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但真恨我至此?”安皓天转头,匕首划破了皮肤,鲜血瞬间流泻,将那黑色的衣袍浸染得更加深邃。
“恨?不,你不配。”安乐轩的声音冰冷彻骨,眼前的人,已经没有值得他留念的了,即使曾经那么的信任与依赖,也只能是曾经了。
那个从小对犀利百般呵护的王兄,早在新王登基时便不在了。
千言万语不如这一句来得痛心,更让他无言以对,安皓天直到此时还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
“放我们走,不然同归于尽!”安乐轩避开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声音冷淡到仿佛眼前的人真的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逃避,让安皓天心中更加郁结,将目光转向了锦苏。冷静与从容是不该出现在这张还显幼稚的脸上,“你的挑拨离间很成功!”
锦苏心中对安皓天早已有了不满,如今见安乐轩这样,对他便更不待见,两人本就敌对,更没有好脸色,“如果你们之间的关系真的牢不可分,凭我三言两语就能造成今日的局面?”
锦苏一句话,让安皓天哑口无言。今日的局面,难道是自己造成的吗?转眼看着眼前熟悉的人,那脸上的表情却让他感到害怕,就如同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时候,心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的碎片,怎么也凑不回原来的完整。
闭眼,安皓天长叹一声,“放他们离开。”
那些侍卫反应过来,得了命令,纷纷向后退去。
安乐轩携着安皓天率先走出去,锦苏紧随其后。
直到锦苏上了马匹,安乐轩才松手,手中匕首狠狠划了马臀,马匹吃痛,撒开四蹄奔了出去。
锦苏此时才明白,安乐轩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离开,他想要调转马头,那马匹受痛,不听了命令,任凭他如何拉拽缰绳也是一味地向前奔跑。
转头,看见的是安乐轩一脸的从容的微笑,不,那不是从容,而是,放下一切的表情。
“乐轩……”锦苏心中担忧,只得出声呼喊,却被强烈的疾风吞没,那抹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安乐轩松手,匕首应声而落,静静躺在地上,在夜色下显得极其凄寒映的那张笑脸,更加悲凉。
安皓天不知道此时自己是该怎样来表达自己的愤怒,眼前这个人,可是自己的亲弟弟,是自己倾尽一生也要守候的人,如今,他却仿佛从来不曾认识他一样。
安乐轩就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曾改变,站的累了,慢慢移了步子进屋,在刚才的竹桌旁坐下,倒茶,饮茶,仿若刚才什么都未发生。
“来人,截住锦苏,杀无赦。”只当他一心为了锦苏,君王怒极,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大踏步入内,将那个风淡云清的男子从桌边拽起,狠狠扼住他的喉咙,将其抵在凉棚上,双眼冒火,咬牙切齿:“安乐轩,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违抗我的命令?”
身体贴在冰凉的竹筏上,反而让安乐轩更加的清醒,脸色已经通红,笑容不减,“是啊,你是一国之王,所有的人都要听从你的命令,我怎么就忘记了呢?现在呢,你是想要怎么样?杀了我?别忘记了,可是放走了你最大的敌人啊!”
那充满了嘲讽的笑脸与话语更加让他恼火,手上力气加大,语气也变得狠厉,“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呼吸开始急促,安乐轩脸上脸上笑容维持不住,只是淡淡扯了嘴角,“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大王兄不也是这样死在你手里的吗?”
胸中怒火被完全激发,安皓天眉头一皱,甩手,狠狠将人摔在地上,红色的纱衣蔓延了一地。
重新获得了空气,安乐轩急剧咳嗽几声,半撑起身子,转头看了那个怒极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精致,仰头而笑。
“哈哈哈……”
“你笑什么?”原本想要上前关心的人因他的笑声而停顿下来,安皓天皱皱眉头,一面懊悔自己对他做的一切,一面又恼怒安乐轩的倔强与不理解。
“我笑你可笑,笑你可悲,笑你可怜!”安乐轩停住了笑声。
可笑?可怜?可悲?甩手,袖风带劲,竹门嘎吱一声关上,安皓天欺身上前,扣住那俊美的下巴,逼迫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与自己对视,“孤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违抗”
眼中仇恨转为鄙视,甚至连与他说话都变得那么艰难!
“就因为一个锦苏?”手加重的力道,说明他的怒气正在加剧。
安乐轩依旧无话,脸色铁青,竹筏传来的冰凉让他思绪无比清晰,既然决定了,便不能有一丁点的心软!
安皓天不甘心,他不要眼前这个人心心念念着别人,他不要,“我会亲手杀了锦苏。”
原本淡然的表情有了一丝波动,却仅仅维持了一秒便恢复了面无表情,他能做的仅是如此,至于后面,且看锦苏造化了。
“大王,锦苏往楼涯方向去了!”门外传来洛城迟疑的声音。
安乐轩闻言大惊,楼涯地处安国与靖国交界处,地势险峻,犹如高楼耸立入云,整个楼涯寸草不生,锦苏若真去了那里,岂不入了死境?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安皓天沉声应到。
安乐轩心中一急,伸手拂下抓住自己下巴的手,一个挺身从地上跃起,不做停留便开了房门往外奔去。
第三十四章:兄弟相残二
安皓天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发难,没有防备被他轻易脱困,来不及惊讶,人已经随之出了门,几个箭步追上前拦了安乐轩去路。
一干侍卫还处于惊讶中,愣在原地看着二人对峙,不知该作何动作,连洛城也没了辙。
“安乐轩!”安皓天感觉自己脑海中已经有根神经在逐渐崩溃,连说话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生平第一次如此称呼“你若是跟我回去,以往的事情既往不咎。”
然而,他将自己底线打破,依旧换不回眼前的人对他的信任与依赖。他的退让,在安乐轩眼中,是另一种变相的专制与暴力。
“我早已不姓安。”从容,淡定,冷静的一句话,便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摆明了自己的决心。
手中空无一物,安乐轩心思急转,以自己的武功,想要力敌可谓难事,看来只能智取了。擒贼擒王,可是如今安皓天已经对他有了防备,要想得手并非易事。
也怪自己考虑事情不周,当初明明告诫自己不再信任眼前的人,却依旧固执地将锦苏约了出来,想到这里,心中更加悲痛万分,现在锦苏逃走,自己已经没有了存在的价值,是要结束了吗?
安乐轩防备的姿势刺痛了那双鹰眸,黑色的衣袍在寒风中咧咧作响,深秋落叶飘飘,不远处躺着店小二的尸体,上百的士兵静静屏息而待。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话未说完,眼前疾风涌动,红色身影已经欺身在前,眼前虚影晃动,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人已经退后数步,抵了一旁桌子才稳住了身形。
还未来得及惊讶,安乐轩再次欺身上前,出手为掌狠狠落向他的脖颈。
急中生智,安皓天双手扶住桌子,身子凭空腾起躲开安乐轩毫不留情的一击,随即半空中旋身转动,以脚踢他后背。
安乐轩一击不中,料定他有后招,早早做了防备,身子往下蹲去避开,斜里寒光闪过,却是几把寒刀不约而至。
寒刀至前,避无可避,安乐轩只得扭转身子避开要害。
刚停住了身形的安皓天转身瞧见,心中大骇,来不及思考,凌厉的掌风直接将那几把贴近安乐轩的片刀震开,长袖扫过,几名士兵纷纷倒地。
刚要转身查看安乐轩的情形,后背被人击中,喉咙一阵腥甜,鲜血随之喷出。强忍了痛苦,双手运力,转身一掌击在来人胸口。
看着倒飞出去的红色身影,安皓天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想要上前查看,迈出的步子堪堪顿住。只见安乐轩嘴角冷笑不断扩大,落在侍卫的包围圈之外,夺了马匹,直接逃离。
置之死地而后生?安皓天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一向温顺的人会做如此疯狂的事情,还是为了别人?
“王,固亲王奔楼涯去了!”洛城转眼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兄弟,刚才一瞬间,安皓天爆发出来的杀杀气简直惊人,他不知道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这个男人,在乎他安乐轩,胜过了一切。
一语惊醒梦中人,安皓天飞身而起,落在自己专用坐骑上,留下一句“一切按计划行事!”
手中缰绳紧拉,心里却五味沉杂,两旁景物倒飞,冷冽的寒风狂妄地缭拔那满头的青丝与一身黑袍,脸颊被刺的生疼却丝毫没有减慢速度的意思。
楼涯的危险安皓天一清二楚,不信传言的他曾经亲自去过,险些亡命于此。刚才听闻锦苏往那里去,料定了他手无缚鸡之力,铁定无法生还。
安乐轩如此着急,肯定是前去阻止,若是有个不小心,恐怕二人皆会受险。
越想心中越怕,双脚猛踢马腹,恨不能长了双翅膀飞到安乐轩身边。“乐轩,你不能有事,一定不能!”
天色渐亮,青山,绿水,白马,紫衣。
马受痛撒野一路狂奔,任凭锦苏如何拉拽缰绳也丝毫未见停歇,直到最后力竭,再也支撑不了,前腿於折轰然倒地。
锦苏没了防备,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全身骨头仿佛散了架,疼的咬牙切齿,却未曾哼一声。
躺在地上感受身体的疼痛,缓和一阵后才勉强从地上站起,紫色衣服已经裂了几条口子,冷风乘虚而入,冷的锦苏身子不由发抖。
转眼打量四周环境,心中一阵惊悚,两面山峰高耸入云,笔直矗立,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锦苏擦擦额角的汗,转头看了看倒地的马,那已经失了神采的眼睛一睁一闭,气若游丝,想来是累及。
虽是畜生,却也相处了不少日子,锦苏本是念旧之人,见它已无多活日,免不了一阵忧伤。
然而,他也明白,此时不是该伤感缅怀之机,身处异地,身后还有大群追兵,说是险境不为过。
伸手入怀,却发现放在怀中的烟火不知所踪,想必刚才马上颠簸太过厉害,半路摔出去了。想要通知暗卫已经不可能。
抬眼望了四周,清冷幽凉,
一人独处荒山,心中不怕是假的,只是:你越是害怕逆境,就越少一分存活的希望,未来迷茫未知并不可怕,怕的是你没有勇气去探知去涉足,在发现其奥妙前便胆怯。
潇浅忧的话还在脑海中回荡,那个白衣潇洒的男人,就那样风淡云清,那些话语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在心底流淌。
想要了解自己的处境就必须清楚自己在哪里?然而,锦苏抬头四顾,四面环山,举头望去皆是茫茫林海,甚至连东南西北都难以分清。
无声叹口气,目光落在远处那几个石雕大字上“楼涯之巅”。心中一颤,楼涯他是听过的,被称之为天险的存在。
好奇心的驱使,锦苏移动了步子,朝着那几个大字缓缓走去。
深山中,野草丛生,有的甚至已经漫过锦苏脑袋,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划破,白皙的脸颊也被划出几道浅浅的伤口,任谁瞧了也可惜这张俊秀的脸颊。而它的主人却浑然不知,手里拾了干涸的树枝,将那些妨碍的野草打压在地,踩出一条小道。
冷风席卷皇城,平时喜欢游走闲聊的皇子嫔妃纷纷隐了身影,整个皇宫显得冷清不少,偶尔有几个宫女走来也是行色匆匆,不做任何的停留。
第三十五章:
寒风呼啸,任性地肆虐皇宫每一个角落,吹了落花漫天,落叶随风。
上书房,灯火明亮,却显得异常安静,只剩下偶尔传来的翻阅声证明有人存在。几张长长的案桌上放着几叠厚厚的奏本,而此时,潇浅忧便埋首其间,一脸的专注。时不时拿起朱笔勾描批阅。
已是寒冬,他却只穿了那白色的纱衣,手边的清茶不知换了几杯。
锦靖云将锦夜大权收回,所有的事务又全部压在他的身上,即便如此,也没有半点怨言。
“大人说了,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潇管家还是请回吧。”门外传来太监为难的声音。
潇浅忧抬头,关上折子,眉目一凝,若非有急事,萧何不会冒着犯自己禁忌的危险进宫来“刘公公,让他进来。”
大门嘎吱一声开启,冷风趁虚而入,掀起桌上的奏本,大门又被轻轻掩上,无风的调戏,那些奏本瞬间安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知道潇浅忧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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