎成的大总裁都能蹭公款,我为什么不行呢?”
韩阳合上《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额角跳动着小十字路口。“闭嘴。”
“你看,你都打扰到阿阳了。”
“打扰他的人是你吧?前儿被泼的果汁味道如何?”
“味道好极了。”
“闭嘴!”韩阳无奈,自己怎么跟两个人渣坐在一起。该死的。
“阿阳让你闭嘴。”
“他是让你闭嘴。”
“阿阳你去哪里?”
“阿阳不要走啊。”
韩阳冷霜着脸站起来。林曜一主动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语了几句。韩阳点头,林曜一欢乐地拍了几下韩阳的肩膀。木青岩与陈之月眼睛一暗,凭两人的经验,他们一定达成了什么协议约定。
有些黑线的两人眼睁睁地看着林曜一跳动着步伐坐在他们中间。“青岩你的红鸾星闪得很亮啊。”
“多嘴。”木青岩掰开林曜一缠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你怎么坐这?”
“阿阳偏要和我换位。”
韩阳朝录制时一直骂自己的导演点了点头,从容地坐在旁边。打开书却有些看不下去,如果可以的话,韩阳希望这一世他没有做人。
这话或许有些重,不为人,则没有七情六欲,没有红尘诸事,没有思想,体会不到爱恨情仇。但如果真的可以,他宁愿不为人。体会不到什么又怎么样呢?体会到了又怎么样呢?
但韩阳不会选择轻生,既然活着就无论辛苦卑微地活下去。可能人只能活一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活着。那既然活着,就活着吧。
“韩阳你这书可看懂了?”
韩阳抬头看着身边的导演。猜不出他的年龄,做这行的很操心,往往面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得多。导演黑黝的脸上双目出奇地有神,像是“生”的宿体。“这书……虽然深奥难懂,但书名给了读者很多提示。”
“是啊,人往往被大苦大难束缚着,但一些小小的事也能拨动心脏,让它停止跳动或是跳得更快。”
“是的,大苦大难太扰人了。”韩阳摸了摸书面,静静地沉默下来。
木青岩咬着筷子看着对面低头吃饭的韩阳。已经一个星期了,整整一个星期韩阳都没有和他说过话。除了公司的事务外,韩阳没有和他谈及过一句私事。甚至没叫过自己“木青岩”,不叫木青岩叫什么呢?
“阿阳,待会一起去公司。”
“……”
“阿阳,我在和你说话,听到了就吱一声。”
“……”
“韩阳!”木青岩把筷子拍在桌上,怒目瞪着韩阳。
可对面安静的人只是抬头,百年不变的脸还是没有变化:“木总,什么事?”
木青岩承认,自己彻底败下来了。这一个星期他天天心烦意乱,恨不得让韩阳趴在自己腿上抽他几下屁股……可那只会雪上加霜。对于韩阳,木青岩已经完全投降了。“阿阳,今天我们不去上班了。”
“……”
“我带你去个地方。”
韩阳还是没有说话,但脸色黑了一分。条件反射,木青岩一说这句话,韩阳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
“风吹稻花香,小河水流淌……”
木青岩微笑着开车哼曲,表情保持了五个小时,同首歌哼了五个小时。韩阳面瘫地坐在副驾驶座,淡然地不说话。
高速公路上的绿化带飞快地向后退,五个小时,他们足足开了四百公里。韩阳经不住有种木青岩要将他卖给人贩子的感觉。“你去哪?”
突然的声音把木青岩一惊,车子走了一个“S”形重新笔直向前驶去。“阿阳终于说话了。”
“你去哪?”
木青岩转头朝韩阳会心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阿阳,下车吧。”木青岩松开安全带对韩阳说。可副驾驶座的人动也不动。
“怎么了?下车啊。”木青岩伸手想要摸摸韩阳的头发,却被躲闪开。
“不去。”这里的一切他都太熟悉。甚至这种地方他可以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可从没回来过。他们都死了,自己还来这里干什么?
韩阳低着头,说不伤感是骗人的。
木青岩打开韩阳的车门,把木然的韩阳抱下车,在冰山脸发火前松开手。“我觉得你应该是想来的。”
“多事。”为什么他家的位置木青岩会这么清楚?为什么要调查他往事?
木青岩拉起韩阳的手,“走吧。”
“我想这样你可能会开心点,可能会不生气。当然,我最希望的还是你可能会跟我说笑。”木青岩轻车熟路地把韩阳带进一条死胡同,有些尴尬地停下来。
韩阳转身,木青岩没有松手。这样看上去倒像是韩阳拉着木青岩在走。
“阿阳,我爱你。”
“虽然知道自己之前很过分,没有请求你原谅的权力,但是我真的很爱你。我的缺点就是太爱你了,所以才那么冲动。我道歉,我现在真的很后悔。你能别这样了吗?”
“阿阳,你再不理我,我就要哭了。”
“阳子?”
木青岩停下话看着来人。一个头包墨蓝棉巾,身着白色带补丁呢绒短褂,臂弯挎着竹篮的农村老妪伸头想看清来人,细小的眼睛想睁大却睁不大。
“奶奶,我是阳子。”
木青岩听不懂方言,但看到韩阳脸上的笑容也笑了起来。不管韩阳是会心的还是客套的,只要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