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个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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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个妻子-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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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又疲惫不堪的战役。
  萨林正在思索时,马哈巴特汗来到他跟前,要求私下会谈。到目前为止,萨林一直觉得,王位于他是很安稳的了。尤其是穆拉德死后,只剩下丹尼尔和他争夺王位。然而柯卡意兴阑珊地指出,丹尼尔王子和阿克巴在德干跟阿克巴一起,谁知道他们有多亲近。
  萨林想到这就觉得一阵寒意,父亲会不理自己,把帝国留给丹尼尔吗?他承担得起这样的风险吗?这些年他一直想要,不,是急切地渴望登上王位。如今和他具有同样权力的丹尼尔会夺走他一生的野心抱负。所以他开始听他们的意见,攻占国库后,帝国不容置疑地将是他的囊中物,因为帝国的命脉系于富裕的国库。
  萨林终于将视线离开杯里的琥珀色美酒,抬起眼来说:“我怎么能攻下亚格拉的国库呢?那里戒备森严。”
  马哈巴特汗、柯卡和阿布都拉相视而笑。
  “亚格拉只有一支驻守的军队。”柯卡缓缓说道,“帝国其他的军队都在这里,要不就在德干。”
  萨林摇摇头,他被教唆二度反叛父亲,这一次是没有回路的了。至少下毒事件,阿克巴只是怀疑,没有真凭实据。但是攻占国库,那时公然反叛。
  “时机成熟了,殿下。”阿布都拉敦促道,“我们必须现在行动,谁知道皇帝还会活多久,可能还要许多年他才会死,你才能登上王位。”
  “为什么要等呢,殿下?”马哈巴特汗附和道,“陛下已明白表示,他属意你继承王位。如果你攻下国库,皇帝会承认你是继位者,从而退位。”
  萨林又摇头。“我不知道是否行得通,这可是一步险棋啊。”
  “正确的一步,殿下。”柯卡被胡子遮住的嘴笑了,嗅到胜利的滋味。“你十年前就成年了,可是皇帝承认了吗?没有,相反的,他待你像待小孩子一样,他不让你担负责任。”
  “可是他派我去征服乌代普尔的拉纳。”萨林犹豫地说。
  “这场战役是注定要失败的,殿下。陛下应该派你去德干,但是他自己去那儿,表示他不信任你的指挥。”马哈巴特回答。
  萨林咬着嘴唇,“不行。”他近乎呻吟地说,“如果我们抵达亚格拉前就被皇帝发现怎么办?”
  “我们会在最机密地情况下上路,殿下。”柯卡说,“我们可以放出风声,说你卧病在床,没人会知道你不在这里。想想国库里的财富。”
  萨林原本就着酒杯的头,突然震了一下。他可以看到堡垒里庞大的金库,一串串又粗又厚的天鹅白珍珠,闪闪发光的红宝石、钻石和翡翠,柚木箱子里装满了金币和银币,全都放在国库里蒙尘。根据财政部上一回的统计,国库有两亿卢比。
  但是……这么做显然不对,皇帝听到萨林叛变会很惊愕。萨林低下头来,有那么一会工夫,他想起茉荷茹妮莎。他如今一定是个美丽的女人了,阿里库里从未再谈过她,连提都没提。萨林有时差点想问,随即克制住自己,一个男人怎么能问候别人的妻子呢?可是,当初若不是那样,她会是他的妻子,萨林眼泪闪过一抹挑衅的光芒。“你说的没错,是时候了,皇帝再不能把我当孩子看待。”他转向三人说,“我们明天前进亚格拉。去准备出发。”
  “遵命,殿下。”三人相视而笑,行礼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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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个妻子 第八章(1)
冬天降临拉合尔,带来北边和山上的寒霜,冷得令人不舒坦。全年其他三季里,整个城市都在炙热的太阳下蒸烤着。雨季迟来,或者不来。拉维河没有防汛堤岸……岸边都焦干了,水流缓浅,像一条暑热下的大蟒蛇。阿克巴皇帝把朝廷迁到德干前线已六个月,好像把整个城市的生气都带走了。那时节是酷暑,如今地球已斜斜偏离太阳,干冷的风飕飕吹过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巷弄。
  紧挨着拉合尔城堡的一处市集,只有几个人顶着风寒在街头走动。乞丐簇拥在垃圾堆燃起的火堆四周,褴褛的衣衫裹着发抖的身体;一个小贩在煤炭炉上烤着新鲜的玉米,然后刷上一层红番椒和小茴香混合的辣椒粉,为受寒的肚子带来火辣;几个不畏寒的男女匆匆经过,披肩紧紧裹着头和肩。一名妇女缓步穿过市集,低着头,刻意避免引起过往男子的注意。其实并没有什么可看的,因为她一身墨蓝色的衣服头巾是无法看见里面的细洋布的,厚重的褶子几乎垂到脚上。长及脚踝褶裙裙摆扫着铺了圆石的街道,遮盖双脚。只有当一阵没来由的风吹过,衣服贴在身上露出身形时,男人们贪婪的眼睛才会盯着她胸部的曲线、腰部的身段和臀部的摆动。但是他们并没有接近她,虽然没能真正看到,却知道她不是寻常女子。
  可是茉荷茹妮莎并未注意他们,她在市集的一边停下来,抬头仰望他、高高伸向蓝黑色天空的城堡红砖墙,墙的另一边是她的家。她伸出一只头巾盖着的手,抚摸着坑坑疤疤的砖头,感到寒气渗入手掌。自从皇帝离开,自从萨林王子离开,自从她的丈夫离开,六个月来,她就在这个城市里游荡。如果阿里库里知道,他会惊骇万分的,即使是爸妈也会嚇得发抖。阿里库里会说,别像个*,好像没人保护你,没丈夫一样。别的女人不做这种事,她们待在家里,为什么你就不能?
  爸爸会说,你一定要小心,孩子,外面的世界很险恶的。可是,茉荷茹妮莎无法待在家里,因为没人可以说话,没人可以探访,无事可做。
  皇帝的后宫也迁走了,有些跟着皇帝去了德干,有些回到亚格拉。起初,茉荷茹妮莎带着家仆们一起去市集,可是他们总是吵吵闹闹的,对自己的身份感到很自豪,她一路上都得叫他们别吵。之后,她只准两名男仆跟着她,而且得隔着一段距离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们可以保护她的安全。店家们都投以好奇的眼光。但没有发问,她手中的金币让他们三缄其口且心存感激。毕竟,整个城市在朝廷迁走后都沉睡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市集里的店铺都关了。天气太冷,店家无法在店里久留,来逛的人也无法逗留讨价还价,天气冷到什么事都不能做,除了喝茶和抽手卷烟。茉荷茹妮莎走进茶铺,拣了一张板凳坐下。老板是个脸上没有笑容的胖子,向她点了个头就打鼾:“莫汗!”
  一个小男孩从铺子后面慌忙地出来,挥动着两臂驱寒,身上只穿着一条破烂的短裤和一件长袖开领衫。他走到主人跟前,等主人把茶倒进一只陶杯里。他缓缓地、全神贯注地拿起陶杯端给茉荷茹妮莎,快走到她那里时,一个顾客倾过身子碰到他,冒着热气的茶水溅到他手上。他抬头望着她,一双眼睛在那张小脸上显得出奇的大。茉荷茹妮莎伸手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杯子说:“我们不会提茶水洒出来的事。”她知道,如果店主发现了,他会挨打的。男孩在已经弄脏的衣服前襟上擦了手,跟她拿了钱说:“谢谢你,夫人。”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个妻子 第八章(2)
茉荷茹妮莎坐在茶铺里听周遭男人的谈话,呷着加了肉桂、生姜、放了太多糖的茶水。两天前,丈夫捎来一封信,是这一阵子捎来的第一封信。信里,他叙述着自己救萨林王子脱离虎口的事迹,他现在叫屠虎勇士。这是个令人肃然起敬的头衔,萨林绝不会忘记他和他的功劳,这个头衔就是提醒他的印记。茉荷茹妮莎放下杯子,搁在充做桌子的木箱上,望着热气在空中凝结。忽然,她有一种渴望,想知道萨林是否晓得阿里库里是她的丈夫。
  她向后靠着茶铺被煤烟熏黑的墙,关于在丛林里发生的事,阿里库里没有多提别的,但是她可以想象得出那个场面。性急鲁莽的萨林冲过去拾起小老虎,明知母老虎就在附近,但是他还是会去做,即使他知道母亲会出来保护孩子的。
  一阵短暂的刺痛闪过胸口,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然后没声息地顺颊流下。
  母亲,这两个字听起来多甜蜜。对她来说,最困难的是要应付层出不穷的试探和建议。为什么?每晚把那种粉混了牛奶喝?在月圆的晚上进食。要顺从。有时痛
  苦的强度几乎变成肉体的疼痛,她的手臂渴望抱着自己的孩子。
  “夫人!”
  一只坚定的手抓着她的肩膀,把她从思绪中惊醒。她四处张望,看到一名女仆蹲在她身旁。她的心踌躇着,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丽拉?”她问道,一边站起来。茶铺里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都看着她们。茉荷茹妮莎拉起女仆,匆匆离开茶铺,茶还留在木箱上。
  “夫人,是雅丝敏,她快生了,但情况不对劲。”
  茉荷茹妮莎停了下来,瞪着发抖的女孩。她还非常年轻,或许还不到十岁,因为仆役们不记录出生和死亡的时间,所以无从知晓。丽拉还是个孩子。
  “哪里不对劲?”她问。
  丽拉摇头,拉着茉荷茹妮莎的手向城堡走去。“我不知道,夫人。医生正在忙,找不到接生婆。我想,他们不来是因为雅丝敏还没结婚。她需要帮忙,夫人。”
  茉荷茹妮莎还在茶铺前站着不动,低头望着脏兮兮的街道,鹅卵石上满是冬天的尘土。雅丝敏是她的一名女奴,几个卢比买来的。她年轻,而且漂亮,拥有吸引阿里库里眼睛的相貌。茉荷茹妮莎尽量不理会这种事,直到雅丝敏肚子大了起来。接着,她一个人被留在拉合尔,除了看着自己丈夫的孩子在另一个女人肚子里,无事可做。
  “来吧,夫人!”
  丽拉跪在茉荷茹妮莎面前,满是泪痕的脸贴着她的手。她为什么要关心雅丝敏呢?她们并非姐妹,也不是亲戚,两人不过去年才认识。可是,她却为她的性命乞求着。茉荷茹妮莎转过身去一会儿,凝望着市集的街道。然后,带着一种旁人无法猜透的神情,低头看着丽拉。
  “走。”她说,伸出一只手。茶铺里的男人们呷着茶,望着她们手牵着手,沿着街道向另一头跑去。茉荷茹妮莎的头巾在她周身打转,形成一片蓝色的云。一直在茶铺旁抽卷烟的两个仆人,连忙把烟丢到路旁,在女主人后面追赶着。
  他们赶到家里时,茉荷茹妮莎看到一大堆仆人聚在前院,神色凄楚。有些女人已做了母亲,当然比她懂分娩的事。为什么她们不去帮雅丝敏?不过就是偏见、懒散和小心眼。雅丝敏是个孤儿,没人保护,且未婚怀孕。过去这六个月,她们孤立她。茉荷茹妮莎也默许她们这样做,她自己也心怀愤怒,感到一种深沉的痛楚,这个女人竟然怀着自己丈夫的孩子,自己却保不住肚子里才几个月的孩子。。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十个妻子 第八章(3)
她扯下头巾,怒视挤在一处的仆人,像毛瑟枪的子弹射击似地命令道:“去拿热水!去找医生或接生婆!不行,不准争论,告诉他们是我命令他们来的。拿些干净的、床罩、床单、毛巾,通通拿来。去挤羊奶,万一孩子不吃母奶,得备用着。快去!”
  “没有用的,夫人。”一个老仆人开口道,“她叫了太久了,孩子一定死在肚子里了,她也撑不久了,最好不要浪费时间。“
  “为什么之前没人通知我?”
  他们全都耸耸肩,别过脸,望着墙、望着云天、望着地板,避开茉荷茹妮莎眼里的蓝色怒火。就在那时,从仆人住处的后面,又传来雅丝敏尖叫的声音,茉荷茹妮莎颤抖起来。那是一种野生动物的低声嚎叫,不真实,简直不像人声。声音响彻整栋屋子,把他们团团围住,才渐渐消失。
  茉荷茹妮莎向仆人做一个不满的手势,拉起裙摆,跑到屋子后面。雅丝敏肚子开始阵痛时,他们把她搬到鸡舍。茉荷茹妮莎走进鸡舍,污秽的恶臭冲进鼻孔,她差点吐出来。血迹在女孩身子下的稻草上晕染开来,渗入泥土里,母鸡们好奇地在近旁咯咯叫着、啄着。胆汁从她胃里冲上来,茉荷茹妮莎回身跑到外面,喝下去的茶都吐出来了。她一边喘着,一边擦了擦嘴,用头巾遮着脸,又回到鸡舍里。
  雅丝敏一动也不动地躺在草堆上,下身*在外面,肚子隆起。两臂在身体两侧拍打着,转头向茉荷茹妮莎,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汗水濡湿了她的头发,在枕头上形成一圈暗影。
  茉荷茹妮莎伸手摸她额头说:“不会有事的,雅丝敏。”
  女孩的眼里闪出一抹认出来人的光芒:“对不起……”
  茉荷茹妮莎摇摇头。对不起有什么用呢?她没有选择。这个女奴、所有的仆人、包括她自己,他们全都是她丈夫的财产。这个女孩能拒绝他任何事吗?
  “丽拉。”她对跟着她进来、站在门附近的女孩说,“把母鸡都赶出去,把鸡舍清洗干净,窗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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