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虽高,却拦不住他的进入,且与城楼上的官兵们打招呼,道了声辛苦。
轻功卓绝,眨眼间就路过兴庆宫,转弯直奔大明宫方向。
城楼上一名年岁不大,前一刻哈欠连天的小兵不掩崇拜表情,询问一旁老兵。“那是谁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天子的高徒,李大侠了!不是一直念叨着要见识见识嘛,呆小子,见到了却不认识!哈哈……”
“那么年轻!”
“当然,少年就扬名,你崇拜快十年了,以为是我这种老家伙不成!”
年轻小兵握着长枪,仍是一脸的梦幻。“真英俊!还,还那么亲切,还跟我说辛苦了……”
啪的一声敲在小兵头上。“他是对咱们说的,他每次都说,别做多情!”
片刻后,走到一边的小兵,才小声嘟囔道:“他明明是看着我说的……”
虽过了戌时,但想必师傅还没睡下,急匆匆赶入宫中,一方面因为谣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快要一年没见师傅。
皇后去年薨了,临死前将他叫到跟前。虽然这些年跟师傅已是公开的秘密,但他从来不敢面对皇后。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早已没有回头的可能,对任何人说对不起都没用,他无法舍弃师傅,师傅也不可能让他离开,生生死死已经绑缚在一起。以前的他们都是逃避而已,逃避中找寻生存的夹缝,也给她们留下自找理由安慰的空间。
只能感慨一句恨不相逢未嫁时。
两人没有成为“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境地,已经感谢不负责任的老天爷!
这次他逃的久了,因为怕师傅有压力,也因为不想亲眼看着师傅再择一位后妃为后。
唐朝不像清朝那样选秀,但像师傅这样一直没有择选女子进宫、没有从宫女进妃已是绝无仅有,师傅虽然没说,但受到怎样的压力他也能猜测一二。
两相为难,所以他跑了,跑的太久,自己又找不到理由,所以磨蹭了快一年。
但他也不想有如此大的理由呀!
尺带那混蛋到底在干什么!
外面传言很多,已经大唐东边都知晓,小白怎会不担心。
先在紫宸殿外张望片刻,从守卫的人看出师傅并没有在此休息,转入绫绮殿,小白心里有些开心,绫绮殿就像是二人的家一样。
书案前端坐一人,师傅从来都坐的那么直挺,不像他一样,一坐在那张宽敞的椅子上就躺倚着。
揉着眉心,脸上已经有了倦色,可旁边的书案上还有三四分奏疏没看。师傅看奏疏一向认真,除非都是废话了……那时候师傅总会跟他抱怨一句。
师傅再次揉眉心时走进去,吓的小得子差点跳起来。
“师傅,这么晚还没休息。”
跳过之后,小得子立刻闪人,他可是最有眼力见的,好事总能第一个凑到前面,坏事总会躲的远远,这二位经久不见,首先不会有好场面,他还是先躲开的好!
但这次他可是猜错了,李隆基只有欣喜,没有不高兴。
立刻上前抱住想念已久的人。
“师傅……我想你。”
“嗯。”感受片刻怀中人真的存在,李隆基吻上想念已久的唇,传递着彼此的思念,热情的回应,直接转移战场。
从浴室中出来再次回到床上,搂住怀中人,才终于说些“风花”和“雪月”以外的话。
“不会再有皇后。”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却是已经准备了很久的话。
小白侧身抱住李隆基的腰,头埋在他的臂弯处,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起这个话题。
“师傅,尺带要休了金城公主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是为了问这句话才回来的?”李隆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小白嘴里咕噜了一句非人语,磨蹭一会儿才道:“你知道的!”
李隆基心情大好地呵呵笑着,翻身将人压下,一下一下亲吻。
“下次别跑那么久,是不相信师傅吗?”
“……不是。”
“但也是不相信我对你的了解,为师怎会做出让你不高兴的事!”
带着惩罚性质捏了一下小白的腰,本来就酸软无力的腰,这一捏,没控制住,轻声“啊”一声,带着勾魂般的媚意。
“我,我知道,只是不想师傅为难……我也想师傅顺遂的。”
李隆基嘴角上扬,听在耳边,真是通体舒适。
拉开本来就松散的领口,细细地密吻。他的小徒儿已经长大,皮肤仍是细腻,但已变得纹理清晰,感觉……越来越有咬头!
温|存一阵,满意地抱在怀中,话题才继续下去。
“让为师顺遂,记住每天都让为师|做|过瘾才对!”
“师傅!”小白羞的脸要着火,这近一年不见,师傅怎么越来越口没遮拦!
蜡烛燃尽,东方泛白,早朝时间将近,但绫绮殿正寝殿中两位仍没睡下。
话题也刚刚才转到吐蕃赞普与王后金城公主的事。
小白急切等待答案,他不相信尺带会做出这种事,尺带虽然有时候比较任性妄为,但不是笨蛋,破坏两国邦交的事他不会做。
“发来国书,亲自告诉我他与王后金城公主解除婚姻。”
小白急道:“难道金城公主做了什么错事?”虽不太相信这种可能,但也只有如此才说得通。
与小白急着想要知道答案相反,李隆基倒显得轻松加愉悦!
“没有,金城是幽王的女儿,不错的姑娘,怎么会犯错。”
“那为什么?师傅快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李隆基笑道:“你知道鲜于仲通吧?”
“小鲜鱼?当然知道,怎么扯到他身上?与他有关?”小白不由得怀疑难道小鲜于去勾引了金城公主?还是说当日在红山宫的时候就已经看上?!
“的确有关。”
小白急的爬起来,动作过快了一点,扯动下面,脸部扭曲了一下。
“小心些!”李隆基伸手扶住,也跟着坐起身来。
“怎么会有关?”
二十多岁的人了,一好奇起来,还跟小时候一样,亮亮地睁着眼睛。
“现在外面听到风声,说吐蕃赞普休了王后,但再过两个月应该会听到另外风声。”
“另外风声?”
“吐蕃赞普将自己的王后嫁给了兄长。”
“啊?!尺带,尺带在国书中告诉你的?”
“不错,如果没有事先得到我的同意,他哪敢让休了王后的风声传出!”
“为什么?呃,金城公主喜欢上尺带的兄长?尺带什么时候有兄长的?他的兄长没有成为赞普?”
“不错,他的兄长羌擦拉温不是王后所出,所以那个尺带继承赞普。”
“那跟金城公主?”
“确切不知道,我也只知金城与羌擦拉温相互爱慕已久。”
“那尺带就成全他们?我怎么不知道尺带是这么善良的人?”
李隆基笑,并没有急着解释这一点。“当年从长安迎娶金城的使臣是羌擦拉温。”
“哦~~与送嫁的人心生爱慕,这类故事很多!”
李隆基捏了下小白的脸,虽然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肉肉的,但俊逸的脸掐起来更有成就感。
“国书中并未说明他们是早年就相互恋慕的,吐蕃赞普声称自己一直忙于政务,与公主疏离。”
“尺带那小子为什么认错?到底他有什么目的?”
李隆基笑了笑。“聪明嘛……”
“师傅干嘛一直卖关子,到底有什么阴谋!”小白急了,因为师傅一直不急,话明明都已经在到了嘴边,却就是不说。
“别晃了,摇的我头晕!”将闹腾的家伙按在身下,狠狠咬了一下脸蛋,才道:“因为他要另娶他人,所以当然要先成全自己的王后!”
李隆基一副可惜模样,似乎他早年怎么没有想到这个主意!
“嗯?尺带要娶别人?嗯,那也好……那也好……”想到那么柔弱的金城公主,能够嫁给喜欢的人也不错,而且尺带既然让她嫁给别人,那么肯定会让对方好好照顾她。
他的心思也不由得想到自己,不过他也知道此法不可行,大唐可不比吐蕃——但心里面有个小小声音,大唐却有敢娶自己儿媳妇的!
“你不问问他要娶谁?”
“……嗯?意思是我认识?”
李隆基笑了,并没有回答。
小白的眼睛瞬间张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想到谁了?”
小白激动地直接滚到地上。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李隆基继续笑,他开心,当然开心。
“鲜于,鲜于仲通?!”小白惊呼,师傅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个人,但,这怎么可能!
“就是他哦!”笑的一脸得意。
李隆基为什么如此开心?当然是因为有了吐蕃赞普娶个男王后的事,那么他就可以娶个男皇后!
小钊碎碎念一则
不远处歌声笑声不断,房间内也不知是因为人多,还是因为喝了酒所以让人感觉到热……也许是旁边的人贴的太近缘故。
第二次来到青楼这种地方,王爷笑着说带他去好地方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青楼。
要说以前也来过一次,但那次是为了让金星认识到应该去喜欢女人,想要打破宫中那种传言,他极不愿相信那些传言是真的……不过没有得逞,反而证实了传言属实,真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虽说是第二次,但这与上次不同,跟着王爷来目的就是为了……玩乐,他怎能不紧张!如果他的朋友不是只有李殷金星,也许他也早见识过这种场面,但即使李家管的松,李家的少爷们也从未想过来这种地方……也许是没有刁奴的缘故。
有些紧张,所以他的思绪有些乱。
看着陌生的姑娘坐在旁边倒酒,贴在自己身上就感觉到别扭,面上还要尽量维持不失常,不想在王爷面前失礼。
喝着杯中的酒,本来还挺喜欢喝酒,可今天的酒却有一股甜腻腻的味道,一点都不好喝,转头看到两边的女子,甚至让他觉得喝到嘴里的酒掺杂了她们脸上的胭脂。
王爷不仅带了他一个来青楼,另外还有其他绛州官员,他是从京中跟着王爷一同到达绛州的,身份作为侍卫,但因为金星的关系,与王爷私底下关系还不错,尤其这位王爷待身边人都很亲切,不摆王爷架子,笑起来总给人好感,让人不由自主地亲近。
他跟着金星从青莲到京城,他从未想过金星的师傅居然是皇帝,天下至尊的人!
金星与皇上的关系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了,青楼企图未成,皇上已然防备着他,并且很快就顺势将他扔出宫外。此事也跟李殷旁敲侧击过,之后的事,他也就无能为力了,不仅金星不是他能够轻易劝动的人,而且,忤逆皇上的意思,这一开始就超乎他的想象。
父亲在世时也曾做过小官的,只是后来被张昌宗兄弟连累,罢了官职。之前帮着李殷管瓷窑一事很成功,也很有成就感,又能帮上李家的忙,他自然是很高兴的。但在他心目中,为朝廷效力一直都是正途。
李家不当他是外人,对他从来不比亲生儿子差,他当然是无比感激的,但说实话还是有些……隔阂,所谓隔阂,说法也有些严重了,用金星的话大概只是观念上差异。他也当李家是自己家,李父李母是再生父母,虽然他们从来不说这一点,只是对他好,表现在行动上,却更让人感动,不当家人都做不到。
在这个家里,他以前的观念已经被转变不少,比如对待下人方面。李家的主人和下人都有些不大不小,尤其是那些从碎叶城一起带过来的仆人亲卫们,也许在边境久了,所以形容的习惯吧。
还有在立业方面,李父明明有个城尉的职位在,虽然很小,但只要他将花在店铺上的时间放在谋求职位上,又怎会只是个小小的城尉!
当然还有李殷,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读书认字习武,虽比不上金星,但考科举绝对没有问题的,加上金星与皇上的关系,虽说不用去主动利用,但凡是知道这层关系的人,哪个不会给皇帝徒弟的哥哥一个面子,谋个京官不是很容易的嘛!
但李家人就喜欢经商赚钱,这么久了他也知道这没什么不好,可毕竟与从小家中所秉持的观念不同,这一点骨子里他不想改变。
再说他自己的问题,李殷来京城之后一同经商,他主动去跑各地瓷窑的事,与他们一起努力劲头很足,那时候并没有想过是要自己做一番事业,仅是认为帮着李殷,帮着李家赚钱,为这个家尽一份力而已。
但后来李殷提出瓷窑这行当,李父已经决定完全交给他做,他才去思考自己的事。以前倒有点浑浑噩噩了。
他还是想为朝廷效力,虽然也就是为金星的师傅卖命,但他还是想光宗耀祖,让以前瞧不起他的杨氏族人都看着,让地下的爹娘知道,他没有辱没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