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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警小战士看到秦远是来问路的，也就对他放松了戒备，“上海体育场？不知道，我还真没听说过，您去问问别人吧。”
秦远心想，这个小战士有可能是刚入伍的新兵，对上海地图了解的还不太深，就被抓来服务世博会了，也难为他了。可是，从小战士黝黑的脸庞上看，好像他又不像是一个新兵的模样。从他坚毅的目光以及直挺的身材来看，似乎是训练过一段时间了。如果要是长时间驻守上海，应该不会不知道上海体育场的啊。秦远不明白小战士为什么连上海体育场都不知道，这么标致性的建筑物，每年都会有很多歌手在这里开演唱会。等等，演唱会。秦远突然想起在娱乐新闻中略有耳闻过上海体育场的另一个名字，他又走回小战士的身边，依旧堆满满脸的笑容地问道：“对不起，再问一下，‘八万人体育场怎么走’？”
“哦，‘八万人’啊。顺着这条马路一直走，右转弯就到了。”小战士平和地讲道。
“好的，谢谢你了。”秦远谢过小战士，开始向体育场的方向走去。秦远觉得上海人很怪，好端端的“上海体育场”名字不叫，非得叫什么“八万人体育场”大家才会知道。他庆幸自己还算看过几次的娱乐新闻，起码儿知道了很多地图上没有标注的非官方的地点名称。要不今天，他还不知道得找到什么时候去了。他开始联想起自己工作生活的那座城市，正儿八经的奥林匹克体育场非得叫成什么“水滴”，秦远每次路过，都没感觉它哪一点像是一滴水，倒是像一个开膛正在流黄儿的大鸟蛋；还有国家体育场，问十个人有七个人不知道，但只要一说“鸟巢”，大家的兴致都会很高。他想到自己生活的城市和北京真的算得上是友好城市，北京有了“鸟巢”，光有巢，不孵化怎么行呢。于是，自己的城市就建起了一座“鸟蛋”，一巢一蛋，完美搭配。谁琢磨出来的这个点子，只可惜不知道养育这一巢一蛋的公鸟、母鸟是谁。
秦远一边感慨着这些跟他屁大点儿关系都没有的事情，一边儿慢慢地在向体育场靠近。进了上海体育场外围的大院，他又绕了一个圈，终于看到了旅游集散中心的大厅，而旁边的停车场上早就停满了很多待出发的大巴车。
秦远走进集散中心的大厅，看了看墙壁上的旅游线路名称和价目表，仔细的甄选着。前来购票的游客并不是很多，大多人已经提前定好了票，现在都已上车等候了。秦远挑选了几个他所感兴趣的旅游线路，他走到售票窗口前，对着里面的工作人员问道：“请问去乌镇的票还有吗？”
“没有了。座位已经卖光了。”售票处的阿姨说道。
“那去周庄的呢？”秦远又问。
“早就发车了，要买买明天的吧。”
“啊？怎么什么都没有了，那现在还有去哪儿的呀？”秦远有点儿不太高兴。
“有一个去杭州和西塘的二日游还有票，侬去吗？”阿姨问他。
“不去，明天我还要去看世博呢。”秦远说，“那还有别的吗？上海本地或周边的也行啊？”
“上海市一日游还没发车，而且还有剩票，侬去吗？”阿姨继续问道。
“那个都去什么地方啊？”
“南京路、外滩、世纪公园。”阿姨讲道。
“这个多少钱？”秦远问。
“三十五块。”
秦远想了想，这些地方要是自己去也行，可是杂七杂八的车费加一起也差不多是这些。要是跟旅行团去，还可以听听导游的介绍，还能少花点冤枉的时间，自己去的话说不定也不一定能找到。像那个世纪公园，他就不知道在哪儿。秦远决定就参加这个团儿，起码儿这趟线路包括了很多初来上海的人都想去的地方，也不知道这些地方到底有多大的诱惑性。
在阿姨的一通忙乱而复杂的工作之后，秦远拿到手了门票。说是门票，还不如说是一张打印的车票，上面写着线路介绍和一些注意事项，还有就是价钱、日期什么的必然要素。秦远拿着票，走出了集散中心的大厅，临出门时，他听到售票窗口内的阿姨朝他大声地喊了一句：“小伙子，去停车场找2号车。”
秦远走到了停车场，在整齐排列的大巴车中间寻觅着2号车的踪影。这时候，他看见前面一辆白色的汽车的前门处，站着一个长的很清秀的小女孩儿，她梳着一个马尾辫，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短袖汗衫，一条白色的过膝的短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凉鞋。女孩儿个头算不上很高，但是站在人群之中也能凸显出她的存在。秦远走上前去，拿着手里的票问女孩儿：“请问，上海一日游的2号车是这儿吗？”
“那我得看看你的票。我们今天有好多一日游的线路。”女孩儿说。
秦远递给她车票，让女孩儿看。女孩儿看了看秦远车票上打印的信息，“没错，就是这辆车。您上车吧，第一排的座位就是。”女孩儿说着撕去了秦远手中票的一角。
秦远上了车，发现车上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家很可能都是初到上海的外地客，因为上海本地人或者那些“老上海们”谁会花钱消费这趟旅游。秦远坐在座位上看着车窗外，旁边的几辆大巴车相继开始发车了，唯独剩下他们这几辆上海一日游线路的车子还不动。
“导游，咱们什么时候发车啊？”秦远问车下站着的那个女孩儿。他看出来，那个女孩儿应该就是今天他们的导游。
“咱们按照规定是十点发车，因为这趟线路最近。不过，一会儿要是没什么人了，就提前发车了。”女孩儿回答着。
秦远问这个问题的意思是，他想去厕所撒泡尿或者去超市买点儿水。毕竟水是人体不可或缺的基本组成部分，无论是“进水”还是“出水”，现在他听到导游这么一说，索性也懒得去了。他怕就在他买水或着小便的工夫，车就开了。那样就白白浪费了这三十五块钱了。要知道，三十五块钱可以做多少事情啊，可是在繁华时尚的大上海，三十五块钱似乎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秦远孤独地坐在座位上，除了看车窗外的风景，他不知道干什么。待了一会儿，司机上了车，紧跟着，刚才车下的那个女孩儿也上了车。司机关上了车门，车子发动了。女孩儿站到了大巴车内中间的走道处，准备开始进行一番精彩的“演讲”。女孩儿站在了秦远的身边，车子一个急转弯，她好像没有站稳，踉跄地跌倒在秦远的腿上。
“哎呦，对不起。”女孩儿忙道歉。
“没事儿。”秦远倒是心里挺美，心里还琢磨着女孩儿跌的姿势有点儿遗憾，她要是直接扑在自己的怀里该有多好啊。
女孩儿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装，然后抬起头，面带笑容地跟大家说：“大家好，我是今天各位游客此趟行程的导游。我叫文莎莎。大家可以叫我‘小文’或者‘莎莎’，我比较喜欢后面这个名字。下面我向大家简单地介绍一下我们今天的行程……”
（未完待续）
伤 恨（三）
文莎莎态度平和地向大家做着自我介绍，同时她也把一些注意事项和今天行程中所涉及到的景点告诉了大家。坐在后排的一些外地游客很认真地在听她的讲述。秦远则不会，此刻他的眼神又飘向了窗外，路上的车子怎么这么多呢；上海的家乐福原来是这个样子的；街边上有一张硕大的海报，郑秀文过几天要在这儿开演唱会；宜家原来这么小，比北京的规模还要小，尽管北京的那一家他也没去过……他好奇地看着车窗外的一切，他想要认识一下这座陌生可有很熟悉的城市。
不一会儿，文莎莎的话说完了，她坐回了大巴车前排的导游座上，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支笔，又把放在车子架上的一张纸拿了过来，好像在写些什么东西。秦远这个时候有点儿困了，他想倚在车座上睡一会儿，可是颠簸的客车让他根本无法安心入睡，他睁开眼睛扭过头向后看看，坐在后面的乘客们现在都很兴奋，大家除了在探讨前两天游世博园的感受，就是在交流着一些来上海后的心得，哪趟地铁人最多；上海哪个地方最好玩儿；世博会里哪个展馆排队时间最长；哪个展馆最好看。每个人都是神采奕奕，坐在大人旁边的小朋友们还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话。秦远懒得和他们聊天，他觉得大家就算再怎么聊，也都是来上海的外地客，对于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也只是略知一二，或者上说是根本瞎猜。他想要是详细了解上海，弄得懂这里人们的生活，还是得找一个上海本地人说说话。可是，在这趟旅游大巴车上，除了开车的司机是个上海男人以外，谁还能陪他聊天，满足他的要求呢？文莎莎也许就是秦远想要找的那个目标。
秦远把身子往前靠了靠，用前胸顶住了车里的一道栏杆，他眯着眼，想看清文莎莎在写些什么东西，但是又看不懂。他伸出了右手，拍了一下文莎莎的肩膀：“写什么了？”
“哦，这个是这次出团的游客名单。”文莎莎不知是谁拍她，她扭过头来，看到正在看着她的秦远，就对秦远说道，“对了，你是今天早晨才买的票，还没有给我留你的手机号码了。”
“留那个干什么？”秦远问她。
“方便联系啊。一会儿到了景点全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你要是万一没回来，我好给你打电话啊。其他的游客都留电话了，就差你一个。”文莎莎向秦远解释着。
“不用。一会儿到了地方，我就跟着你走不就完了吗，准保丢不了。”秦远笑嘻嘻地对文莎莎说。
“你还是留一个吧。万一你找不到我怎么办啊。”文莎莎很坚持这件事情。
秦远没办法，只好给文莎莎留了一个他的手机号。
文莎莎拿过秦远的电话号码，誊抄在了刚才的那张纸上。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很多东西。秦远这时才看清，上面是游客们的姓名和电话号码。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专职导游啊？”秦远问文莎莎。
“呵呵。”文莎莎笑了笑，“那你看我像是干什么的？”
“这么小，而且挺年轻。学生吧。大几了？”秦远从头到脚打量了文莎莎一遍，说道。
“哟，这你都能猜出来。没错，我是学生，该上大四了，利用暑假出来打工。”文莎莎说道。
“哦。还挺强的。哪个学校的？”秦远问。
“你管呢。”文莎莎没有理秦远这个问题。
“那你学什么专业的啊？”秦远又问。
“你这人真怪，跟调查户口的一样。你哪个学校的啊？”文莎莎有些不耐烦，她反问秦远道。
“我都毕业上班了。”秦远发现文莎莎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怀疑的态度，“还不相信啊，真的毕业了。北京大学毕业，现在在天津工作。”
“你北大的啊？”文莎莎惊奇地问秦远。
“谁告诉你我‘北大’的？”秦远有点茫然。
“你自己刚才说的，‘北京大学毕业’。”
“我的意思是说，在北京的一所大学毕业，就是在北京上的大学。北京又不是只有‘北大’一所学校。”秦远回答着文莎莎的疑问。
“哦。那你为什么不留在北京工作啊？”文莎莎又问秦远。
“北京生活水平多高啊。在北京一个月挣三千块钱，还不够交房租和煤水电费的呢，而且在北京买什么都齁儿逼贵，那儿纯粹就是一个富人待的城市；天津就不一样了，别看离北京就一百多里地，生活等级差了好几个层次了。同样是三千块钱，我在天津可以租到一个还算像样儿点的房子，刨去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我一个月还能剩下几百块钱，我还可以满足点我的私欲。而且天津的工作机会多，活儿好找。”秦远向文莎莎介绍着对自己的人生有着重大意义的两座城市。
“哦，那你是天津人，还是北京人？”文莎莎问秦远。
“都不是。我老家是山东的，菏泽你知不知道？”
文莎莎摇了摇头，“好像听说过，孔子是你们那儿的吧？”
“孔子是曲阜的，我们那儿产牡丹，中国的国花，牡丹花。”秦远似乎感到很骄傲。
“不是河南洛阳产牡丹吗？”文莎莎不明白地问。
“我们那儿也有，只不过我们不愿意说就完了。我们山东人都比较含蓄，有什么荣誉不愿意往外去讲。这是‘孔孟’两位先生教给我们的。”秦远继续说着。
“哦……”文莎莎只是应了一声。
“我老家是山东菏泽，我婶儿家住在天津。初中毕业以后，我爸就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