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这么多,吃的了吗?”阿姨还在问。
“嗨,吃不了,放冰箱里存着,或者给孩子们送点儿去。他们这儿一个人最多限买十斤,我和我老伴儿一块儿来的。我们俩上午就来了一趟了,当时没带家伙儿,一人就买了五斤。”奶奶跟阿姨说明着。
“那他这儿比外面便宜是吗?”阿姨又在问。
“可不嘛,我家楼下菜市场今天早晨刚问的,两块九毛五一斤,这儿一斤便宜一毛五了,多值啊。”奶奶好像捡了一个便宜货一样。
“诶,是够便宜的。那您怎么带回去啊?”阿姨还在说。
“我老头儿找他们服务台要纸箱子去了,一会儿我们俩抬到车上,那个购物车到我家楼门口儿。”
“真好啊,哎呀,闺女,早知道咱也买点儿了,多便宜啊。”阿姨对着她身后的一个年轻女孩儿说。
秦远看着眼前的奶奶,替她十分的辛酸。二十斤鸡蛋,吃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就为了每斤省下来一毛五分钱,她这么大岁数的人,还要抬着这么些鸡蛋回家,究竟是为了图什么,难道奶奶是卖煎饼果子或者大饼炒鸡蛋的,不然抢购这么多鸡蛋到底有什么用。为了这二十斤的鸡蛋,收银员按袋儿扫条码就扫了十分钟,队伍后面的顾客越排越多,大家都在抱怨收银员的手脚不麻利。他们却不知道,眼下的这位顾客买了如此之多的易碎品,让收银员不敢有过快的动作。细想下来,收银员也真够委屈的。
从超市里出来,天色有点儿渐黑了。秦远打算兑现承诺,请柯佳铭吃饭,胡同口儿的烤鸡翅、牛肉面。柯佳铭看了看表,说道:“哎呦,恐怕不行了,我一会儿还得赶班车去上班了,这顿饭先记着,回来再吃吧。”秦远一听这个,觉得他说的也对。其实,他本也没打算请吃饭,只是觉得自己说了,不付诸行动有点儿不太合适。既然柯佳铭时间不允许,那就算了。他们俩提着两大塑料兜儿的东西走回了家。进了家门儿以后,柯佳铭简单洗了一把脸,抄起背包,就离家赶班车去了。家里就剩下秦远一个人了,他懒得做饭,也不想吃饭。明天就要上班了,他还真的没歇够呢,怎么是好呢?真的不想去上班啊,秦远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想着,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早啊,秦远,来上班儿了,世博会好玩儿吗?”第二天早上秦远刚进办公室,迎面就撞上了“蒋姨太”。
(未完待续)
伤 恨(十八)
“蒋姨太”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八婆。她本叫蒋庭君,因为做梦都想嫁入豪门,成为富家公子哥的妻子或情人,哪怕不做正房,做个小妾或者二奶,她也是满心欢喜的。可惜她生来就没这个命。蒋姨太今年三十大几了,一次婚姻也没有尝试过,朋友、亲戚也给她介绍过几个,家世也还可以,可偏偏蒋姨太这个人太挑剔,长得帅但没钱的她不要,难看的却很有钱的她又看不上,就这样,晃晃荡荡几年过去了,妙龄少女一点点蜕变成了大龄剩女,至今她已经修炼成为了金刚不坏之身的超级老处女。爱情这个玩意儿,年轻那几年还很着急,也挺上心,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岁月的流逝,人也慢慢地被磨得疲沓了,有没有爱情也已经无所谓了,细想下来,自己一个人过可能也挺好的。终日没有爱神的眷顾,蒋姨太也就不怎么再去追求了,她的父母也由操心变成了放弃,女儿大了不好管,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蒋姨太的爸妈逐渐也就接受了这个想法。
大龄未婚的老处女表面上看上去挺好的,但实际上她们的内心极其脆弱,一点儿不起眼的小事都有可能让她们遍体鳞伤,所以说为什么会有很多人都不愿意和这一类的人亲近。蒋姨太在平常的工作中故作坚强,但其实她的内心世界里亟待需要有人去关心和爱护,没有了爱情的滋润,她对于周遭的一切事物都会看的很不习惯。碰到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她会对于他们投以鄙夷的眼神;看到有男女在亲亲,她有可能会破口大骂;如果热恋加亲亲的年轻人恰巧是蒋姨太的下属,那……他们可就惨了。蒋姨太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将这一类群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是,除非你去辞职,否则甭想有太平盛世的好日子过。她的这个“雅称”就是一个曾经被她折磨的都快进了精神病院的女下属帮她起的。当年那个女孩儿刚刚大学毕业,就进了蒋姨太所在的这家公司,成为了蒋姨太所在的市场部的一名职员,归蒋姨太管。女孩儿起初还很受蒋姨太的喜爱,她总会得到蒋姨太的特别关注。但是,有一次,蒋姨太正巧撞见女孩儿和同公司的一位高大帅气的男职员逛街购物,她又气又恨,并不是因为那个男生恰巧也是蒋姨太的菜,只是到了这个岁数的未婚女人从生理上表现出来的一种反应。要说蒋姨太也真是闲,她还暗地里跟踪着女孩儿和那个男孩儿,看看他们后来又去了哪儿。买完东西之后,男孩儿又带着女孩儿去餐馆吃了一顿饭,饭后两个人又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了一下午。他们一切的行踪都被蒋姨太全程跟踪了,只是她躲在了一个不起眼儿的角落里,他们注意不到。谁曾想,第二天一上班儿,女孩儿末日也就到了。蒋姨太开始对这个宛如同生的好姐妹百般刁难,恨不得榨干了她的血,活吞了她的肉一样。女孩儿起初还是卑微的接受着蒋姨太无理苛刻的要求,可到了后来,女孩儿也受不了了,她不知道这地狱般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她要发泄、她要释放,终于有一天,她爆发了。
那一天,蒋姨太对于她还是苛刻的要求着,故意找着她各种各样的麻烦。女孩儿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和蒋姨太大吵了起来。蒋姨太见到女孩儿发飙之后,也变得更加的蛮横,她骂女孩儿背地里勾引男人,简直是臭不要脸;女孩儿也不示弱,她说蒋姨太没事儿偷偷跟踪别人,简直就是变态加臭三八。蒋姨太听到人家说自己是三八,火气变得更大了,“你个不要脸的小狐狸精,简直就是一个小骚货,不安心工作,天天就想着勾引男人,无耻之极。”
“我无耻?我那是在休息日的时候正常交友,法律也没说这一条是道德败坏啊?倒是您,没事儿偷偷跟踪我们,不是变态是什么?这么大岁数人了,连个男人都没有,不是泼妇是什么。一辈子嫁不出去的老处女。”女孩儿变本加厉地骂道。
“你……你不要脸。自己做了错事,还敢在这里说我,我不像你这样,那么的没有教养。”
“我没有教养?也不知道咱俩谁没有教养。天天做梦嫁豪门当姨太太,你也不看看你那份儿德行,哪个豪门要你这样的,人老珠黄屁股大,你再不结婚,过几年连孩子都生不出来了。啊,‘蒋姨太’?”
“我结不结婚,你管的着吗,再说,这是你要管的事儿吗?现在我跟你谈的是工作。”蒋姨太说道。
“是我管不着。可是你不能以工作为由故意刁难我,所有人都看得见,我工作做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可以说是尽心尽力,怎么唯独到了你这儿就成了什么也不是了。你说不是打击报复,是什么?”
“我那是对你要求严格。”
“是吗?好么,那我还得谢谢你了,用不着了,你爱对谁严格就严格去吧,姑奶奶不伺候你了。”女孩儿说完这一席话,提起书包径直离开了,留下了还在气的直打哆嗦的蒋姨太和一众看热闹的员工。
女孩儿走了以后,公司上下的同事们暗地里都在称呼蒋部长为“蒋姨太”,他们觉得,比起八婆、三八这些略带侮辱性的词语来说,“蒋姨太”似乎更加适合她,毕竟这也是她的一个梦想,只是外号没有让她本人听到。其实让她听到也无所谓,说不定她还会更喜欢这个别称呢。
也正是因为女孩儿的离职,公司的市场部里才又缺了一个空位,说白了就是蒋姨太又缺了一个给她当助理的人选。这一次,蒋姨太向上级申请,请求给她分配一名男性员工来市场部工作,她不要女的,坚决不要。公司领导也对她无可奈何,就答应了她这个很可笑的要求。于是乎,秦远才会走进这家公司,走进这个传说中的市场部。
来公司以后,秦远对于“蒋姨太”的故事也略有耳闻,也感受到了这个女人不是一个好惹的善茬儿。秦远做事有一个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蒋姨太平时不招惹他,他也就跟她表面上过得去,嘻嘻哈哈混日子。别看蒋姨太很个性,但对于男同事她还是有一种慈母的情怀,要比对待女同事好上一百倍,可能这也是她们这一类人的一种生理表现。蒋姨太对于秦远那叫一个出了奇的关爱,甚至还愿意给秦远介绍个对象;秦远则显得很尴尬,他客气地谢绝了蒋姨太的好意,也礼貌性的表达了他对蒋姨太关心的感谢。秦远很是尊重蒋姨太,他觉得她毕竟是他的上司,该会来事儿的地方得会来事儿。
“还行,挺好玩儿的,有时间您也去一趟吧。”秦远对蒋姨太说道。
“我哪走得开啊,公司里大大小小这么多事情,最近咱们的业绩又很差……”秦远感觉蒋姨太这番牢骚里话中有话。
“呵呵,那您就十一放假再去,那时候人可能还会少点儿。”秦远不知道怎么去接蒋姨太的话,他不想表现的太差劲,也不想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有多优秀。
“呵呵呵,那行,到时候你还得传授我点儿排队的经验啊。”蒋姨太笑着说,“既然回来了,就认真工作吧。这是这两个礼拜公司经营状况的业绩表,你一会儿做一份儿报告,中午给我看一下。”蒋姨太指着桌子上一厚摞的A4纸说。
“好嘞,我马上就弄。”秦远转身坐到了办公桌前,他放下肩头的书包,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书包里摸了摸,“对了,蒋部长。”他叫住了欲要离开的蒋姨太,“这是我在法国馆买的一瓶香水,送给您的,白玉兰香型的,不知道您喜不喜欢。据说这个在外面都没有卖的,只要在世博园才能买得到。”
蒋姨太接过秦远的香水,脸上早就乐开了花。“哎哟,你还想着我了。”她熟练地拆起了包装,“这个香水瓶还挺漂亮。”
“这是法国馆的模型,据说这款香水的香型是特调的。”秦远说着。
“那我得闻闻。”蒋姨太说着就把鼻子凑到了香水瓶的边儿上,“嗯,以前是没闻到过。这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钱,本来就是送您的,您喜欢就成,我还怕您不喜欢呢。”秦远谄媚地说道,要知道这瓶香水是秦远买的所有东西里面最贵的一件。
“那多不好意思啊,那我就先谢谢你了。”蒋姨太的脸上笑得更灿烂了,“那个业绩表你有什么看不懂的就来问我,毕竟你也走了快两个星期了,好多事情你也不知道。”
“成,我尽力。”秦远答应着。
蒋姨太手里拿着秦远送她的那瓶香水,摆着她招牌的S型曲线,扭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未完待续)
伤 恨(十九)
临近中午,秦远赶完了工作报告,他把打印出来的草稿拿给了蒋姨太,让她过目,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正的地方。他刚一走进蒋姨太的办公室,扑鼻而来的一股子熟悉的香气让他感觉到有一些眩晕。原来蒋姨太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使用上秦远送给她的那瓶香水了。秦远闻到这股香味之后,一时间没有意识过来,不知是不是这股味道让他产生了迷幻的错觉。
“有什么事吗?秦远。”蒋姨太看着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秦远问道。
“啊?哦,蒋部长,这是工作报告,还有业绩表,您过过目。”秦远被蒋姨太的问题惊醒,他马上把写好的报告递到蒋姨太的办公桌上。
“写好了是吗,还挺快的。你放在这儿吧,一会儿我看一下。你去吃饭去吧。”蒋姨太很客气地讲到。
“行,您吃了吗?用不用我给您买点儿什么回来?”秦远问蒋姨太。
“不用了,你自己去吃吧。我一会儿可能要去陪一个客户吃饭。”
“那好吧,那个报告您看完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您告诉我,回头我改。”
“行,你去吧,有什么事儿我再找你。”蒋姨太说完之后没有再理秦远,而是低头开始忙活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秦远走出了蒋姨太的办公室。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十二点了,是该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可是早上那顿的食物还没消化完,现在吃什么也还不饿啊。况且这写字楼楼下的周围也没什么经济又实惠的午餐,除了洋快餐和连锁牛肉面店之外,也没有其他可以选择的餐馆和路边摊了。秦远正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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