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不射的或者射不准的,斩。
冒顿是个令行禁止的人,他说一不二,在骑射上不遵守他的规定的人,他从来不由别人分辩就打赏无视他命令的人一把尖利的马刀。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部众都能严格执行鸣镝射哪箭射哪的规定。
但冒顿还是不放心。
他牵出了自己的好马,要知道马可是草原部族的宝贝,尤其是好马,比人都精贵,按匈奴的法律,随意射杀马匹,会遭到严惩。冒顿将鸣镝射向那匹马,部众自然不敢迟疑,万箭齐发跟着射过去。
冒顿很高兴,遍赏将士。
碰巧冒顿爱妻刚好路过,冒顿望着自己妻子婀娜的身影,突然间,他的心底里冒出一个念想,一个非常残忍的念想,他决定用妻子的性命来换取部下的忠诚。
只见冒顿缓缓搭起弓,将鸣镝射向了他的爱妻。骑兵们都惊呆了,但既然冒顿有言在先,鸣镝射哪箭射哪,也顾不上是谁,搭弓引箭,太子妃带着一脸的茫然当场毙命!几个弓箭手以为冒顿眼花,并没有开弓射箭。冒顿不容分说,上前当场将那几人杀死。
在冒顿严格的训练下,这支骑兵部队已经完全听命于冒顿。
终于有一天,冒顿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他决定改变大草原的权力格局。
他所有的屈辱和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天。
他自信如果他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他一定会比他的父亲做得更好更优秀。
为了万无一失,他牵来头曼单于的战马,故技重施将鸣镝射向了那匹马,弓箭手们心知射杀单于的马是死罪,不射也是死罪,但摄于冒顿的威力,还是把心一横,万箭齐发,将单于的坐骑射成了刺猬。冒顿上前踹了两脚倒在地上的战马,十分欣喜,他要的就是这样绝对服从的部队,而这一切,在战马倒下的那一刻,已经实现了。
在这个广袤而美丽的草原上,只能有一个王者!冒顿心想。
无论他是谁,只要他挡着冒顿的路,冒顿都会义无反顾地把他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最后的时刻已经来临,不成功,便成仁。
他随即邀请父亲出去狩猎,头曼单于答应了儿子的请求。在狩猎时,冒顿故意让父亲在前,而自己放缓马步紧随其后,搭起弓矢,心中默道:长生天,请收回我父匈奴大单于罪恶的灵魂吧!
随后他将鸣镝射向了头曼,跟随在冒顿身边久经训练的弓箭手们,见鸣镝射出,毫不犹豫搭弓射箭,头曼单于立时万箭穿心而死。
冒顿杀死父亲后,迅速回军将后母少弟以及头曼的近臣,一扫而光,等这一切干完后,他自立为单于,坐上了余温尚在的单于宝座。
冒顿以残忍的手段攫取了匈奴王位,虽然不服的大有人在,但不可否认,他比他的父亲优秀何止百倍!匈奴这个四处受人挤压的部族在等待数百年后终于等到了一位杰出的君主。
第一个给冒顿做垫脚石的国家是匈奴的邻居东胡国。
东胡国国君听说冒顿新立,闲得发慌,想找点乐子,打算欺负一下匈奴这位老邻居,他故意派人前去挑衅,要求冒顿将千里马献给东胡国。冒顿将此事询问大臣,大臣们都说道:我国仅有一匹千里马,不能给!冒顿却说道:东胡国与我相邻,不能因为一匹马而跟邻国交恶。
冒顿力排众议,将千里马送给了东胡国。
东胡国占了便宜,乐了:冒顿果然是个软骨头,好欺负!
东胡国君决定继续玩下去,他又派人去见冒顿,当着冒顿君臣的面,提出了一个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要求。来人的话是这么传达的:请大单于将您的阏氏送给我东胡国君作妾!
用更加粗的话应该是这样说:老子看上你老婆了,把你老婆让给我!
相信只要是个男人,听到这句话,都会立马跑上去把那人揍个生活不能自理!狠一点的话还得上前砍上几刀,把他阉了再说。
群臣看着冒顿没发火,一片愕然:莫非他不是男人?
冒顿当然是男人,但他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非凡的男人,非凡的男人自然有着非凡的做法。
冒顿向臣属们征询意见,大臣们都义愤填膺道:东胡国主欺人太甚,连国主的阏氏都想要!请单于杀了使者,率兵灭了东胡国!
冒顿若有所思,最后摇摇头说道:不能因为一女子,失了一邻国,区区一女子,送给他好了!
冒顿再一次答应了东胡国主的无理要求,把老婆送给了东胡国主。
如果东胡国主就此打住,也许没有人能理解冒顿的做法,也许这两次的委曲求全会成为他一生的笑柄,但是,东胡国主像吸鸦片上瘾了一样,继续无理索要。
他这次贪婪的瞄向了匈奴的土地。
冒顿又煞有介事的召开廷议,大臣们有的说可以,有的说不可。但冒顿却一改前两次的懦弱形象,大怒道:土地是国家的根本,怎么可以给别人?
他二话不说,把东胡国的来使杀了个干净。迅速整顿兵马,朝东胡国进发。
在东胡国的朝堂上,东胡国君和大臣们纷纷猜测着使者会带回来多少肥沃的土地,说到高兴处,大家还哈哈大笑,东胡国君更是得意,他彷佛看到了冒顿舔着自己脚丫子的奴才像。
但是左等右等,没有等来使者的回音,却等来了黑压压的匈奴铁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匈奴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骑兵?东胡国主看到匈奴骑兵,彻底地慌了。
匈奴的好男儿们,草原上的雄鹰们,东胡国人,贪得无厌,前要我战马,后索我阏氏,还想夺我土地,勇士们,这口气,能忍吗?
不能忍!数万铁骑齐声应道。
那怎么办?
杀!杀!杀!
那就举起你们的马刀,奋勇杀敌!为我们牺牲的族人报仇雪恨吧!冒顿高喊道。
匈奴铁骑在冒顿的号令声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东胡的聚居地冲来,东胡国君调兵仓促应战,毫无招架之力,结果可想而知,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强国在一刹那间灰飞烟灭。
匈奴乘势四处扩张,灭亡楼兰,楼烦白羊等国,打败月氏,迫使其往西迁徙。
在取得赫赫战功,冒顿成为大草原上的霸主,他打量四周,终于把眼光望向了东方,那个令人无比遐想的中原文明,传说那里金银堆积如山,美女聚集成云。
匈奴的兵锋已经直指燕代。
第58章:白登之围
公元前201年九月,冒顿率四十万之众南下,围攻韩国都城马邑。
韩王信在马邑城头望见威风凛凛的匈奴骑兵,不免暗暗捏了把汗。以他多年的战场经验,他可以断定凭着手上的这点兵马,根本无法抵御匈奴铁骑。
他坚壁清野,固守城池,同时派出使者向朝廷求救。
刘邦接到边关急报,认为匈奴不过是塞外的野蛮部族,并未过于重视,且长安与马邑相距千里,而且天气渐寒,派出的大军并非精锐之师,因此行军并不迅速。
韩王信坚守不出,挨一日是一日,匈奴若久攻不下定然退兵。但冒顿摸透了韩王信的心理,没等多久他就下令攻城,匈奴军队气势如虹,任凭马邑城再坚固,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韩王信见朝廷大军迟迟不来,而匈奴攻势越来越猛,这样下去,迟早得城破遭屠,因此他决定不禀报刘邦,擅自向匈奴求和。
朝廷大军行至中途的时候,就已经得知韩王信跟匈奴和谈的消息,汉将认为此事事关重大,急令全军停止前进,同时遣使报告朝廷。
刘邦得知韩王信擅自跟冒顿议和后,不禁勃然大怒,他最近疑心病发作,经常捕风捉影,认为诸侯王不老实,和谈的消息更是加深了他对韩王信的怀疑。刘邦马上派使者快马赶到马邑斥责韩王信:为什么不等命令,擅自求和?朕要提醒你,此生死存亡之时,求死则勇,求生则废,你怎么可以边打边求和呢?
韩王信受了责骂,知道刘邦已经起了疑心,之前刘邦把自己的封地北迁就是不信任的表示,现在非常时期,百口莫辩,这样下去,除了战死,活着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臧荼的下场并不久远。
韩王信心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还不如投降匈奴,谁当主子不是主子呢?再则,匈奴铁骑如此勇猛,汉军也不一定是对手,说不定不久后中原会变成匈奴人的天下。
韩王信在坚守一个月后,打开城门将马邑献给冒顿,正式投降匈奴,冒顿接受了韩王信的投降,并以极大的魄力重用韩王信,命令他为前军,匈奴军随后,向太原方向攻击前进。
匈奴大军在韩王信军的帮助下,沿路大肆抢掠。
刘邦得到韩王信投降匈奴的消息,已是怒不可竭,再得知匈奴在国土内烧杀抢掠,更是大怒。
公元前201年十月(汉高祖七年),刘邦率领三十二万人马御驾亲征,准备打击匈奴的嚣张气焰。
汉朝这一次几乎是空国而去的,谋臣良将几乎一个都没落下,当然除了韩信,张良。刘邦希望此次亲征能一举打垮匈奴,一劳永逸的解决边防问题,顺便趁此机会解决韩王信,把燕代之地的政权牢牢地抓在刘氏家族的手里。
汉军分三路前锋军分别进击,为主力部队扫除障碍,以待与匈奴主力决战。
汉军第一路前锋在周勃的带领下于铜鞮(今山西沁县)遭遇韩王信的部队,一场厮杀,韩王信一退再退,最后败退回马邑。汉军第二路前锋是灌婴率领的轻骑,灌婴部早已千里奔袭先行抵达马邑,并清除了马邑周围的反军及匈奴部分军队,等韩王信一败逃回来,灌婴以轻骑出击,击散韩王信的部队,韩将王喜做了刀下鬼。汉军的第三路部队于樊哙的带领下至霍人县出云中郡,意欲截断匈奴归路。
韩王信一败再败,心下慌乱,急忙向部下问计,部将曼邱成,王黄给他出了个馊主意,他们建议寻访赵国王室后裔,立其为国主,用其做挡箭牌。
大军压境,找个挡箭牌也得找个实力强点的,他们反而找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赵氏后裔,彷佛有了这个挡箭牌自己就可以安全了。如此幼稚,焉能不败?
韩王信派人向驻扎在上谷的冒顿求救。冒顿得知汉军三路前锋军的节节胜利,意识到汉军并不容易对付,尽管不少部将萌生退意,但冒顿并未动摇,他在探知汉军主力人马正往晋阳进发后,反复思索,并数次查看了附近的地形,当他看到不远处的白登山时,顿时哈哈大笑。
就是这了!就是这了!刘邦,你要敢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冒顿心想。
冒顿将精锐骑兵隐藏起来,留下老弱残兵在明处,为了引诱刘邦进入伏击圈,冒顿派左右贤王领弱军一路攻击刘邦主力军团,按冒顿的命令,只许败不许胜。
冒顿在单于帐中烤着炉火,喝着热腾腾的马奶酒,不断派人探查着汉军的动向,现在万事俱备,就等着汉军一脚踏进陷阱了。
刘邦率大军在晋阳驻扎。
此时正是寒冬十月,大雪纷飞,十分寒冷,汉军士兵冻得皮开肉绽,手足僵硬,而且加之远来劳顿,士气十分低落。
为了安全起见,刘邦并未马上寻找匈奴主力决战,而是派出大批使者去探查匈奴的动向。这是大汉朝与匈奴的第一次正面战争,对国运有着直接的关系,刘邦虽说有必胜的信心,但也不敢过于大意。
刘邦深知,如果能解决这个豺狼一样的游牧民族,就可以为新生的国家提供休养生息的环境,如果无法解决,它便会像阴魂一样缠着大汉的现在和未来。
刘邦突然有点理解秦始皇了。以前在民间时,自己经常骂秦始皇暴君,骂他劳民伤财,征发数百万人修筑长城,可是他现在有点理解了,秦始皇把罪责揽在了自己的头上,却把安宁留给了后人。秦始皇的难处,也只有站在他的高度才能理解啊!
这也许就是身为帝王的悲哀!
派出去的使者回来报告:匈奴军队老弱,而且后继不足,可以打,打则必胜!
当第一个人这样说的时候,刘邦还有点不信,心想:如果匈奴真有这么弱,韩王信也算久经战阵的老将,怎会惧怕他们?看来韩王信早就有谋反之心了。
后面回来的使者回来描述匈奴的情况,大致与前面相当。刘邦半信半疑,还是下令全军前进。到达广武的时候,他有点心虚拿不准,于是,决定派任职不久的奉春君刘敬(还记得他吧,娄敬)再去查看一番。
刘敬去了一趟,回来报告刘邦,他的所见所闻跟所有使者的报告是一样的,但他却得出了不一样的结论:匈奴是诱敌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