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跡部恍然大悟,难怪他刚才觉得有点眼熟,仔细看看柳家爷孙俩长得还挺像!赧然笑笑,跡部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回家的时间不长,莲二一直没有机会跟我说起家里的情况。”
柳幸一无力地摆摆手,表示无须在意。他想起莲二说过跡部离家出走后失踪了,这孩子看起来不像那么任性的人,那么,是因为家族里发生了什么事么?于是人才刚回家,就被赶鸭子上架接了那么重的担子,看孩子的年纪应该和莲二差不多大,竟然已经要背负日本第一的金融集团!老人摇头叹气,他是不希望自家孩子陷入那么复杂的豪门纷争里的,莲二那么与世无争的性子,是实在爱得惨了才会一反常态的吧。老人面上有些发愁,感情的事情他们做长辈的帮不上忙,只能尽力不添乱,若是他能早早察觉,将这段脱轨的感情扼杀于萌芽,莲二也不必像现在这般难为。
如果说一开始见到跡部太震惊以至于无法正常思考,慢慢冷静下来之后,柳幸一就琢磨出门道来了。看真田家今天这架势,敢情是已经默许了弦一郎和跡部的事情,这是在招待未来的家庭成员呢!那么说来,他家莲二岂不是失恋了?
柳幸一满心哀怨,上下打量与莲二自小一块长大的弦一郎,目光阴森森地,看得真田直发毛,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长辈。
“景吾什么时候有空也上咱们家坐坐?”柳幸一不甘心孙子不明所以地落败,趁着这个机会提出邀约,他自恃这张老脸还是值几分薄面的,跡部要是当面拒绝就太失礼了不是!
跡部一愣,盘算片刻歉然道“虽然很荣幸,但我这两周太忙,估计要到下个周日才抽得出时间了。”
“那就下周日好了!”柳幸一当即拍板,生怕跡部又拿别的理由搪塞,急急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就这样说定了!下周日带上莲二一起回来吧!”
跡部一句话也插不进,好笑地将像是落荒而逃的老人送出门。真田武仁巴不得这道貌岸然的老家伙早点走,不待跡部乘机出声告辞,先下手为强地将他拉到了书房,搬出自己的得意之作央跡部做点评。
时间如蜗牛爬行,慢吞吞地到了中午,真田从书房里脱身出来,快步到了厨房。真田妈妈正在忙活一顿丰盛的午餐,发誓要用食物征服跡部,神情充满斗志。
“妈,中午不用准备景吾的午餐!”真田急急赶来,迎头给真田妈妈泼了好大一盆冷水。
“景吾要走了?”真田妈妈一脸菜色,嘴角耷拉下来“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弦一郎你去说说,让他吃了午饭再走,嗯?”
真田不擅长说谎,张口欲言又止,实在没有办法,只得搬出跡部以前用过的那套说辞“妈,不是他要走了,而是……他……有点厌食,总之你以后要记得,除了白开水,任何食物都不要拿给他!”
小儿子走了很久,真田妈妈才手动阖上张得发酸的嘴巴,眼泪汪汪地抽了张纸巾擦鼻涕。那么养尊处优的孩子竟然会厌食,跡部家的厨子真是太松懈了!
于是真田一家的午饭时间,真田将跡部拉回房睡午觉。跡部被真田老头缠得心力交瘁,倒在榻上不多时便沉沉地睡着了。真田从柜子里翻出薄毯给他盖在身上,俯身亲了亲他的唇角,一脸满足地关门离开了。
真田家的餐桌上第一次发生了类似世界大战的争夺战,起因是真田爸爸瞥见大儿子拎进门的大型餐盒,猜到是跡部带来的礼物,按捺不住好奇将里面的点心取了出来,夹起一块桂花糕尝了一口,入口即化的清甜口感立即征服了爸爸的味蕾。真田诚一郎不甘示弱地抢过一块不知名的圆形糕点塞进嘴里,咂巴嘴咀嚼几下咕嘟吞进肚子,吐出精确的评语“好吃!”于是这句话成了战争的导火索,等真田回到餐厅,硕大的餐盒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些许碎屑散发出诱人遐思的余香。
一家人挑挑捡捡地吃过午饭,真田给跡部这次拜访作了个简短的总结,大意是少年日夜不分地扑在工作上常常夜不能寐,请大家体谅不要为难云云。真田老头意犹未尽哪肯罢休,死皮赖脸地跟在小孙子身后,直到看他抱了沉睡不醒的跡部走出房门,这才气馁地偃旗息鼓。
原来跡部睡惯了席梦思,对真田房里的榻榻米严重适应不良,即使睡着了也一直轻蹙眉心,仿佛浑身不舒服。真田猜到了原因,只得把人抱起来,让母亲找出冬天的厚被褥给榻榻米铺上,跡部这才睡安稳了。
没有人不识趣地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真田坐在床沿呆望了一会,脱了上衣躺到跡部身边,长臂一舒将人搂进怀里。夏日里天气很热,而跡部身上凉丝丝的抱起来很是舒适,即使床上铺了厚厚的棉褥子,真田也没有觉着热。跡部迷糊中被惊动,嘟哝了一句什么,真田没有听清,凑近耳朵试探着问“景吾在说什么?”
跡部却没有再出声,眼睫颤了颤,终究没有睁开来,只扭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只是这么一来,就变成和真田面对面的睡姿了,两人鼻尖对着鼻尖,气息交缠间,真田呼吸乱了。
小心翼翼地四唇相触,摩挲了好一会儿,跡部没反应。真田压制不住蠢蠢的,微僵的手抖了半天才将跡部的衬衣扣子解开,常年不见天日的白皙肌肤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他干涩地咽了咽唾沫,觉得胸腹处像有把火在烧,火势蔓延到喉头,连吞咽的动作都变得困难起来。
跡部胸前微凉,不安地扭了扭腰,本能地向身边的热源靠近,一双玉臂将真田团团围住,如花娇颜近在咫尺,真田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受得住这般强烈的刺激,鼻腔内一热,险些就要发生血案。此时跡部突然贴得更近了些,双唇不偏不倚正好贴上真田大口喘气的嘴,于是血案没有发生,跡部却被真田猛然暴发的热情折腾醒了,懵懂中被真田胡乱褪去了衣物,两人裸裎交缠,空气仿佛要被彼此的喘息烧得沸腾起来。
于是这时候,叩叩两声敲门声响起,门口传来真田爷爷不高兴的埋怨“弦一郎,景吾睡醒没有?太阳都快下山啦!”
真田浑身一僵,动作嘎然而止。省过神来吓出一身冷汗,万分庆幸好在没有做到最后,赶紧扯了一条浴巾围在腰上,手忙脚乱地给一脸红晕的跡部穿好衣服,又给推回床上躺下,小声哄他重新入睡。这骗小孩的招数用来对付不清醒的跡部异常奏效,不一会儿,少年又迷迷登登地睡过去了。
真田飞速将自己拾掇整齐,努力定了定神,板起平素的黑脸打开房门。
看见孙子身上有些发皱的衣服,真田武仁更不高兴了“景吾累了睡觉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没得把人吵醒了!”
那您来敲门就不怕把人吵醒?真田无奈地绷着脸,将食指凑到嘴边,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真田老头会意地压低声音,小小声说出来意“景吾今晚会不会在这里过夜?我想跟他下盘棋!”
作者有话要说:任务圆满完成,撒花~~
于是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眼睛快睁不开了==
俺终于可以放心圆寂了~~
表示可能又要消失几天嘿嘿飞快遁走……
'94'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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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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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尾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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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少年们集体旷课了,桦地放学回到家来,屋里却一个人都找不着,只有跡部在书房忙碌,兀自挠头纳罕了许久。
在听完跡部尽量精简的叙述之后,七人总算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位大人的意思是,就算来的不是现在这位,也会有其他人来顶替这个跡部少爷的壳子安乐终老,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跡部不小心将这个壳子升级到脱离生老病死的境界了,原本简单的事情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但困扰了大家一夜的问题也随之迎刃而解,事实已经很明朗了,跡部果然是不会死的。
事到如今,他们反倒都说不出话来了,每个人脑子里都乱得很,集体走神得厉害。跡部见到如此情状,默默起身退了出去,众人恍惚间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离去。
跡部离开茶室并没有直接回书房,而是寻了哈雷和伊丽莎白,借着一番酣畅的疾驰平复翻腾不定的心绪。忍足他们固然受了大刺激,但跡部的心情又何尝不激荡,他回不去了,意味着他将以这个用了十多年的新身份重生,仙也好妖也罢,皇甫景这个名字,却是真真正正地成为过往了。于猎猎风中,跡部不断回想着那无数个在书库中不见天日地修炼的日子,没有酸甜苦辣,也并不留恋,只是微微惆怅。
是以跡部不知道,少年们回过神来,整个宅子却遍寻不着他的踪迹,在这种敏感时期造成了多大的恐慌!大家慌乱地分头出门寻找,跡部庄园何其庞大,一直到日落天将暗下,众人才心力交瘁地一一返转,却发现跡部早已回家。七人安心下来便零落地靠在书房门口依次滑倒,在跡部莫名的目光中各自不约而同地潸然,一时间,浓浓的哀伤无声布满了几人四周,把跡部惊得手足无措。
“你们……都怎么了?”跡部蹲在门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出了什么事?好好的哭什么?嗯?”
忍足将眼镜甩到一旁,胡乱抹了把眼睛,在泪光中望着跡部哑声道“景吾,下次出门记得带手机,找不到你……我会害怕。”
跡部这才恍然,原来这些少年竟是以为他走了么?顿时苦笑“我不会走的,你们忘了么,我已经回不去了。”
“你想回去?”手塚也摘掉了眼镜,望过来的晶亮目光中冰锋凛冽。
“怎么会!”跡部弱弱地辩驳“我只是出去和哈雷他们遛了一圈散散心,真没想过离开,我发誓!”
仁王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人,跡部犹豫了一下,起身上前搂过小狐狸的肩膀,叹了口气道“雅治今天都没有说话,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半晌没有动静,跡部心里难过,咬咬牙就要转身离开,冷不防被攥住一缕发丝往下扯,疼得他嘶的倒抽一口凉气重新蹲将下来,只听得仁王闷闷地憋出一句“不准你走!”
跡部无法,只好乖乖坐着不动,四下里又静默了好一会,他实在受不得这样令人窒息的氛围,试探地没话找话道“你们吃过晚餐没?要不,我去厨房给你们做?”
“好,那就辛苦景吾了。”真田始终不忍冷遇了跡部,出声解围。
跡部几乎是逃到了厨房,倚在门边苦着脸,他哪里有那个好心情下厨!
众人瞪着餐桌上一大盘咖喱发愣,谁也没想到跡部竟然想得出用咖喱拌饭这么简单的食物来打发他们的晚餐,往常他不是觉得这种东西不够华丽?虽然满心疑惑,但谁也没有揪着这种小事不依不饶,都默默随着咖喱咽进了肚子。
是夜,跡部没能像之前许多个晚上一样守在书房过夜,被忍足花言巧语略施小计哄了回房,沐浴后顺利上床就寝。
于是问题来了。忍足本就是有备而来,哪容跡部继续逃避,关西狼使尽浑身解数的一个冗长激吻结束,跡部已经半昏沉着任由宰割了。
忍足乘机低声套话“景吾,你喜欢我么?嗯?”
“嗯,喜欢……侑士……”跡部无意识地应和。
忍足心花怒放,再问“既然喜欢,为什么想要把我推给别人?”
……“人太多了……很不公平……”跡部蹙起眉心,一脸难受。
这人竟是这样想的么?忍足一边给跡部轻柔地按摩太阳穴,一边沉思,眼看着跡部就要睡着了,他忍不住提出那个盘亘在心底很久的渴盼“景吾,告诉我,如果只能选择一个,你会留下谁?”
忍足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跡部每一个细微的反应生怕错过,不料对方这回什么都没说,只状似不耐烦地一把捞过他的脖子缩进怀里定住不动了。良久,听着胸前清浅的呼吸,忍足一双狼眼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也好,他就当这是他的答复了。
如此每两晚轮流换一个床伴,跡部多次抗议无效,只得在白日里尽力包办了所有公务,以腾出晚上足够的陪睡时间。时日一长,包括跡部在内各人都适应了这种制度,高木管家对此很是无语,他是心疼自家小少爷的,且不说那个越老越糊涂的老爷子竟然狠心将担子忽一下都搁在了尚未成年的小少爷肩上,每日里光是应付那七个明显是厉害角色的少年就已经够戗!他也算是过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