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的一声,铁链响了,看对方终于回应了自己,顾芩凨觉得自己这半响的自言自语倒是有了些成就,于是他笑道:“你是哑巴啊?真可惜,我还以为会笑的人不是哑巴呢。”
对方“铿铿”的响了两声,顾芩凨轻笑道:“哦,不是哑巴啊,那你还不想说话,是不是不想理我啊,你就忍耐一下嘛,你在这里多难得来一个伴啊,你要珍惜,我走了你就又是一个人,这里又是乌漆抹黑的,想想就觉得难熬啊。”
“对了,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是得罪了试剑山庄,所以被他们抓过来关着?” 顾芩凨问道。
“铿铿”响了两声,表示否认。
“那你是试剑山庄的本派弟子?被禁足的?” 顾芩凨猜测道。
“铿”响了一声,表示同意。
“被禁足还得关着这地牢,连盏灯都不给点,真是有失大门派的风范,雾踪还多少有个门卫能玩玩,这里真是太无聊了,你一个人的时候岂不是要闷死。” 顾芩凨叹道:“不过试剑山庄败落的太快了,大概他们也没心思再管你了。”
“铿”响了一声,表示同意。
顾芩凨顿时笑的有些开怀,问道:“你也是这样的觉得的,难怪你们庄主要关你,你幸灾乐祸。”
“铿”的一声很干脆,顾芩凨觉得自己的话说到他的心坎上了,看来这位试剑山庄的弟子对试剑山庄很是不满,顾芩凨的笑声越发肆意,他轻笑道:“凡是本门派的弟子,多多少少都对自己的门派有些成见的,雾踪覆灭前,我也觉得雾踪分内外堂没意思,完全是破坏了众位师兄弟的感情,但是等到它没了,才觉得它在时,什么都是好的,至少还是个家。”
“忘了和你说了,我是天极雾踪的弟子,不过我们门派出了个叛徒,所以没了。” 顾芩凨轻声道:“那么大的雾踪,一朝尽毁,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就和试剑山庄一样,说没落就没落,也许这就是江湖,它能让你一战成名,也能让你一无所有。”
对面的人传来衣料摩梭的声音,铁链阵阵作响,顾芩凨无奈的苦笑:“身不入江湖,便不出江湖。”
“什么江湖侠义正邪门派,统统都是自欺欺人,赢了的才是正,输了的就是邪。”对面的人开口笑道:“试剑山庄会走到穷途末路,全是自找的。”
说话人果然是一位青年男子,声音极为悦耳,犹如幽谷清泉。
见那人居然说话了,顾芩凨笑道:“看来你真是试剑山庄不听话的弟子,该罚。”
对面的人轻哼一声,顾芩凨问道:“能说话嘛,何必装神弄鬼。”
“我懒得理你而已。”对方直白的说道。
顾芩凨轻笑道:“我也知道是自己烦着你,你都说话了,就再忍耐忍耐,我去了你就会自在许多。”
对方闻言道:“以你这样子,最少还有一个月。”
顾芩凨顿时有些好笑,他道:“承你吉言,有一个月就算是不错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芩凨。”
对方说道:“毕方。”
顾芩凨闻言有些愣住,半响后他才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毕方?你怎么会是毕方?试剑山庄少庄主!”
毕方轻笑,反问道:“我怎么就不能是毕方,难不成我还要去偷别人的名字。”
“毕方,不是已经夭折了吗。”芩凨有些诧异的说道:“死于试剑山庄的剑阵。”
“如果他们能杀了我,又何必将我困在这里。”毕方傲慢的说道:“江湖武林,十句传言九句假,你混江湖,也就是个半瓢水。”
顾芩凨闻言摇头叹道:“既然你活着,试剑山庄也不算没救。”
“天下武林不会认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做武林领袖,试剑山庄更不会奉一个狂傲的剑者为庄主。”毕方慢条斯理的说道。
“江湖人都以为你们试剑山庄没人了,争相着欺负,你难道吞的下这口气?”芩凨当年听过不少关于毕方的故事,他是江湖武林短暂的神话,剑法超群力压群雄,但是他的剑术狠辣,擂台输赢都以生死下契,许多人为求成名做了他的剑下亡魂,自他声名大噪后,反倒是被正派之士讨伐,说他暴行害人,不久后,传言他死于试剑山庄的剑阵,但是从毕方未死的情况看来,顾芩凨觉得当年的事也许不尽如江湖传言。
“我出剑从不为试剑山庄。”毕方道:“我只为自己。”
“真不敢相信,昔日一剑威震武林的试剑山庄少庄主竟被困在试剑山庄地牢,这真是江湖,名利是非之地,容不下一个传说。” 顾芩凨轻笑道:“而你或许会是一个永远都被困在牢狱里的可怜人。”
毕方冷笑一声,不再响应顾芩凨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炼箭
顾芩凨看他高傲的不可一世,对于万事都极尽讽刺的样子,不由得笑道:“你这样子,倒也是个直脾气,和我小师弟一样。”
“这样的人,在江湖中是要吃亏的。” 顾芩凨叹道:“圆滑的人虽是待人真真假假,但大多数人还是喜欢的。”
顾芩凨忽然自嘲道:“尧清就是个会讨人喜欢的骗子,我要是多长点心眼,成天和他混在一起又怎么会被他糊弄成那样。”他想到这里觉得毕方不认识尧清,于是解释道:“尧清是雾踪三弟子,也是我们雾踪的叛徒。”
毕方听到这里,问道:“那你是想做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
顾芩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轻笑道:“我天生就是个好人,君子如兰嘛,我爱的就是兰花。”
毕方闻言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张狂,内力强劲,顾芩凨只觉得自己胸腹剧震,连地牢里的地都在这肆意得笑声里震动起来,顾芩凨喊道:“你停下来!你再不停下来!噗,咳……”
一口鲜血尽喉而出,顾芩凨使出蛇形小箭抛向毕方,毕方尽数接下,顾芩凨捂着胸口苦笑道:“这下好了,你就非得把我害死不可。”
地牢的门此时被人打开,毕寒率领弟子下到地牢,火把终于照亮了这座漆黑的地牢,芩凨四下一看,这里就是一座玄黑岩石修建的地牢,四周犹如铜墙铁壁。
而芩凨对面的毕方披着极为长的头发,形如鬼魅般的坐在一个草堆上,他的牢房与一处牢房是打通的,不难看出待遇比他好些,看来老庄主对他也不算坏的彻底,不过等到毕方抬头时,芩凨却被他的脸给吓坏了,整张脸很恐怖,颇有些烂肉挂着,胡子长的和头发一样长,也就是那双眼睛还是黑白分明。
顾芩凨躺着,刚才那一发蛇形小箭已经是耗去了他的微末功力,他现在虚弱的连动一下都懒得。
对面的毕方眯着眼把他打量着,毕寒才不会理会他们这对邻居处的如何,直接对毕方问道:“想起来剑法的口诀了吗?”
“哼,忘了。”毕方沙哑着嗓子,仿佛年过半百,顾芩凨整个人一震,诧异的看他,毕方的那双眼径直的看着在地上趴俯的他。
毕寒听到毕方的话,冷冷一笑,厉声道:“那你就继续想,慢慢的想!”
“天地剑都不在,你练的了天地剑法吗?”毕方嘲讽的笑道,顾芩凨听着他嘶哑的嗓子却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那声音听多了都觉得心里像被刀割的难受。
毕寒本是转身要走,听到毕方这番嘲讽,转身又走到门边,道:“你再说一遍!”
毕方悠悠的笑道:“连天地脸谱都读不懂,还妄想学剑法,毕凌云难道没告诉过你,像你这样的蠢材,再学一百年也没用。”
“好。”毕寒在门口徘徊来去,咬牙切齿道:“很好!你有本事!你有本事练就天地剑法,纵横江湖无人能敌,到头来,还不是像狗一样在这里残喘,毕方!不动真格的教训你,你就以为你还是天下第一?我告诉你,你现在充其量就是一条狗!”
毕寒说罢甩袖而去,在听到门轰隆一声关上时,顾芩凨吞吞口水,问道:“你真是少庄主?不是他的杀父仇人?”
毕方冷哼一声,回击道:“关你屁事!”
“我可没得罪你,你干嘛骂我?” 顾芩凨斯斯文文的说道:“再说了,年纪轻轻的,装什么老汉。”
“多管闲事。”毕方骂道。
“你真是不分好歹。” 顾芩凨看他心情挺坏的,也不打搅他了,便闭目歇息。
迷迷糊糊里,芩凨听到了什么折断的声音,但他还没留心,就睡过去了。
顾芩凨是在饭香的诱惑下醒过来的,醒来时,他饿的很难受,漆黑一片里,他摸到了碗,碗里能摸到米饭和油腻腻的菜,但是没有筷子,顾芩凨四处找了半天没找到。
对面毕方轻笑着问道:“找什么呢。君子兰。”
顾芩凨听到他的那声称呼,皱眉表示抗议,但是毕方是看不见的,顾芩凨揪着端在手里的碗,有些不好意思下手,这不给筷子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劳烦动手,这就和喂狗一样。
顾芩凨一向自诩读书人,讲究礼仪,这如同乞丐一般的用手扒饭芩凨做不出来,左右这里乌漆抹黑只有他和毕方,顾芩凨伸出舌头准备舔饭,他的舌头还没碰到米粒,只见有什么暗器划过顾芩凨的脸颊,落到墙壁上掉落。
顾芩凨警惕的看毕方那边,问道:“不会吧,你这么快就改变主意想杀我了?”
毕方笑道:“你舌头有多长,舔的到底吗?”
他一说这话,顾芩凨立刻端坐起来,他狐疑的打量毕方,道:“这么黑你也能看到?”
毕方那铁链又开始噼里啪啦的响,他调笑道:“通常情况下,有两种人会死的很快。”
“贪心的。”芩凨回答。
“要面子的。”毕方直击顾芩凨道,顾芩凨自然知道毕方在嘲笑自己,不由得笑道:“毕少庄主也别笑我了,你没筷子,指不定也和我一样。”
毕方把他的铁链弄的叮叮当当的响,顾芩凨又准备舔饭,毕方厉声道:“不是给你筷子了吗,你有多懒。”
顾芩凨连忙放下碗,跑到刚才暗器掉的地方将那“筷子”捡起来,但是一摸到那筷子的材质,顾芩凨不由得喊道:“我的箭!”
“做筷子不错,应该不容易生锈。”毕方道。
顾芩凨把“筷子”好好的上下摸了摸,道:“你把我的箭炼成了筷子?这是什么功夫?”
毕方闷笑一声,道:“是你的箭自己变得,你信不信。”
“你故意的?”芩凨几乎可以肯定的说道:“蛇形小箭是雾踪的玄铁所造,你连这个都可以融合,那些铁索根本就锁不住你。”
地牢里突然陷入一阵沉默,顾芩凨怕是自己揭穿了毕方惹他生气了,四下打量。
突然,地牢里的灯被点亮。
顾芩凨有些紧张的站起来,对面的牢房里已经没了人,顾芩凨捏紧筷子,身后有人拍拍顾芩凨的肩,顾芩凨猛的回头,披头散发的人像鬼魅一样站在自己面前,顾芩凨将筷子当蛇形小箭射出去,毕方伸出两根手指,夹住筷子。
顾芩凨迎面出掌,毕方轻而易举的抓住顾芩凨的手,顾芩凨使出冰魄将他的右手冻结,毕方伸出左手一揽,将顾芩凨揽进怀里,笑道:“不错,冰魄小有所成。”说罢,毕方将顾芩凨推开,冰立刻被毕方化成白雪,雪茫茫落在地上,还有的落在顾芩凨肩头。
顾芩凨侧过脸一看,伸手一摸,的确是雪。
“怎么会。”顾芩凨不可思议的说道:“这是什么武功,你……”
“好玩吗?”毕方吹开一缕雪到顾芩凨的脸上,芩凨连忙闭上眼,等到睁开眼,地牢里又是一片黑暗,而他的脸上徒留丝丝冰凉。
顾芩凨转身,对面传来铁链哒哒哒的声音,顾芩凨眨眨眼睛,问道:“你怎么做到的?毕方,你告诉我,这就是天地剑法的人剑合一吗?”
毕方笑道:“你的箭和冰魄我玩够了,你再想想法子,看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要是能让我有兴趣,我就告诉你,这是什么武功。”
“玩?”芩凨听完毕方的话,立马蹲下身想办法,那头毕方提醒道:“再不吃饭,就冷了。”
顾芩凨摸着地上找到了碗,然而这次上面插着一双筷子。顾芩凨摸着那筷子,道:“谢谢你,要不然我就得舔了。”
毕方没回答,接下来差不多有两天,顾芩凨没听到毕方开口,察觉到有问题的时候,是在顾芩凨第三次吃饭的时候,因为顾芩凨突然发现他根本没见到毕方吃饭。
想到这个问题,顾芩凨想起来那天毕寒临走前说要让他吃苦头,顾芩凨放下碗,问道:“毕方,你是不是一直没吃东西?”
那边没有回应,顾芩凨站起来把筷子扔一只过去,问道:“毕方,你不会死了吧。”
“世外高人不都是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吗,我不吃饭有什么稀奇的。”毕方轻声道。
顾芩凨明显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