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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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中局-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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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腕,开枪,方晟只需要秒,然而NF就这么霸道,硬是让方晟找不到半点机会。
  方晟在地上连续翻滚躲闪,心里说不出的窝囊。第一次在阿斯道罗森林被动挨打情有可原,NF躲在暗处以逸待劳;第二次两人相遇都没有心理准备,NF利用地形从容逃逸;这回又复制阿斯道罗森林的情况,可为什么不能像NF一样轻松扭转局面呢?
  闪念间两人一进一退已有十多米远,NF如此离他四五步的距离,既防止他拼死反噬,又留走撤退的空间。方晟滚到院墙拐弯处,冒着危险将身体换了个角度,变成右腿在外左腿在内。匆忙中NF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坚持原有的战术。谁知方晟单腿撑猛地一跃,右脚凌空射出一道寒光——这是方晟的绝招“鞋中刀”!
  从实战效果上讲,飞刀再快也比不上子弹的速度,如果NF拼着挨一刀继续射击,方晟立即成为枪下游魂。可这个假设是不存在的,NF才不会以负伤为代价换取一条人命,这样做不值得,也违反职业杀手的原则,杀人要用智慧以巧取胜,而不是不要命地蛮干,何况现在是在中国,强敌环伺,他绝对不可以受伤。
  NF轻轻一闪躲开飞刀。
  方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瞬间翻转手腕对准NF连开四五枪,NF早有防备,跨开几大步退到十米之外。
  方晟并不指望能打中NF,这几枪只有一个目的:鸣枪示警。
  因为他的手枪没有装消音器,清脆的枪声在深夜寂静的小区显得格外刺耳,足以将格蕾丝从睡梦中惊醒,接下来她应该知道怎么做。
  NF并未被吓跑,相反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动,身影与月光下树木的影子融为一体,黑暗中透出森然肃杀之气。方晟紧贴着院墙双手执枪,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前方。仿佛受这种莫名气氛的感染,草丛间虫子们都知趣地闭上嘴,天地间宛如只剩下两个黑影,三把枪。
  两人对峙了足足四五分钟,七号楼后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有电筒光柱的扫射,这是小区保安听到枪声过来查看情况。方晟只听得对面“簌簌”数声,急步赶过去看时大树间空空如也,NF早已不见踪迹。
  方晟心有不甘地看看七号楼,毫无疑问,这会儿格蕾丝肯定离开了102室,惶惶如惊弓之鸟的他们,下次会藏得更隐蔽、更令人难以想象。其实此时的方晟比任何人都急于见到两人——自从知道万琪就是滕自蛟之后,关于爸爸的死,他有太多太多不解要找滕自蛟当面问清楚。
  十多年前,当他独自在医院停尸间摸着爸爸冰冷的面颊时,心里近于执拗地认定一个念头:爸爸不是死于医疗事故,而是谋杀。时至今日,这个想法依然没变,而且更加坚定。
  

第五章 猝死谜团(1)
郑阳边戴警帽边挎上枪匆匆出门,一头撞到一个人身上,定神一看,连忙立正道:“郁局,张局……安队也来了?”
  他有些惶然,凌晨四点多钟,局里排名前三位的领导同时光临城南派出所,莫非发生了什么大案要案?
  “小郑啊,这么早到哪儿去?”张局和蔼地问。
  “东谷小区保安打电话反映听到几声枪声,现场还有子弹壳,准备过去看看。”
  张局“哦”了一声,过了会儿道:“你估计是什么情况?”
  “这个……要看看现场痕迹、枪型才能做大致判断。”
  安图生摆摆手道:“不劳你大驾,刚才黄队已带刑警队的兄弟去了。”
  “刑警队?”郑阳一愣。
  郁局满脸严肃道:“很意外是不是?没想到你的好朋友方晟会惹上刑警队吧?”
  郑阳大惊:“郁局,您,您怎么知道他回来的?”
  “你不汇报我就掌握不到信息吗?”郁局冷冷道。
  “不,不,郁局,这件事……”
  张局道:“你也无须解释,为方局去世后局里的调查结论,方教官对我们几个很有看法,所以这些年回家探亲从来不跟局里通气,那些都属于私怨,暂且不提。眼下格蕾丝在郭川境内失踪,惊动了省厅和公安部,这是关系到国际影响和反毒扫黑的大事,方晟既然奉命参加搜索工作,就应该主动与我们联系,互通有无,上下联手,齐心协力完成任务,你说对不对?”
  “这个……”郑阳一时难以回答。
  “当然,他隶属特种部队,享有独立调查和处置权,可以不对地方负责。”安图生话锋一转,“只是一个人跑到居民小区玩枪战,事后不作任何说明就一走了之,恐怕到哪儿都说不过去。”
  郑阳觉得浑身冒汗,半辩解半开脱道:“现在……现在还不能肯定是方晟所为,如果调查结果证明真是他干的,我会出面……”
  郁局冷峻道:“你就问他,特种兵的高级教官就能破坏社会治安,就可以为所欲为不受地方监督吗?要是不把市局放在眼里,我就反映到省厅,再上面还有公安部,一层一级上去,总有降得住他的人!”
  “这……”郑阳无从说起。
  郁局扫了他一眼板着脸走出去,张局紧随其后,安图生本已迈出门,想想回头拍拍郑阳,低声道:“别放在心上,这几天老大的日子不好过,三天两头挨骂……方晟那边你也多劝劝,别跟局里硬顶,把郁局弄毛了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
  郑阳看着他的背影,实在搞不清这位刑警大队长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东谷小区离派出所只有两条街,郁局叫司机先走,三个人步行过去。
  “小郑是实在人,不会和方晟弄到一处搞鬼,”张局开口道,“刚才从他的神态看得出来,对东谷小区枪战他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安图生道:“是啊,小郑是思想上过硬、政治上信得过的好同志。”
  郁局哼了一声:“不见得,真理到谬误只有半步之遥,有时一冲动就迈过去了。”
  “回过头想想,我们处理方局去世那件事基本原则是没错,但具体手法和措施似乎太简单、粗暴,忽略了一个孩子的感受,”张局缓缓道,“我想是不是选择合适的时机和方晟坐下来谈谈,加强沟通,消除彼此间的误会。”
  郁局低头不语,张局与安图生对视一眼,默默跟在后面,三个人无言走了两百多米,郁局重重吐了口粗气。
  “可以安排,不过要把握一个度,那就是在他父亲的问题上市局没做错,我们找他不是赔礼道歉,更不是搞什么翻案,过去十多年的事不要拿出来喋喋不休。大家要存异求同,放下历史包袱,解决好当前的麻烦。”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章 猝死谜团(2)
安图生说:“行,小区那边现场勘查一结束我就找郑阳。”
  穿过马路又走了一段,张局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我也觉得奇怪,滕自蛟提前出狱后为什么给蒲桑炯做管家呢?而且还改名换姓,如果让方晟知道了,不是更容易往他原先怀疑的思路上联系吗?”
  郁局表示同意:“是啊,滕自蛟搅进来硬把简单的事复杂化,方晟肯定以为我们隐瞒了什么,幸好当年经办的三个人都在这儿,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一句,处理方局的后事,无论为公为私我自认为办得公平公正,没有亏待方家。”
  “郁局说得对,当时我们的压力也很大,方方面面都要有个交代,方晟不能只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张局道,“安队,提到滕自蛟我又忍不住要说你,在撬开他的嘴之前为什么急于把案子报到FBI和EDG?现在人失踪了,万一被贩毒组织派来的杀手灭口,能找到蒲桑炯的唯一线索就会被掐断,青藤会的事将永远结不了案,你知道对市局来说意味着什么?”
  安图生讪讪笑道:“我是做得欠考虑,主要是发现案子与辛德诺集团有关,担心隐瞒不报会遭到严厉处分,当时你和郁局去市委开会,手机都关了打不通,冲动之下就报了……线索嘛除了滕自蛟还有萧连,我敢保证他绝对躲在市区,找到他只是个时间问题。”
  郁局冷冷地说:“我很有耐心,可上级领导是不是有耐心就难说了,今天我把话撂这儿,格蕾丝失踪事件我当然是负领导责任,但我要是受到处分,你们几位一个也跑不了。”说完加快脚步进入东谷小区大门,小区里已停了七八辆警车,刑警们正在进行测量现场、提取脚印、收集子弹壳等工作。
  三号楼处于小区最北端,离护城河只有七八米,方晟伏在楼顶翘檐阴影下,从望远镜里观察刑警们的活动。
  他没有离开,也不会离开。第一,他想进入102房间看看,说不定能从他们仓促间留下的物品中找到线索;第二,NF、格蕾丝、万琪都有可能留在小区内,他不想放过任何机会。
  看着刑警们在昨天交战的地方忙忙碌碌,郁局沉着脸如黑金刚般站在中间,张局像弥陀佛似的笑口常开,安图生精悍干练地指挥现场,黄永泉蹿来蹿去忙得满头大汗,心情非常复杂。
  十多年前方晟的父亲方仁冲是郭川市公安局第一副局长,因一把手局长突发脑溢血长期住院治疗,实际主持局里全面工作。当时郁局是排名最后的副局长,张局和安图生分任刑警大队正副队长,黄永泉则是城中派出所所长。
  方仁冲在警界以嫉恶如仇著称,在扫黄反黑方面火力猛、出手狠,张局、安图生都因坚决贯彻执行他的意图而受到赏识并提携到刑警队,可以说是有知遇之恩。
  相比之下黄永泉的运气就差了许多,他从派出所所长抽调到刑警队借用,原本已内定为刑警队副队长,方仁冲却认为他与个别私营老板走得太近,不适宜留在刑警队,硬将他摁回基层。一朝天子一朝臣,黄永泉只好捏着鼻子不吱声,安心窝在派出所踏踏实实工作。谁知人倒霉喝水都塞牙,没过几个月他辖区内的白天鹅歌舞厅发生火灾,两死一伤。市政府立即组织联合调查组驻场检查,一查之下发现这家歌舞厅既无营业执照又无经营许可证,更不用说消防验收合格证,而且有多人举报这里是黑社会成员经常聚会的据点,又是买卖摇头丸等毒品的重要窝点。方仁冲雷霆大怒,一方面要求检查组彻查到底,一方面命令黄永泉停职检查,把事情说清楚。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章 猝死谜团(3)
白天鹅歌舞厅的老板就是滕自蛟,郭川城里的风云人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当时蒲桑炯道行尚浅,遇到他总恭恭敬敬叫一声“滕爷”。
  方仁冲怀疑黄永泉是白天鹅的保护伞,或者在其中占有相当多的股份,纵容它无证经营。黄永泉自然矢口否认,因为警察涉黑涉毒是非同小可的罪名,一旦坐实丢掉饭碗不提,还要坐牢。
  方仁冲给了他一个月期限,说如果你主动交代组织上将给予从宽处理,否则后果你自己去想吧。
  然而就在这个月里,发生了一件蹊跷离奇的事。
  那天晚上方仁冲走出局大门,没有像往常一样沿人行道步行回家,而是打车来到城西区月亮湾咖啡厅,独自坐在里面将近一小时,然后才出去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这时滕自蛟驾着车从远处驶过来——他因无证经营被拘留十五天,下午刚刚被释放,径直冲向人行道将方仁冲撞倒在地,接着车子去势不减,又开进咖啡厅连续撞倒七八张桌椅,滕自蛟本人也头破血流昏迷不醒。
  幸运的是方仁冲在车子冲上来一刹那向旁边闪了半步,没受到致命伤,神志清醒,有热心人立即把他送到市第一医院。值班医生万文暄让他做了CT、脑电图等常规检查后开药方输液消炎。然而令人想不通的是,从无药物过敏反应的方仁冲居然青霉素过敏,全身抽搐不止,面色呈紫绀色,血压急剧下降,等护士们采取急救措施时已停止呼吸。
  地级市公安局长车祸后在医院猝死,这是一件引起社会关注和公安系统震惊的重大新闻,省委省政府领导先后作重要批示,责成郭川市公安局全面调查,给社会、给方仁冲亲属、给公安系统广大警察们一个交代。
  郭川市立即成立专案组,政治委书记担任调查组长,郁华峰任副组长,具体负责整个调查工作。
  一个月后市局宣布调查结论:滕自蛟撞伤方仁冲非蓄意挟私报复,而是酒后驾车;致使方仁冲死亡的属于医疗事故;方仁冲去世不能认定因公殉职。
  结论迅速获得市委和省厅等方面通过,接着滕自蛟因酒后驾车等罪名被判了八年,白天鹅舞厅买卖毒品的事情没能查下去,仅停业关门了事。医疗事故的责任人也受到相应处罚,万文暄开除留用,两个月后调到社区门诊,周护士行政记大过处分,三年内不准晋级和评职称,实习生邰子俊则被退回医学院,实习考评自然是不及格。
  表面上几个人都遭到了处罚,细看就会发现亲属提出的“阴谋说”、“暗算说”被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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