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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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丹心-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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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玉米饼子是制作爆炸装置的重要材料。她设计的爆炸装置很有特色,饼子是盛炸药的容器,炸药是偷来的苦味酸,镪水是引爆装置。她把玉米饼子有锅巴那一面切下一块约五厘米见方的锅巴,作为容器的盖子。然后将饼子内部掏空,形成两个腔室。大腔室用来放置炸药,她称其为炸药室,小腔室很小只能容下一个小药瓶,称作引爆室。两室之间在药瓶口端挖出一个槽,使两室相通。用注射器把镪水注入到小药瓶内,然后再把剪碎的锌片放进去,盖上胶皮塞置于引爆室,炸药室内填满苦味酸,最后将切下来的那块锅巴盖在上面,一个完整的爆炸装置便制作完毕。从外观上看,谁也不会认为这是个爆炸装置,就是一个锅贴玉米饼子。这套装置的原理很简单,锌和硫酸反应生成硫酸锌和氢气,当氢气达到一定的压力就会自动打开瓶塞,硫酸锌就可引爆苦味酸。

  可有个问题,这个装置只能做到延时引爆,而引爆的时间取决于药瓶内硫酸的多少和氢气产生的多少。而且爆炸的威力也有限,要想炸毁一百多箱飞机散件,必须有其他的易燃易爆品相助。她知道这套装置并不是很理想,可眼下她能找到的材料只有这些了。很快两个“饼子炸弹”制造完成,她设计的延时为三个小时,也就是从锌片与镪水发生反应开始,三个小时后才能爆炸。不过,她对自己的作品还是相当满意的。

  再说满洲制丝株式会社,此刻正闹得人心惶惶。大和田带领便衣队,突然包围了厂区,并对全厂实行*。厂里失火由于发现及时,并没能殃成火灾。可丢失了苦味酸,这引起厂方的高度注意。山田是搞化学的,深知苦味酸的化学性质,在他这里是染料,如果落到反日人手里那就是炸弹,这一点他非常清楚。他不敢隐瞒,立即报告了社长。社长也觉得此案事关重大,便报告了警察部。

  大和田命人把山田扣押起来,经过审问山田就把冈廷惠三供了出来,因为今天只有冈廷惠三带个女人来过他的实验室,除此之外没人来过。而且还莫名其妙失了一把火,随后试剂便不翼而飞。大和田派人将冈廷惠三抓来,当场对质。冈廷惠三供认不讳,大和田狠狠抽了冈廷惠三两个嘴巴骂道,如果那个女人真是 “火烈鸟”的话,我就要你的脑袋。大和田这是第一次骂人。

  冈廷惠三也觉得事情不妙,可能要出大事,就说我知道她住在哪,我带你们去抓人。她就住在大和旅馆。

  冈廷惠三带着大和田等人,驱车赶到大和旅馆。来到旅客登记处,王贵拿出“火烈鸟”的照片,让服务人员辨认。两个男服务员看了照片,都摇头说,没见过这个人。大和田立刻断定,此人就是 “火烈鸟”。大和田再也深沉不下去了,暴跳如雷,拔出指挥刀要砍了冈廷惠三,可比划了半天却没有下手。是啊,像他这样专业的捕快对她都毫无办法,何况一个账房先生,如何能抵挡住一个日本花姑娘的诱惑。死罪饶过活罪难逃,命手下人把他押进大牢,等待帝国法庭的审判。

  等待了两天,“火烈鸟”终于现身了。大和田同“火烈鸟”的几次交手,虽然屡交屡败,可他还是从心里佩服她。一个女人做特工能做到如此境界,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以前抓捕“放火团”,虽然也费尽不少心机,熬干了脑汁,最终还是将“放火团”一网打尽。可如今对付一个女特工,他却显得束手无策。一想起抓捕“放火团”的经历,他就沾沾自喜,自鸣得意。那时他很自信,不服输,现在也是如此,不能认输,更不能输在一个女人手里。他一定要抓到她,把她送到绞刑架上,碎尸万段。他发毒誓,不抓到“火烈鸟”他就剖腹自尽。

  火红的太阳像个顽皮的孩子,突地一下从海平面跳了出来,海面顿时亮了起来。绚丽多姿的朝霞倒映在海面,波光灿烂,五彩缤纷。随之,整座城市也被涂上了一层金色。

  “火烈鸟”起来的很早。她先在树林中打了一趟拳脚,然后拎着望远镜来到树林边,举起望远镜,向码头方向看去。望远镜里,她看到了“天皇丸”号。“天皇丸”号早已抵港,正靠在泊位上,已经有人在上面作业了。在看到“天皇丸”号的那一刻,她像被突然扎了一针,全身的神经猛地一下缩紧了,血液在那一刻似乎也凝固了。也许是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而且是一项如此特殊的任务,她突然感到有些紧张。但这种紧张绝非是害怕,而是来自她内心的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和亢奋。几天来所付出的心血,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搏吗!此刻,她已经完全进入临战状态,无论前面的路有多难,多么曲折,她都要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可她并不知道,此时危险正一步步向她走来。在她用望远镜遥望码头的同时,另一架望远镜正向她这边望着,望远镜后面是一双狐狸般狡诈的眼睛。 。。

六
天刚亮,大和田便出现在港区埠头事务所顶楼的平台上。埠头事务所距码头只一街之隔,是栋六层楼房,是港区最高建筑,站在这里视野很开阔,几乎可以看到市区全景。他把指挥部移到这栋楼里已经两天了,指挥部设在五楼,不用下楼就可以俯视整个码头作业区,非常有利于他的指挥。

  “火烈鸟”突然现身,迫使大和田不得不从新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火烈鸟”的藏身之处。前一段时间,几次全城大搜捕均无结果,其原因在于他仍然沿袭破获“放火团”的老办法,拉网式大搜捕。“放火团”成员大多是本地人,只要抓到一个就能形成突破口,很容易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这在当时是非常有效的办法,所以他成功了。可现在不同,“火烈鸟”是由外乡潜入本市,而且又没有内应,全凭一个人单打独斗,更何况她已经被画图形了。他突然想到,一个被画影图形的人,能隐藏在旅馆或是贫民区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显然不太合乎逻辑。一个被画影图形的人,藏在旅馆里或贫民区里肯定是藏不住的,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只有傻瓜才这样做,“火烈鸟”可没有那么傻瓜,就是他的话也不会那样做。

  大和田似乎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可还是想不出“火烈鸟”的藏身之地。他举起了挂在胸前的望远镜,漫无目标由近及远望着。当他的目光落在郁郁葱葱的南山时,他看到了一个极亮的反光体,虽然只是一瞬间,可还是提醒了他。他倒没觉得那个反光体就是“火烈鸟”的望远镜,至少是对郁郁葱葱的南山有了想法。他想,假如他是“火烈鸟”的话,那里倒是个理想的藏身之处。

  于是,他赶忙下楼,进了办公室,立刻命人叫来王贵。他让王贵附耳过来,授以秘笈。

  “火烈鸟”准备下山了。下山之前,她做了一番认真的准备。其实这三天来,她每次下山都是这样,可今天却有所不同,因为今天是进入实施爆炸最后的时刻。她心里很清楚,成功与否在此一举。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要好好准备准备。今天,她依然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乞丐,通过几次的乔装打扮,她觉得自己最适合的扮相就是要饭花子。如今这个世道乞丐是个庞大的群体,只有淹没在这个庞大的群体之中,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存自己。她重新整理一下“饼子炸弹”,用一块布细心包好,然后将其绑在腰上。从现在起,她要跟这两个饼子共存亡。人在饼子在,人不在饼子也就不存在了。装有镪水的两个药瓶和剪碎的锌片也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最后把驳壳枪抽出来检查了一番,看了看弹匣里的子弹。这一切都做停当了,她才走出小石屋。临走的时候,她把剩下的东西收拾收拾,一古脑都装进包袱里,放在石屋的墙角里,打算完成任务后再回来取。因为离开大连时,她还需要这些东西。

  她沿着山间小路下了山,刚走到山脚下,就听身后有人喊道:不许动,举起手来!她立刻感到身后有人,而且不止一个。身后又喊道:转过身来!她举起手慢慢转过身来。她看到,离她四五米远的距离,站着两个农民打扮的人,手里都拿着短枪,不用问这两个人都是王贵手下的特务。此时这两个特务离她有点远,如果再近些,别说两个就是三五个,也不是她的对手。其中一个特务说:把家伙交出来!

  她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说,老总,行行好,我就是个要饭的,哪来的什么家伙。

  那个特务又说:放老实点,要饭的?跑山上要饭来了?

  在这个特务说话的时候,另一个特务已经绕到她身后,想从背后袭击她。她脑后像长了眼睛,没等特务靠近,一个鸳鸯飞脚,踢掉了他手中的枪,反手将他搂进怀里,胳膊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不知是她用力过大,还是这个特务太菜,被勒得挺着个脖子直翻白眼。与此同时,她的枪也响了,对面的特务应声倒下。她出枪的速度之快,令人叫绝,对面的特务竟然没看清她的枪是怎么掏出来的,便一命呜呼了。

  她把枪顶在特务的脑袋上,厉声问道,谁叫你们来的?特务在他怀里已经吓得筛了康,话也说不全了:是,是我们队长…… 

  叫你干什么来了?

  看你是不是在山上。

  还有呢?

  没,没有了……

  不说是不是?那好,跟他一起去吧!说着,她把胳膊肘用力收了一下,特务的舌头立刻吐了出来,随即她把枪口塞进他的嘴里,假装要扣动扳机。特务吓得把眼一闭,嚎叫起来:饶命啊!姑奶奶!我说,我全说……王贵说,如果发现你在山上,就让我们在山上放一把火,他就知道你在山上了,然后就派人来抓你。

  真的吗?没撒谎?

  姑奶奶,这是真的,千真万确,要有半句假话,你现在就崩了我……

  她想了想,决定不杀他,把这条命留给他的主子大和田,好好刺激刺激他的神经,让他好乱了方寸。她刚松开手,特务便瘫倒在地。她发现特务已经吓得尿了裤子,就用讥讽的口吻说,就这点本事,还想当特务?

  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姑奶奶。

  既然叫我姑奶奶,那我就当一回你的姑奶奶。说完,她命特务把上衣脱下来。

  她把特务脱下来的衣服扯成几条,编成一条绳子,然后把特务反绑起来。她在上山的路边,显眼的位置,选了一棵树,把特务反吊在树上。吊起来的高度也挺有意思,不高不矮,站还站不直,蹲也蹲不下,挺难受的。最后把他的袜子塞进他的嘴里。

  她弯腰拾起一支枪,插进腰间。又把另外一支枪也捡了起来,卸下里面的子弹,把枪扔进沟里,子弹装在身上。现在有了双枪,是件挺好的事情。两个特务突然出现,也提醒了她,说明敌人一定猜到了她的藏身之处。她估计此时码头上一定戒备森严,到处都是敌人的眼睛,现在就是去了等于自投罗网。她判断,此刻敌人一定正用望远镜在监视她。突然她有了新的想法,她要将计就计,引蛇出洞,把敌人调出来。于是,她迅速返回山上,来到石屋外面,从腰里取出一个“饼子炸弹”,又拿出一个镪水瓶,打开瓶塞,放进一些碎锌片。锌片一进入镪水里,立即发生了反应,药瓶里随即升起了好多气泡。她把瓶塞盖好,然后把药瓶置入引爆室。镪水瓶里她多放了一些锌片,估计一个小时后,最多两个小时这个装置就能爆炸。她把一个完整的爆炸装置放在石屋外面,上面放了一些干草。

  “火烈鸟”来到码头,她所看到的跟她估计的一样。敌人已经把码头里里外外围得铁桶一般,整个码头作业区到处都是宪兵和穿着黑布衫的便衣特务。码头作业区面积很大,外围是高高的围墙,将作业区和居民区严格分离开。围墙延绵几公里,有四个大门。大门的两侧各有四个日本宪兵和两个便衣特务把守,进出码头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尤其是对中国劳工的检查更加严格,不仅检查劳工证,还要脱下衣裤搜身。原本她想以一个乞丐的身份,混进码头作业区,可眼前的情景告诉她已经不可能了。

  她望了一眼远处“红房子”上的钟楼,指针正指向九点三十分。再有半个多钟头,她安置在南山上的那颗“饼子炸弹”就可引爆,山上一起火,就可能把敌人的注意力引向南山。在爆炸装置被引爆之前,她必须进入码头作业区,摸清里面的情况。尤其是那一百多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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