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锦夜殿下来了!”不经意间瞥见了大门外,锦衣依旧穿着黑色的衣袍,一条火红的麒麟自左肩一直蔓延到了腰间。脚跨棕色高头大马,显得有些恍惚。
潇浅忧转身,就见锦夜正下了马朝潇府而来,心中暗道此时他不是该在宫中批阅公文吗?怎么会来这里?心里有疑问,潇浅忧还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迎了上去“殿下怎么有空来微臣府中?若是遇到什么不决之事大可派下人前来就是。”
锦夜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站在哪里,一直看着潇浅忧,看的后者更加的莫名其妙。
直到潇何端来了茶,锦夜才移开了视线,却没有接潇何递过来额茶,举目四望,“你要成亲了?”
第六十七章:十里长亭
潇丞相成亲已经是大街小巷都在传阅的事情,锦夜此问道显得多此一举,并且,锦夜自小便遵从礼数,今日却直呼自己,未免有些奇怪。如此,潇浅忧还是耐心答道“是!”
“毅国的公主?文通公主?据说是个美人?”锦夜目光掠过潇浅忧,直直盯着大厅正中那个大红的喜字。
“微臣从未见过其人,至于传闻不可尽信!”潇浅忧皱眉,锦夜这话到底有何用意?难道专程跑来就是想说即将与自己成亲的女子很美?这可不是这个太子殿下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本来,是该由本宫联姻的对不对?”锦夜视线再次落在潇浅忧脸上,充满了质疑。
“由谁联姻自是陛下说了算,太子殿下可回去问问陛下便可!”潇浅忧暗道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什么时候从不理会这儿女情的太子殿下开始计较这些“殿下来此还有何要事?”
“非也,锦夜来此不过是批阅公文乏了,想要找大人聊聊天而已,现在看大人也不得空闲就不打扰了。”言罢不等潇浅忧回应,转身出了大门,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潇浅忧只来得及扑捉那抹远去的身影,总感觉今日的锦夜有点古怪,仿佛变了一个人似得。
潇何见潇浅忧又陷入了思考,不忍打扰,便端着茶准备悄然退下,谁知潇浅忧却叫住了他。
“潇何,文通公主何日抵达京兆?”
“回大人,文通公主的队伍将于明日下午抵达,”潇何如实说着,顿了顿补充一句“锦苏殿下的军队也是在明日抵达。”
一个是将于自己相守一生的准妻子,一个是从小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个人,如何抉择?明日,他究竟鞍马迎谁?
“是吗?”潇浅忧似是自问,“明日你替我去迎接锦苏回宫!无论如何,不能让毅国笑我朝不懂礼数。
潇何低头应了一声时,静静地退下了。
潇浅忧转身便见那红色的大字在正中耀武扬威,突然间有种久违的熟悉感,而这股感觉,曾经在杀死自己师傅那一瞬间疯狂涌现过。那是,两难。
这一次,这个噩梦,恐怕就是一生。
十里长亭依旧,往事历历在目。锦苏一人立马在前,忍不住一声叹息,就是在这里,拉开了他与潇浅忧之间的距离。
伸手碰触到腰间的匕首,也是在这个地方,自己拿着这把玲珑匕首,威胁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三军再次歇息片刻,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明日,我们进入京兆。”锦苏朗声,声音已经褪了往昔的温柔,颇有大将风范。
此次抗敌,锦苏表现出来的睿智,冷静,已经临危不乱的应变能力,给这群久经沙场的老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原本羸弱的身子遭受的怀疑已经烟消云散,虽不言三军全部服他,至少不会有太多的人与他做对。
三军停顿,原本孤零零的十里长亭便热闹起来。
士兵皆下了马,席地而坐,或整理自己的衣物装备,或三五成群聊起了天。
牲畜嘶鸣声,重物落地声,兵器碰撞声,士兵嚷嚷声,一时间交杂在一起,汇成这些人人生中一曲壮歌,永生难忘。
这些人,哪个不是经历了九死一生存活下来的?战场之上生死一瞬间,若是胆小的,恐怕吓都吓死了吧!
朱雀将那亭子打扫干净,来到锦苏面前“殿下已经两天没有合眼,此处虽然简陋,倒也可以小憩片刻。”看着锦苏双眼布满了血丝,朱雀心疼不已,不过才过十六年华,多少王孙公子还在自己父母膝下撒娇取闹?
他这一说,锦苏还真感觉了乏意,转头看,朱雀已经在凉亭中铺垫了临时的床铺,甚至用白色的沙曼将这个凉亭围了起来。
见他迟疑,朱雀只道他担心,便上前一步说道“殿下只管放心睡,属下会一直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锦苏也着实困的慌,听了朱雀的话,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却没有想过要解释,进入了凉亭,脱了官靴,和衣躺在朱雀铺垫好的简单小床上。不久便呼吸云长。
朱雀将沙曼放下,招来一旁的小官“你吩咐下去,让大家小声一点,不要吵了殿下休息。”
那小官领命而去,放轻了脚步声挨个传达朱雀的意思。
朱雀满意地点点头,又招来一旁的士兵“你派人守住两端的路口,让过往的行人绕道而行,切记态度诚恳,不可氓横。”
那人也领命而去。
朱雀将一切的事情吩咐下去,人也没有了精神,拍拍自己的脸颊,强作了精神,在凉亭外的台阶上席地而坐,转头看看亭中睡的安稳的锦苏,露了满意的笑脸。
“明日便到了!”鲜少说话的青龙上前两步,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朱雀被他吓了一跳,难得翻了白眼“你一个大男子走路也没有声音?”
青龙面色青了一下“内力深厚之人走路皆可无声!”
“噗!”朱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让一旁的士兵多看了他几眼,几个月的行军下来,这个军营中唯一的女子,被士兵冠以冰山美人的称号,冷的不近人情。想不到她也可以笑的如此可爱?
朱雀可没有管那些人的反应,伸手拽过青龙的衣袖,示意他坐在自己身旁“青龙,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冷笑话了?”
青龙淡淡地给出两个字“事实!”
朱雀挑眉,摸着下巴笑语“不错,你朱雀堂从来都只讲事实。”话锋一转,面色也随之沉了下来“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聊天了?”
青龙不假思索便道“三年零六个月!从你入宫照顾锦苏殿下开始,我们四个人便再也没有好好聚过!”
“这么久了吗?”原来日月交替,可以变得如此快速?
“嗯!”青龙极其认真的回答又换来朱雀的笑声“你能不能别这么正经?现在又不是在执行任务!”
“嗯!”青龙缓和了脸色,却依旧只发了一个单音节。
朱雀忍不住再次翻白眼 ,小声嘀咕一句“木头!”
犹豫朱雀的声音较小,青龙听的不是很真切,便疑问一声“什么?”
第六十八章:毅国公主
“什么也不是!”朱雀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才反应过来四周有士兵在,连忙敛了裙摆,正了脸色。以一声轻咳掩饰自己的尴尬。
四周士兵连忙将头转到一边去,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忽然,有士兵急急跑到她面前“朱雀堂主,前方一对商贾之人硬要打此路过,弟兄们上前阻拦皆被他打翻在地。”
“商贾?”哪来的商贾会如此嚣张,竟然不将军队放在眼中“对方有多少人?”
“一百号左右。”
一百号左右?按理来说商贾之家看到官兵,即使不尊敬有加也该是礼让三分,何至如此嚣张连这几万大军也不放在眼里?“我前去看看,青龙,你照顾好殿下!”朱雀说着跨上骏马,在那士兵的指引下往前赶去。
远远便看见几个士兵被搀扶了过来,脸颊上皆是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被人用钝器所伤。
朱雀淡淡看了一眼,见众人脸色无常,只是外伤,倒也无碍,加快了马程。
前方隐约传来了女子尖细的声音,似在辱骂。
那士兵闻言脸色一变,像是无奈“朱雀堂主,就在前面!”
朱雀耳力惊人,那士兵没有听清那女子骂的什么,她可是听的清清楚楚。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直接从马匹上飞跃而起,踩过众士兵的头,落在那扎堆而拦的士兵面前。
抬首,眼前的马匹却比一般的马高大,马上男子一身宽大的青衣,白色的缎带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那张脸庞却精致的不似男子。
朱雀凝目细看,没有喉结,原是女子假扮?心中怒火减下三分。刚才谩骂之人就是她?
目光转向她身后几个短打装扮的彪形大汉身上,暗暗惊讶,从这些人的坐姿来看,皆是练家子,哪是什么商贾?而且,那高大的马匹也不似靖国所产之物。
目光再次落到为首做男装的女子身上,瞥见她鼻翼上有个褐黄色的小孔,若不仔细看,很难看出。
在鼻翼上带饰物是毅国的习俗,而根据饰物的颜色可分辨此人是富是盆!
那褐黄色的小孔,显是佩戴皇家之物留下的,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再联系近日得到的消息,潇浅忧与毅国的文通公主联姻,不过片刻朱雀便将来人的身份猜透。
若是她所料不假,此人定是那文通公主,相传这文通公主能文善武,一身男儿热血豪情。没想到今日却与她撞上了。
祝乾裳堂堂毅国的公主,什么时候被人如此盯着看过?即便朱雀是个女人,也犯了她的禁忌,大喝一声“大胆!”手中马鞭已经朝朱雀甩去。
见她这一鞭虎虎生风,朱雀冷笑一声,潇湘楼本是主宰,什么时候也轮不到别人来说大胆。
伸手,徒手抓紧了马鞭,有心激她“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却行这般不讲道理的事情!”
祝乾裳没有想到这个瘦弱的女子能够接下自己鞭子,心中顿生好感,却又为他接下来的话恼怒,手臂抖动想要将长鞭从朱雀手中抽出,却不得行。暗道有趣,斜眼挑看朱雀,语气也显得流里流气“姑娘你倒是说说小爷我怎么就不讲道理了?”
朱雀冷笑着说道“好好的姑娘不做,偏偏穿了男装四处招摇,也不怕你未来夫婿翻你陈年旧账因此而不要你!”
不知是因为自己女儿身份被拆穿还是因为朱雀的话而激怒,祝乾裳手中马鞭脱手而出,带着强大的后劲朝朱雀袭去。
见那马鞭来势汹汹却无章法,朱雀不退不让。将内力灌注到手中马鞭上,原本朝她袭来的马鞭调转方向,直直插入祝乾裳坐下良驹咽喉。
马轰然倒下,祝乾裳反应也快,在它倒下的时候人已经飞身而起,落在朱雀身前,眼中怒火中烧。“你好大的胆子!”
身后几个彪形汉子见他吃亏,皆翻身下马,来到她身边,细声道“公子,要不要我们杀了他?”
祝乾裳冷冷看他一眼“你有信心完败这几万兵马?”
原本意在讨好的人碰了一鼻子的灰,闭嘴往后退了几步。
朱雀耳力甚好,听了祝乾裳的话,暗道识实务,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毕竟此人是毅国的公主,不久便是潇浅忧的妻子。于是朗声说道“我可以让你们过去,但是你们必须保证不会惹事,否则可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这几万士兵都是刚刚从战场九死一生下来的人,对他们来说杀人不过头点地的事情。”
祝乾裳身在皇宫,又有武艺傍身,平时别说像朱雀这样冷嘲热讽,就是与她大声说话的都没人,此时听了朱雀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奈何自己区区百号人,怎么能和这上万的士兵对抗?而且又身在异国。
逆来顺受可不是她祝乾裳的风格,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暗中记下了朱雀模样,心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
转头靠自己良驹已故,又狠狠瞪了朱雀一眼“你们靖国果然嚣张,今日本姑娘领教了。”
“嚣张的不是靖国,而是潇湘楼!”朱雀冷笑“想要做我潇湘楼的女主人,你还差的太远,有空多把自己功夫学学,不然就乖乖待在深闺,学着如何相夫教子!”
祝乾裳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深究朱雀的话,愤愤地推开身边的人,就要上一旁的马,却听身后又传来朱雀的声音“对不起,你不能骑马打此经过。”
“你休要欺人太甚!”即便数尽半生,祝乾裳也未受过今日之侮辱,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一只脚搭上了马鞍,却迟迟不再动作。
“我看你是装作了糊涂!”朱雀身子一侧,身后是锦字大旗“你该认出这是六皇子还京队伍。臣民见皇室者必应行扣拜之理,让你徒步过此已是格外开恩。”
“六皇子是什么东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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