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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被子其实是一个苦差,刚进部队的那几天里我几乎是粘在了上面,一天到晚除了吃饭拉屎的时间,就从没有停下过。为此,我的手臂痛得抽筋,皮也磨去不少,看着受伤的手臂我的大脑灵感一现,突然总结了一句极其经典的话,“叠被不能怪部队,命苦不能怪政府”,而且极快就在我们这些阶级兄弟中传开了,大家都把它当成名言警句常挂在了嘴上,自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传到了班长的耳里,他都没怎么细细品味就把我揪出来毫不留情地狠训了一顿,还罚了我二百五十个俯卧撑。当时我一听到二百五这数字脑袋就嗡嗡作响,要知道才进部队就要我一下对付二百五还不如将我的双手直接砍下来呢,所以做完这二百五差点儿把老命都做没了。
好在上天知道了我的痛苦,突然间下了场大雪,使得我不得不放下手里压被子的事儿把精力全部集中到扫雪的工作上,要不我还得怀疑在被子上会不会压出职业病来。扫雪对于我来说是件新鲜事,当听到新兵也要参加扫雪的消息后我特高兴,拿着工具全副武装就跟上战场一样勇猛。如果班长当时要是知道我参于扫雪的那份热忱,估计他会给我一个三等功。当然在扫雪的过程中,我的表现也绝不含糊,不怕苦不怕累,在零下十几度的气候里也能够忙得大汗淋漓头上冒着白气,而且我将这种势头一直保持到把雪扫完。班长见了我的表现后是没少夸我,但我并没有为此而骄傲,依然是该干的还是得干,因为想想他夸我时的甜言密语,我就知道这是他的一招哄人术,目的很不纯。
在扫雪的那几天里,班里陆陆续续又来三个新兵,总算把全班的人数给凑齐了。扫完雪的那天,班长见人也到的齐了,在当晚就把我们召集到一起开了个会。在会上他首先是把这次扫雪取得的伟大胜利高度赞扬一翻;其次是详细地介绍了自己(主要讲述了自己的奋斗史);接着又教了我们一些基本的礼节礼貌;最后要我们这个班的几个哥们互相认识了一下的同时还要我们分别针对这三个月的新兵连生活构想一幅宏伟蓝图。这个会议可以说是开得井然有序,有条不紊,还有个名称叫班务会,开会时的感觉就像是抗日战争时期的一个上级在给几个地下党布置任务一样。在这个班务会上,我也得知了班长叫苟一同,安徽人,比我先来部队一年,还是个刚脱奶嘴的老兵,也可以说是我们的到来才促使他的身份发生改变,但他在介绍自己的奋斗史时却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革命老前辈,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可惜的是他的吐词太快而且又不清楚,说出的每句让我听起来十分的吃力,所以他那么好的具有教育意义的奋斗史待他讲口干舌燥后在我脑老里却还是一片茫然,没听出个所以然。
紧接着班务会后,团里准备的开训动员大会也随之而来,看来人多势必会造成会议也多,这是为我们下一步的训练而开的一个会议。这个动员大会比我们的班务会隆重多了,音响、灯光等设备,能用上的在会上基本都发挥了它们的作用,而且还有团长政委亲自坐阵。大会持续了大约三个来钟,政委发言、各级代表慷慨陈词,团长总结,没一个不是信息十足,豪言壮语的。只是在这个过程我自始至终都是充当着一个听众的角色,为台上的发言人鼓掌助兴,感觉特没劲,就像一些电影中的群众演员,该喝彩时*似的拼着老命不要,该到安静时哑巴似的屁都不敢放一个。好不容易熬到大会结束回到屋里,苟一同给我左右看了一遍,厉声道,你,把团长政委在这次大会上讲的话讲出来听听。 我看着他的脸色,听着他的语气,感觉到将有情况发生,所以马上高速运转大脑,使劲去回忆大会的点点滴滴,好像有点依稀的记忆,却是无去捕捉,只好硬着头皮含糊其词地乱说一气。苟一同越听越来气,以前的温和也荡然无存,把我的后话无情地掐断骂道,操,你尽他妈的在瞎扯,我就知道你从没认真听过,开会时我都注意你了,没有冤枉你吧,本想给你点惩罚,要不是念在你是初犯,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心里一震,拉耸着脑袋。苟一同意犹未尽,说,记住了,下不为例,这次就算了。 我如蒙大赦,出了身冷汗,感激涕零地连回答了好几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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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训动员大会过后,我们所有的训练也就拉开了。第一天正要带去训练场时,我想起马上站在那场上就是一幅英姿飒爽的模样,觉得特豪迈,恨不得要高歌一曲。不一会儿,当我被带到训练场后,这才知道英姿飒爽的背后是要付出痛苦的代价的,在训练中我不但要面临寒风的袭击且不能做出半点反抗的举动外,同时还要听任苟一同的摆布,他说东我就不能往西,完全就是一头被他牵着鼻子的牛。而且苟一同训练中说的话特霸道,他说,训练中你们就是一孙子,都得听我的,我的口令就是你们的命令,你们要无条件的执行,哪怕是前面有驼屎,叫你趴下你就得趴下,没什么二话可讲的。 我们个个听得目瞪口呆,浑身的肌肉都绷得老紧。不过,鉴于是第一次训练,有个新鲜感,大家的热情非常高,只熟悉了一下训练模式,搞了几个立正稍息就把苟一同哄得像捡了千儿八百似的,导致他在训练结束点评时不但有了满意的笑,而且还对我们还竖起了大拇子。
收队带回后,个个还沉浸在苟一同的表扬中,认为前途一片光明的,等苟一同在后面一进屋,大家左一个班长右一个班长叫得特甜。苟一同心里高兴,做作地说,今天大家表现还不错,以后要继续保持下去。 我趁着这股热劲,有意奉承苟一同一句,说,班长,这也得要你的英明领导才行。 苟一同拿着腰带往我屁股上轻轻一抽,说,你小子灌我蜜呀。 我也没躲,就让他抽过来的腰带特踏实地落在我的屁股,说,没有,我是说实话,你的领导就是我们的指路灯。 苟一同说,好,我就当你的是实话了,不过我可告诉你接下来的日子可不是今天这样子了,训练强度训练内容都有所加强,有你受的,以后在我的领导下你要是胆敢叫声苦叫声累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知道苟一同高兴时跟他臭贫几句应该没问题,只要不去撞他枪口就行,于是说,不会的,假若是真收拾我也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用我强健的体魄迎着你每一轮的狂轰滥炸,完全把它当成是一种享受。 苟一同白了我一眼说,来日方长,你要能牛逼到最后才能算牛逼,现在牛逼不算牛逼。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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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自己能牛逼到什么时候,但我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能牛逼到最后的,因为我没有那个耐心。满腔热情连续训练了两天,我猛然间发觉无味得要死,一个简单的动作用一大堆要领一整天练习着,把我们弄得就像一批在接收指令的机器人,而苟一同就是那指令的输入者。所以看到总是这样机械的训练着,我的训练热情没坚持几天便夭折了,导致我在训练中是出错不断,喊报告把喉咙都喊沙哑,就像被人卡着脖子似的。当然,也不只我一个是喉咙沙哑的,其它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讲话的声音跟来前的声音完全变了个样,一个个比杨坤还要杨坤。
训练中我们做错每一个动作或者做些与训练无关的动作是要喊报告的,如果我们不喊或者忘记喊了,班长有责任提醒或明示。刚开始训练时,由于我们还不习惯,总觉得做错个动作主动去喊一声报告是那么的难以启齿,所以有时候尽管发觉自己做错了,依然还要表现得跟没发生一样。而苟一同就会在这时站出来提醒或明示,直至我们喊了报告为止,如此反反复覆持续了一段时,苟一同也觉得烦了,便想出了一毒招,谁要是做错动作而不主动喊报告的,要他提醒或明示的话,那就要连续喊上十声五十声一百声乃至更多,由他根据情况来定。也就是这样,训练场上每天的报告声是此起彼伏,一浪接着一浪。
一次,石林在苟一同的口令过后明显比我们慢了半拍,这也是一个错误,但他站在那里却没有半点表示。苟一同发现了提醒道,刚才谁慢了? 石林站那里还是岿然不动,不露声色。 苟一同瞪大眼睛说,石林,是不是你? 石林这才恍惚间醒过来般大喊了声“报告”。 苟一同呵呵一笑说,对不起,你晚了,这下不是只喊一声,而是一百声。 石林差点晕倒在地,但他强撑着身子跟苟一同求情,并真诚的认错。没料到苟一同大怒一呵,你他妈的还讨价还价是么,再啰嗦他妈的就喊两百。 石林被逼无奈,只得扯开嗓子报告报告的连声喊了起来,直到最后,那嗓门喊得就像只惨叫的乌鸦。
其实,报告喊得最多的是钟进,因为他有鼻炎。在训练中钟进的鼻炎总能使他口腔内产生大量的口水与痰的混合物需要排放,而在排放口水与痰的混合物之前又需喊报告征得同意后才能排出,一场训练下来,只听见他总是报告不断。有时苟一同看着心烦,明知道钟进口腔内正衔着一嘴的口水在那哇哇的喊着报告,他却假装听不见,害得钟进一边要提防着口水不要外溢了,一边又要契而不舍的哇哇喊着,尤为难受。被苟一同整过几次后,钟进才突然觉醒,发现遇到了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而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对策就是约束自己的行为,在每次训练时节约吐口水的次数,等憋到实在是憋不住再喊报告。采取这样的措施在训练中倒是减少了不少的报告次数,就是嘴里的口水却不听自己的使唤,总是越憋越多,有时候一个报告都还未喊出,令人恶心的口水却已溢到嘴角了,想把都把不住。每每这时,我们几个的胃里总是弄得上翻下翻的,也要跟着吐一把才能制止得住。签于他的不良恶习所带来的恶劣影响,我和石林还有另外三个哥们共同商议给他封了个绰号——吐口水。后来这个绰号也喊得挺火爆,全连上下几乎都忘记了钟进的真名,清一色的只记得吐口水是哪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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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训练的第二天里,排长高山休假回来,住到了排里的二班。苟一同见排长回来夸张地告诉我们说,排长脾气暴躁且贼狠,犯在他手里的轻则掉层皮,重则性命不保,万事得小心行事,不要什么都是大大咧咧的,惹怒了排长,那是神仙也救不你们,他毕竟是个上上级,和我不一样——大家吓得目瞪口呆,一字一句都听得十分清楚,苟一同见了我们表情,又转口说——不过,只要你们在他面前要注意表现自己,把自己该做的都做好了,也是有商量的余地的。 我对高山不了解,听了苟一同的一面之词是胆战心惊的,有个这样的上司就等同于住在了老虎的嘴边,朝夕不保。所以,从那以后我只看到排长的身影就是小心翼翼的,相安无事好几天,最后还是无意间和他戏剧性的短兵相接了,当时差点把我吓尿尿。
有天下午,我要去开水房打水,当听到连值班员吹的哨声后,我迅速往楼下飞奔下去,刚好在楼梯口碰到了排长,我没有在意,把他当成了一障碍从他身旁飞身而过。他见我这么急,问道,干嘛去?
我一边飞奔而下,一边说,打开水。
他说,不用去了,你班的开水我已经要人帮你们打了。
我没听,依旧风驰电掣地往下跑。
这下可把排长*了,他冲着我带过的那阵风怒吼道,你他妈的给我回来。
听到这吼声我感觉事情不妙,马上调头又往回跑。排长一见我回来劈头盖脸地就给我一顿臭骂,你他妈的没长耳朵还是聋了?叫你不要去了你没听见吗?你就这样服从命令听从指挥的?才来几天?连我话你都不听了,是不是?……
我站在他面前,低着个头,用牙齿咬着自己的嘴唇,腿在发抖,不敢看他的怒眼,心里一个劲在想,惨了,冲着排长这架势,掉层皮是在所难免了,说不定就像苟一同所说性命难保。
排长看我吓成这样,怒气也消下许多,那强硬的态度也缓和了下来,说,以后耳朵要张着点,别他妈的再让我碰到下次,回去吧。
我软成了一滩,说了个是就无力地跑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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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是枯燥的,但是为了不让训练变得枯燥,我们的训练中也穿插了条例条令和军营歌曲的学习,统称思想政治学习。每天一到学习的时候,我们就会拿着笔和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