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代说岳:岳飞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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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代说岳:岳飞真传-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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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契丹主方的纵肆,童贯先是一惊,转瞬告诫自己:使命在身,忍辱不嗔。他久闻契丹人敛财,历来贪爱南方玉帛珍玩,他不但没有怒形于色,反而以两浙髹漆之器等极品珍奇以为馈,辽主大喜,暂停取笑,回赠童贯一个笑脸,遂邀请宋使同赴生辰夜宴。

  同行见契丹人取笑童贯,暗中大有幸灾乐祸之意。童贯是个聪明人,见同行不但不气愤同情,反生欢喜之心,暗暗记在心里。献礼之后,下了大殿,话中有针,对同行说道:

  “打狗还须看主人。取笑我,就是取笑中国。”

  童贯在同行面前,足足为自己挽回了面子。

  傍晚,辽主在草地上举行生辰夜宴。

  夜宴以祝酒开始,宋使三呼祝酒。随即食入,熊肪羊豚雉兔等鲜肉,牛鹿雁鹜熊貉等干肉,杂置大盘中。

  契丹人不善烹制饮食。契丹酒有腐饭的味道,肉食多生腥,最美味的生鲜是生兔肝切块,拌生鹿舌酱食之。米饭亦半生不熟,拌以生狗血及生蒜。

  宋贺使正在生腥难耐之际,契丹人又给宋朝使节上了一碗生油乳粥。乳粥就是在倒有奶的水中把米煮得半熟,再“沃以生油”。契丹人把生油当作大补之物,生油乳粥在辽国是非常珍贵的食品。宋使却无法下咽。宋使向他们提出“去油”的要求,契丹人侍者面有愠色,置之不理。契丹人一方面好客、豪爽,但也不解人意,粗暴待客,什么事得依着他们。他们认为好吃的,你不爱吃,你也非得吃。

  宋使好不尴尬,皆缄默不语,童贯为解尴尬,两眼闲观。在北方大漠,天很低,不用抬头仰视,却仍见天空。当他平视远方时,能看见星星,仰望顶空,星星更密。而在东京开封府,两眼平视只能看见楼阁、拱桥、院墙、城墙。。。

  正不知如何打破沉寂,童贯失声叹道:

  “你们天上的星星怎么这么多?”

  “奇怪!难道我们不是在同一天空下?”契丹人大笑起来,口中的食物也喷了出来。笑过之后,契丹人豪情大发,“满天的星星都是围绕着北极星转的,我们契丹人住在北极星的正下方,所以看到的星星多。只有居处在北极星下的皇朝,才是中国的正朔,我们大契丹国才是中国的正朔。”契丹人完全是以中国自居。

  时“中国”是富庶与文明之代名词,自古东方有“尊中国,贱夷狄”的固风。“夷狄”是相对“华夏”而言的,大契丹国、西夏国、高丽国、大理国,日本国,都自称中国,彼此认同对方亦是中国,谁是继唐虞而下的正统皇朝,即中国的正朔,这个问题上分歧极大,契丹人认为,大契丹国是中国的正朔。大宋认为宋朝是中国的正朔。

  因是席间自由议论,宋方有个年轻的陪同,腼腼腆腆地插了句话:

  “炎黄为中国始祖,我们是炎黄子孙。”

  契丹人振振有词,说了许多理由:

  “契丹亦为轩辕之后。” 轩辕即黄帝的号。

  “你们南朝没有长城,没有长城,不成其为中国。长城在本朝,本朝自是中国的正朔。”

  “你们南朝亦无传国宝,传国宝在本朝。没有传国宝,就不是中国的正朔。”

  宋朝的确没有传国宝。早在辽太宗灭后晋时,就把后晋的文物、典籍运到上京,帝玺也由中原带入大契丹国。

  契丹人以上所言,句句皆是事实,宋使完全怔住了,无言以对,有言亦不敢对。

  童贯很快结束了贺生辰的使命,次日,匆匆动身从塞外之都上京返回大宋。。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三节 卢沟桥之梦
经过多日沉闷的跋涉,童贯一行终于走出了大漠。

  十月的一天,童贯一行人,行至辽国南京燕京(今北京西南),这个汉人称为幽州的地方。燕京是辽五京之一。

  他们下榻燕京城南门外的永平馆,这是宋辽亲善驿道上,自南而北,第五座驿馆,正位于在卢沟桥边。

  此时,辽国有一个人,关注着童贯的行踪。他就是辽朝南院(管理汉人事物的机构)大臣马植。马植是辽国汉人,世居幽州,其家族世代为当地大族。时辽帝天祚帝并非明君,酷好畋猎,不以国事为意;辽国朝政废弛;宰臣争权夺利,互相拼杀;契丹贵族横征暴敛。马植乃辽国大儒,辽国潜伏重重危机,他早已看在眼里。思念回归故国,在他看来,回归故国的最好方式,就是大宋收复燕云。他受古人“远交近攻”策略,来实现统一中国的大业的启发, 心中形成了收回燕云十六州的秘密计策。 

  马植久闻童贯得志西夏,是宋徽宗最宠幸的宦官; 又闻在上京遭遇强横无礼,断定童贯在契丹境遇必对契丹人心生怨恨,得知近期途经燕京返宋,觉得机不可失,日日在永平馆附近守候。

  一日,马植终于等来了宋朝大名鼎鼎的童贯。当夜谒府,面见童贯侍史,自言有复幽之策面陈,求见童贯。马植一见童贯,即表白叛辽归宋之心,慷慨陈辞道:

  “大宋本是天朝大国,皇上圣明,万民恭顺,马植心中向往已久,只是无缘表述。天诈帝荒淫无道,辽朝政局不稳。马植一心想弃暗投明,原本是汉人,愿南归‘圣域’,复汉家衣冠。乞望您能明察心迹!”

  这番陈词,句句诚恳。马植本是幽州汉人,对故国心往神弛,当在情理之中。 

  听到辽国国政不修; 君昏臣奸当道;童贯感到是个好时机。马植见童贯喜形于色,即献收复燕云之策道:

  “女直恨契丹人切骨。女直刚狠,善战斗,茹毛饮血,殆非人类。本朝若遣使自登、莱州渡渤海,前去策反女直,趁乱攻辽,燕云可以收复。”

  原来,女真生活在辽国东北边陲森林地带,原为大唐的羁縻地(即自治番地),唐朝称它“女真”,契丹人称它“女直”。唐朝末期,中原大乱,契丹人建国后,女真归入契丹版图,契丹人的汉语不灵光,常常混淆相似的汉字的缘故,在文字记载中,他们把“女真”写为“女直”。

  女真无国号,无文字,亦不知生年,以草一青为一岁。无室庐,迁徙无常,夏天随水草而居,冬天挖土穴居。以狩猎为生,善骑,上下崖壁如飞,济江不用舟楫,浮马而渡。精射,每见鸟兽之踪,能蹑而推之,得其潜伏之所。以桦皮为角,吹作呦呦之声呼来麋鹿,射而生食之。野性未驯,食生物,耐寒忍饥,贪婪残忍,嗜酒而好杀,醉则缚而候其醒,不然杀人,虽父母不辨也……

  天祚帝荒淫失道,责贡尤苛,逼其国人穷取以献。常遣使者,佩带银牌,称‘银牌天使’,率领着大批随从,到女真各部落去,猎取海东青和北珠,女真人从春至冬,冒着生命危险去五国部大海里捕捉。银牌天使每到一处除了榨取财物,还要女真人献美女伴宿,不问其有无丈夫或门阀高低,任意凌辱之,称之为";荐枕席";。女真苦之。

  。。。。。。

  童贯听罢,喜出望外。此后几次密谈,两人谈得颇为投机。童贯与马植约定:他与宋辽边境上的宋朝雄州知州保持联系,以待时机。此后,马植带领着随从,不断秘密访问女真部落,潜结女真举兵谋反,大乱辽国……

  童贯欲将马植献计之事,速面陈徽宗皇帝,急返东京。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四节 夫君来了
童贯做梦也想不到,此时东京有一个人期盼他的到来,却是一个妇人,原宰相王珪之子王仲山的小妾水氏。

  这水氏原先是山东一个娼家女子,模样也只是平平,尽管对嫖客极力趋奉,却门前萧条。后来索性改了名,拿班做势起来,不肯轻易见客。及至见过的客,她必评头品足一番,什么张三不举,李四羸弱,贬得一无是处。她说的张三李四,其实都是假名。嫖客的确在她口中千金难求一个好字。奇怪,来求见的反而颇多,内中不乏王孙公子。一时间,真是车马盈门,络绎不绝,人言喧沸,水氏声价腾涌。

  这桩青楼异事,传到宰相之子王仲山耳朵内,随即前往。

  王仲山,原名仲端,后避端王讳,改名仲山。父亲王珪是神宗朝有名的宰执,王珪最懂择强势而顺,一贯顺承帝意,他上殿奏事称“取圣旨”;皇帝裁决后,他称“领圣旨”;传达旨意是“已得圣旨”,是出了名的“三旨相公”。王珪亦善弄词章,有《华阳集》,欧阳修赞叹为“真学士也。”仲山则寡有才情。但父子二人风流奢华,却是半斤八两。父子二人曾不约而同,与同一个女人通奸。

  水氏有个习惯,见客前,必打听嫖客的身世来历,中意的晚上也留几个,多数打发出门。听说仲山是宰相王珪之子,水氏慕他相门出生,穷极富贵,第宅宏丽,莫与为比。便穷极心智,使心设计起来。

  王仲山前脚刚撩进大门来,水氏倚着楼栏偷窥了仲山一眼,转身归房,背门对窗弹琴,听见有人跨进门来,道一声:

  “我的夫君来了!” 立即起身迎接,双眼含媚,“此真我夫也!与我夜夜梦中相会的一模一样,我愿与你为妻。”

  王仲山心里一惊又一暖,顿觉似一向相识的一般,含笑回应道:

  “原来我妻混迹于此。” 

  如此见面,两个说得投机起来。水氏性情乖觉,在王仲山面前,甜言蜜语。水氏倾心与王仲山来往了多时,见还没有娶她的意思,她又动起心来。

  此时正是春四月桃红李白的时节,水氏派人打听王仲山的正妻春游的时间地点,尾随而去。转过一个村庄,就是邻近山湾的一片绿野,不远处一个女人,年可三十八、九,身穿白绢衫儿,下面系一条绿纱裙子,上有本色绣花,雅淡梳妆,飘逸动人,貌似梨花。她手执铁锹,与几个仆妇在那里掘草药。

  水氏指着那掘药女,故作惊讶:

  “那个女人是谁?好不会妆扮,白衫绿裙,哪有这个配法?像个白骨精。”

  说罢,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行去。

  随行的王仲山听了,定眼细看,却是自己的妻子,做不得声,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妻子不会打扮。

  踏完青回家,刚至南薰门,走不了几步,仲山听得身后有一相士唱了一句:

  “闲花野草,也是前世的缘分。”

  其实这都是水氏设下的笼子让仲山钻。仲山不知,见如此多的巧合机缘,遂纳了水氏为妾。

  王仲山房中姬妾虽多,惟有小妾水氏最能为他出谋划策,排忧解难,且出语悦耳,最得仲山宠爱。家中大小事体,都由她掌管。

  这水氏是冲相门的隆重威权,赫奕门庭而来的,可是她却没有享受相门荣耀的命。元丰八年(公元1085年),刚被纳进王府,当年王珪就去世了。遍享奢华之梦,成为泡影。冷冷清清过了十几年。到了崇宁元年(1102年),家遭突变,宰相蔡京把王珪打入元祐奸党,把王珪的名字刻入“元祐奸党碑”。世上的荣耀风华彻底随之而去,又是将近十年的风刀雪剑的冷酷生活。

  水氏生有两个女儿,长女月嫦,已进花信年华,二十四岁。幼女月娥已入破瓜之年,十六岁。水氏虽是娼家出身,好读几句书,又勤教女儿,教成得他们十分机巧,颇有本事:颇识字,调筝弄管,抹骨牌,斗百草,戏秋千,下棋,蹴鞠。二女虽乏容色,却大有气质。不想双双姻事不就。

  为何姻缘不偶?内中有些缘故:长女不幸得了瘸腿症(即小儿麻痹症),不能行走,这样一个跛人,哪里有人上门求亲?哪个肯要被朝廷打入另册人家的女子为妇?所以好事难成。

  年未及笄之时,水氏始为女儿议亲,东也不成,西也不就。时二八当年嫁人,人都嫌太晚,长女年入三八,还未嫁人。幼女年过二八,也名花无主。长女没出门,又不好嫁得幼女。二女心中本来好些风月,又饮得几杯酒。每见窈窕佳人与公子王孙成双匹配,常感伤春之玻,自恨芳年不偶。月嫦心里好不耐烦,深闺摔杯打盏。月娥又埋怨姐姐误她青春,道:

  “若是凑巧时,赔些妆奁嫁出去了,可不干净?” 

  水氏见女儿年长无婚,眼中看不过意,终究是妇人家,日日与仲山絮聒。仲山好不苦恼,道:

  “你这么一个好肚子却生出个这样的女儿!” 

  水氏听出有埋怨她的意思,叫屈道:

  “要是你的父亲还是宰相,莫说腿疾,就是还搭上个手疾,说媒人也会挤破门槛。何况相公也有分的,不要单埋怨我。”

  水氏是个不认命的,终日设计去遇贵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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