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俗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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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俗电影-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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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0年,雷德福在他纽约的办公室里踱着步,对这些指责不以为然。“这个问题已经困惑了我10年。”他说,“有关我们的做法外面谣言很多,我认为他们说得不对也不公平。他们说:‘雷德福把这些影片据为己有。’我从来就没有想出于私心来拍这些影片。”但还不太清楚他是否真的听到过这些指责。“我没有有意排挤任何人。”他谈到《大河奔流》时说,“我们团结了各种力量。说实话,我跟许多人的合作都不是太成功。所以,我总是说我宁肯自己来做。那么,我是做呢还是不做?安尼克对此很会意,她说:‘做。”,雷德福不愿别人说他把优秀的独立电影人排斥在一边,尤其那些不是他投拍的电影,并且忙着要参加他的电影节的导演。没有人说过他在好莱坞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当他认为是那丑陋的东西时,因此,约翰逊向索德伯格表示:“我们感到很抱歉,资助《益智游戏》的三星公司已经准备要撤资了。不能由你来拍,因为你参与了制片。我们打算把这部作品转交给其他导演拍。我们有一份备选导演名单。”此事非常令人气馁。“但是这份名单上没一个人能用得上,令人惊讶的是雷德福很有兴趣。他可以立即着手拍摄。”索德伯格对此无动于衷。他心想,这完全是一场阴谋。如果你想急于上一部影片,并且想尽快拍完,你最好找悉尼·鲁迈特(Sidney Lumet),他干活儿麻利,而不应该找雷德福,雷德福工作起来简直像爬行。索德伯格只说了一句“噢”。他很生气,雷德福没有亲自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坏消息。毕竟,他认为他们还是有“一种关系”。雷德福说:“这个电话本应由我打,这个电话,我想,大多数人都会打的。”但是他却什么也没有做。(雷德福随后解释他没有打电话给索德伯格是因为约翰逊说,他会来处理这件事。但当时有人提醒他这件事,他故作惊讶地说:“嗯,如果我知道史蒂文其实想让我来打这个电话……”并答应给索德伯格打电话,但他一直没有打。)
  1993年2月的一个星期六,索德伯格完成了《山丘之王》的拍摄工作,也差不多完成了收尾任务,他在北好莱坞埃尔默大道上跟朋友合用的那套条件很差的三居室公寓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正在剪辑影片,想打磨得更流畅。许多东西他感到不满意,部分内容也打算重拍,尤其是结尾部分。电话是雷德福打来的。他提到他们之间的尴尬时说:“你瞧,许多问题我们可以再商量,我也很想商量,但首先我得看到《山丘之王》,你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索德伯格有些不知所措地说:“好吧,你打算什么时候看?”
  “明天”。
  “我抓紧做吧。我来准备一下。”
  “太好了!我要好好看看影片,然后我们可以认真谈一谈。”第二天是星期天,索德伯格得费些劲才能找到放映机,但他设法在班迪(Bundy)附近的西奥林匹克(West Olympic)的兰塔纳(Lantana)用天行者音效系统(Skywalker Sound)放映了一场。索德伯格说:“星期六的那次交谈是我跟他的最后一次谈话。”雷德福一直没有向他提到《益智游戏》,甚至没有跟他继续讨论《山丘之王》。
  

买卖游戏 1992—1993(8)
后来,这位年轻的导演听到反馈回来的消息说雷德福不喜欢这部影片。“这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影片。”据透露他这样说,“也不是我喜欢的那种拍法。”这种说法可能有道理,因为据索德伯格说,雷德福忽然宣布:“我想把自己的名字从影片上去掉,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跟霍奇纳吃了一顿午餐。所以,我认为我没有必要挂上自己的名字。”
  “好吧。但是,如果你什么也没有做,你觉得拿分成合适吗?你只能二者必居其一。你不能说自己什么也没有做,同时还想拿分成。你究竟选择哪一个?”
  “那我就挂上自己的名字,钱也拿。”
  那时,《山丘之王》已被戛纳电影节接纳。“我当时特别气愤,对什么都毫不宽容。”索德伯格回忆道。他告诉雷德福:“我们还是任其自然,拿掉你的名字吧。如果我有那个实力,真想大骂一通。”他威胁要把此事公之于众,到时这个问题自会解决。(雷德福把责任推到索德伯格身上。他声称影片终于开始投拍时,他去拍别的片子了。他说:“那部影片耗时太长,我根本没有时间去管。”)
  1994年,索德伯格收到雷德福寄来的一封正式信函,邀请他去东京参加圣丹斯最佳影片评选活动。他根本无心响应。雷德福在索德伯格后背踩了一脚后,圣丹斯电影节和它最著名的毕业生之间的蜜月就此结束。索德伯格说:“作为一个独立制片导演的朋友,雷德福给人的印象是我从来不曾体会过的。”
  圣丹斯电影节谢幕后,《落水狗》还没有找到一家发行商。格拉德斯坦想起公园城的人都怀疑这部影片可能无法在剧院上映。但是,霍温和塔斯克却急切地想得到这部影片。温氏兄弟也没有来参加电影节。据塔斯克回忆,作为紧缩开支的一部分:“他们让我们买打折的飞机票。就是说,我无法改成返回纽约的机票,所以,我们只好去洛杉矶。于是,我从圣丹斯带上《落水狗》的拷贝,到西好莱坞的卡罗尔科的放映室放给哈维和鲍勃看。”刚看了二十多分钟,哈维就有些不耐烦。塔斯克对他说:“安心看下去,相信我。”等影片放完后,哈维有些迟疑不决,担心虽然可能获评论家的好评,但票房上不去,另外考虑到片中的血腥屠杀场面,这些都是问题。回到纽约后,温氏兄弟又看了一遍,然后逐一询问房间在座的员工的意见。从外面请来的顾问本·赞坎(Ben Zinkin)说:“这可能是我平生看过的最差的一部影片了。”
  “拉塞尔你觉得怎么样?”
  营销部负责人拉塞尔·施瓦茨(Russell Schwartz)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如果由我定,不要。”
  “马蒂呢?”
  “可能跟《血迷宫》的情况差不多。”马蒂·蔡德曼说。但是一些更年轻的员工对这部影片很痴迷。格拉德斯坦回忆道:“哈维对我说,其实是这些员工的热情促使他买下这部影片的。我觉得鲍勃比哈维更想购买这部影片。”哈维对其中切耳朵的场面感到特别不舒服。“我担心这个场面会吓跑女观众。”他说。他找来妻子伊芙和妹妹莫德(Maude),就像使用别人当实验品那样来当实验观众。“当切耳朵的场面出现时,她们像触电般离开座位。”他回忆道,“算了吧,女人都不喜欢。伊芙在出去的路上回过头对他说,我可不管这部影片好不好看,但是看了实在恶心!”他想,这有些像我母亲说过的话:“快去刷牙洗脸。”哈维想对塔伦蒂诺美言几句,但是,据他说:“她们在放映室外走来走去,冲我发火,冲昆汀发火,冲电影发火。非常生气。”他尴尬地向导演致歉,而昆汀已经气坏了:“我不是为你妻子拍的!”伊芙和莫德在放映室外站着等了15分钟。后来,她们又回去看了剩余的部分。“我想你们既然不喜欢这部影片,为什么又回来呢?”哈维问她们。伊芙回答:“我们想看看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子。”
  但是哈维并不想放弃。塔伦蒂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什么?你想把虐待那场戏删掉?”哈维总是很有办法抓住一位导演的特色,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个具有作者符号意义的场景上,也就是最能传达导演独特声音的地方,即影片的本质,比如对本片来说就是“塔伦蒂诺式电影”的灵魂,然后试图去除这种灵魂。“去掉这个场面,你就相当于拍了一部主流电影,”他对塔伦蒂诺说,“有了这个场面,你无异于自设困局。去掉这个场面,我可以在三百家影院放映这部片子,那情景会完全不同!三十秒足以改变这部影片在美国市场的命运。”
  

买卖游戏 1992—1993(9)
“如果他们指望这部影片像《漂亮女人》那样,那肯定是有问题的。”塔伦蒂诺应对道,“这部影片本来就不是拍给普通人看的。我是拍给自己看的。其他人充其量也是在被邀请观赏之列。算了吧,这个免谈。”据塔伦蒂诺回忆:“我没有删一个镜头,因为他就是按照影片的原版买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大事已了。他在米拉麦克斯剧院做了一次营销试映。里面坐满了他那帮奴才。他想取掉最显眼的10分钟镜头尤其是虐待的几组镜头。这是决定我和哈维关系的关键时刻。”塔伦蒂诺想起他在圣丹斯工作室的情景,当时他拍的戏遭到所有资深影人的批评。他回忆道:“那情形有些像一次野餐聚会时的质问。那是一个美丽的夏日,鸟儿们飞来飞去,唧唧喳喳地叫着,几乎所有的人都对我说:‘你这破玩意儿!’我想,绝大多数导演都是胆小怕事的猫。如果你跟圣丹斯那些善良之辈都处不好,当你跟那些鲨鱼共游,当你落进哈维·温斯坦的笼子里,你就得奋力寻求出路,而且在孤军奋斗时又不能疏远别人,你必须采取行动,才能保护住自己的作品,碰上这种情形该怎么办呢?哈维说:‘这样吧,我把它交给我的人,让他们去剪辑好了。看看我们是否会满意。我们不会动你影片的。它已经录在带子上了。让我来试试看吧。’我知道,让随便什么人插手乱动一气,那样的话我就死定了。但是我又很难开口拒绝。因为哈维并没有像疯子般大喊大叫着跟你说。那样的话反倒好对付。他这次非常理性,态度很好,他还提及他处理过的那些影片的名字。‘我把史蒂文的影片剪掉10分钟。’他在诱惑我。我不想让他失望。我需要他的关照,进入这个做了这么多好电影的大家庭。我想脱口而出‘可以’,让他开心,但是我不能这样做。最后我却说:‘哈维,不行。我认为这部影片这个样子就很完美了。我觉得虐待那场戏——这组镜头的确会使电影观众减少——但我认为是这部影片中最好的部分。’他略微一愣,接着说:‘好吧,我希望你记住是米拉麦克斯让你的电影按照你的意愿公映的!’这一瞬间很短暂,但却对我一生的职业有着决定性意义。就像《金钱本色》(The Color of Money)里的台词所说的那样。‘如果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说是,什么时候该说不,谁都可以拥有一部卡迪拉克了。’”
  1992年10月23日,《落水狗》在纽约公映。戴维·林德说:“发行《落水狗》的时候大家都很紧张,因为米拉麦克斯已经很久没有成功过了,正打算拿这部电影来突围。”然而天不遂人愿。虽然温氏兄弟通过发行像主流电影的艺术电影来打造自己的品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次《落水狗》的情况却截然相反,至少在塔伦蒂诺看来如此,他抱怨米拉麦克斯按照艺术片模式来推销这部影片。据他回忆:米拉麦克斯与Live Entertainment公司因为麦当娜的《真理或勇敢》闹僵了,Live Entertainment头一年就想拿到录像权,所以,当别人拿到后,Live Entertainment就开始为难米拉麦克斯,棘手的讨价还价大大削弱了米拉麦克斯推这部影片的动力。总之,它也许是送给一位注定要成为重要导演的人的最不祥的问候。《落水狗》的总收入只有250万美元,虽然媒体吵翻了天。制片人本德很不高兴。“我认为他们应该能做得更好,”他说,“我以为他们会下更大的工夫。”《落水狗》在英国总收入是国内的两倍多(600万美元),是以主流电影的方式发行的。录像版卖得很好,录像版被温氏兄弟略做了一点删节,在美国售出10万件,差不多跟全球范围的销售数量持平(此片录像在英国是被禁止的)。到了2000年,《落水狗》在全球总收入达2000万美元,塔伦蒂诺说:“真他妈的棒。”
  塔伦蒂诺对凯特尔的帮助可谓涌泉相报。对这位晚熟的演员来说,他在《落水狗》中扮演的那个令人难忘的角色使他的职业生涯在罗伯特·德·尼罗的阴影中鲜活起来。凯特尔在《钢琴课》中有过一番感人的表演,随后几乎成为米拉麦克斯的保留演员。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温氏兄弟最后却成为他鞋子里的一块石子。凯特尔和德·尼罗两个粗犷而又疯狂的家伙早在特里贝卡成为一个著名地段之前就一直住在那条街上,两人是隔壁邻居,当时那里还是一个堆放工业垃圾、到处是耗子的地方。在米拉麦克斯进驻前好几年,他们就是那个社区的“哈维和鲍勃”。但是在特里贝卡,只能容得下一对“哈维和鲍勃”。随着米拉麦克斯不断发达,温氏兄弟是那种希望把什么特权都抓在自己名下的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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